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长风可能不是自己亲弟弟这一点,其实冬梅早有怀疑,只是一直不敢相信而已,毕竟,如果长风不是,那么她的亲弟弟在哪儿呢?

    她不敢想,也不愿想,只能一直拖着。

    不喜欢的事,拖得越久越好。

    可是,长风被擒的那一幕,让她没办法再逃避……

    自己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少女,弟弟怎么可能会功夫呢?

    她必须正视这个问题了。

    “我早就想过,长风来历可疑,根本不像我弟弟,可是……可是我真没办法啊,他如果不是我弟弟,我弟弟呢?”冬梅泣不成声。

    此时苏宁乐陪着白千凡去了朝堂给长风求情,只有陆彩在家里,闻言少不得安慰她,“冬梅,你不要想太多,既然长风叫你一声姐姐,你就当他是你弟弟好了。”

    除此之外,陆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不能告诉冬梅,她的亲弟弟已经死了吧?

    她不安慰还好,这么一安慰,冬梅越发哭得伤心起来,陆彩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不免盼着苏宁乐赶紧回来。

    此时的苏宁乐,却来到了大理寺下设的监狱里,因皇帝虽然饶了长风死罪,然他毕竟杀了人,是不可能无罪释放的,在没有进一步的旨意下达之前,他就被暂时关押。

    “苏姑娘!”见到苏宁乐,长风很激动,隔着牢房的栅栏深深下拜,“此番长风得以不死,全仗姑娘查到了陈员外多种罪证,长风谢过姑娘,以后姑娘若有差遣,长风绝不推辞。”

    他此时外表模样还是小孩子,也不再叫苏宁乐姐姐,说话做事却如同大人一般,所以看上去有些违和。

    示意狱卒开了牢门,苏宁乐走进牢房,弯腰扶起长风,“其实我也没出多少力,好些事儿大人都查得差不多了。”

    虽然讨厌他说自己笨,但她也不至于跟他抢这点功劳,她继续对长风道:“你要谢,就谢他。”

    长风摇头,很认真的说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是长风的处事原则,白大人固然有恩于我,可您同样也是我的恩人。”

    见他如此坚决,苏宁乐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她此来是有事要问,索性就不再纠结这些,开门见山的问,“长风,我过来是有事情要问你的。就是……你知道长针吗?我嗯……一个案子,朗溪是死于长针之下的,当初能够知道你,还是因为大人派去的人说你知道长针的下落。”

    长风眨眨眼,回忆了片刻,“长针?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冬梅一阵风样飞奔进来,后面还跟着狱卒,一边追一边喊,“喂,这里是牢房,没有大理寺大人们的同意,你不能进来!”

    冬梅脚步不停跑得飞快,一面道:“苏姑娘帮帮我!”

    苏宁乐叹了口气,她猜到冬梅会来,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此时狱卒已经追到了冬梅,拽着她胳膊,恶狠狠说道:“大胆!私闯牢房重地,等我禀报了大人,定要给你治罪!”

    “狱卒大哥,她是我的侍女,跟我一起来的。”苏宁乐对狱卒道,她又看着冬梅,“不是让你在外头等着吗,你怎么进来了?”

    冬梅是个机灵的,忙道:“原是在外头等着的,只是忽然想起一件急事,必须当面请示姑娘。”

    狱卒见她二人果然是主仆,就不好再抓冬梅了,神情悻悻,“话虽如此,可牢里进来这么多人,小人也难以交代。”

    苏宁乐深知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递给他,“钱不多,狱卒大哥拿去喝茶。”

    狱卒登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丝儿为难都没了,反而对苏宁乐千恩万谢,收了银子走了。

    苏宁乐有些肉疼,这这这可是她从大人那里要过来的,还没用呢。

    冬梅早已对长风怒目而视,咬牙切齿说道:“我弟弟呢?你还我弟弟来!”

    长风一脸愧疚,对着冬梅跪下了,“姐姐……”

    冬梅满眼恨意,“别叫我姐姐,我没这个福分给你当姐姐!”

    苏宁乐看看长风,再看看冬梅,不免觉得头疼,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不能袖手旁观,“冬梅,长风冒充你的弟弟确实不应该,但