“家里的女主人呢?”苏宁乐扫视一圈,除了见到了闻声赶过来的这妖俗的女人外,其他的女眷愣是一个也没有见到。
那女人扭着自己的水蛇腰走了上来,拿着那方紫帕子在白千凡的周围转圈,暗戳戳地朝他抛了个媚眼。
“大人,”这一句“大人”被她说的矫揉造作,让苏宁乐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白千凡紧皱眉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这女人朝他递过来的一方紫帕,嘴上更是不留情,平日里清朗的声音多带了一丝严厉,“什么事,说。”
“大人,”她娇哼一声,但在苏宁乐和白千凡的双重怀疑的眼神下,她才不情不愿地蹬了蹬脚,不甘心地回答到,“家里的女主人被我给气走了。”
气、气走了?
苏宁乐吞了吞口水,不过看这女人这种做派,被气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她又必要这么大声嚷嚷吗?
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不过,苏宁乐想,这女人倒也算是坦诚。
正想着,身侧传来白千凡的冷哼声,“你倒是坦诚。”
那女人娇笑一声,“这有什么,不过就是气走了一个老巫婆而已,我已经受够了她的磋磨……”她眼睛一转,拿着紫帕在自己的嘴角上点点,“大人,你还想要知道什么?”
别人的家室他们不好插手,苏宁乐想到的第一个还是去陈员外的房间里看看。
“陈员外的院子在哪?”
那女人娇滴滴地很是柔弱地做派了一番,之后才引路。
三个人在前面走着,还有几个家丁和丫头跟着。苏宁乐走在前头,倒是感觉不到什么,只白千凡不动声色地朝后头看了一眼。
心里越发疑惑。
“大人,这里就是我家老爷的房间了,玉辜已经服侍老爷很久了,如果大人有想要问的,那就尽管问玉辜吧。”说完,她盈盈一拜,正准备退出房间。
原来这女人的名字就叫做玉辜。
意境倒是挺美。
“等等,”苏宁乐叫住玉辜,玉辜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转过身来娇艳一笑,“哟,这位小姑娘还有什么想要问的?”
“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家老爷是在什么时候?”
这分尸案已经很久了,就连打捞尸体都已经过去了半月多。
苏宁乐越往这府里走,就越是赶到惊心动魄。陈员外家可以算得上是富丽堂皇了,如果就按照陈府这样的财力,那府衙都不受理的话,那……?
这案件重重是迷。
“小姑娘,我最后一次见到我老爷……”玉辜右手中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闭上她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做出一副思考状。
“哎呀,我头还疼,我好孤单……我需要一个拥抱……”
苏宁乐挑了挑眉头,心里头还默默地为这个姐姐翻了个白眼。
“好好说。”
身侧白千凡发话,那玉辜轻咳一声,老老实实回答,“是在月前。”
“那为何不报官?”苏宁乐追问。
她话刚说完,手被白千凡一把拽住,苏宁乐不解地看向了拽着她手的白千凡。
男人没有看她,只是让玉辜下去了。
“大人?”
白千凡开合薄唇,但到底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他将苏宁乐的手放开,只低声说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苏宁乐低低地点头。
她低着头,垂着眼睑,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身侧白千凡的白袍一闪而过,等苏宁乐再一抬头时,白千凡已经抬脚向一个方向走过去。
她也抬脚跟了上去,“大人,你在看什么?”
白千凡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将这盒子一打开,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苏宁乐瞅了一眼,这盒子看起来就是那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怎么可能里面什么都没有?
“大人,难不成这陈员外是一个喜欢收藏盒子的东西?你从哪拿过来的?”
白千凡低头,苏宁乐侧着看他,眉眼温柔,“在床上拿的。”
床、床上?
陈员外的床上居然放这种东西?
“那难不成他还真是一个收藏盒子的专家?”苏宁乐说完这句话,在整个房间的布局上瞟了一眼,却见这房间里不是放着玉,就是放着木雕。
十足十的一副文人气息。
“玉辜!”
苏宁乐只听见身后白千凡向外头叫了一声,那玉辜娇柔妩媚的走了进来,朝着白千凡暗戳戳地又抛了个媚眼,“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陈员外失踪后,这房子有谁进来过?”
苏宁乐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拦在白千凡的前头。
不过她毕竟是比白千凡矮了一个头的,这样看着,完全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捣蛋。
白千凡还是照样能看见玉辜。
玉辜见白千凡神色严肃,也仔细回想了一下。余光瞥到白千凡手里拿着的那盒子,“这盒子,大人是在哪拿的?”
“床边。”苏宁乐先白千凡一步回答玉辜。
“哼,”玉辜冷笑一声,“那可真算是巧的了,这盒子老爷宝贝的很,平时在家的时候恨不得随身携带,晚上我和他……咳咳,事后竟然也不让我碰。”
“要知道,事后男人舒服了那可是什么要求都会答应的,要不然那正主夫人也不会被我气走,”说到这,玉辜低低地笑了一声。
“说人话。”苏宁乐对她这些乱七八糟的还真听不懂。
咳咳……其实她是懂的。
“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你可知道?”
白千凡发话。
玉辜甩甩自己那宽大的仙气飘飘的紫纱袖子,“哼,是金子,全是金子。”
“我就没有见过这么俗的男人,就一堆破金子,每天都恨不得抱着睡。”
陈员外好说歹说也是她的枕边人,俗话说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陈员外死后她竟然就敢这么明晃晃地说他的坏话,这女人?
苏宁乐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活久见了。
“小姑娘,你也别用那眼神看着我,姐姐我呀,若不是生活所迫,那我可是不会委身于这种人的,唉都是生活所迫啊。”
玉辜抬头状似叹了一口气,但苏宁乐却似乎看到了她眼角的眼泪。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跟着你?”
白千凡这毫无厘头的一句问让苏宁乐也摸不着头脑。
玉辜冷笑一声,“还不是那老不死的,死了还要拖我下水?”
“所以,陈员外觉得你对他有二心,早早地就叫人看着你了?”
玉辜拿着紫帕擦了擦脸,“我家老爷说是保护我的,唉,还真是爱我呀。”
三个人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白千凡不急不缓地上前几步,正巧和羽林卫打了个照头。
“三皇子殿下有令!将杀人凶手玉辜拿下!”冲进来一个穿着黑色玄铁盔甲,脸方面容严肃的人。
一群人将玉辜团团围住,将她一把押住,正要走,被白千凡一把叫住:“等等,程将军。”
那方脸将军闻声站定,对白千凡鞠了个躬,“大人。”
“程将军,这件案子大理司还没有调查清楚,如此草率抓人是否太过于武断?”
程将军面上为难,“大人,这是三皇子殿下下的命令,下官也是没有办法。”
白千凡点点头。
玉辜在苏宁乐眼前眼睁睁地带走了,走时,那玉辜手上被拴着麻布粗绳,嘴里还被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给塞住了。
临走,她转过头来惊恐地看了一眼苏宁乐。
被那些粗鲁的兵痞子押着转过头去时,一滴眼泪从眼角处留下来。
“大人……他们无凭无据的,为何要抓玉辜,若她是无辜的呢?她……完全不会这么做啊。”
苏宁乐上前捡起玉辜走时掉下来的一方紫帕。
白千凡看着这个盒子若有所思。
之后两个人又将整个陈府寻了个遍,不过想起玉辜被抓得模样,苏宁乐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她不知道玉辜到底是不是杀人凶手,可玉辜却是一个坦荡荡的,做了什么事情她也从来不会遮遮掩掩的。
心里头有一个声音隐隐地告诉她自己:“她绝对不是杀人凶手。”
“走吧。”
直到白千凡在她身边提醒她走,苏宁乐才从自己的思维里头走出来。
两个人刚走出来,就见一个人在墙边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苏宁乐神色一凛,她还没有什么动作,白千凡走上前,背在身后的手上前将他一拉,将他拉了回来。
“谁?”
那人大惊小怪了起来,“我、小的是这里的管家,求大人放过啊。”
管家?
苏宁乐眯起眼睛,那些话本里,总是会写到美妾和管家有一腿,难不成这管家和玉辜也有一腿?
她还没有来得及问,白千凡就已经将话全都问清楚了。
原来还真是苏宁乐想的那样。
回到大理司,苏宁乐在回去的路上,见到了在花园里,青辰正埋头做着手里的活,看他满头大汗的,苏宁乐抬脚走过去询问。
“咦,青辰,你在做什么?”
青辰手上的动作一顿,“苏姑娘,这不是长风想要玩秋千,趁着他去看他姐姐冬梅,我在这里扎个秋千。”
“哦,”她揶揄,“长风这就把你给收买了?”
青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他实在是太可爱了,我……”
“明白明白!”
真是不怪青辰这小子,长风真的是很可爱的小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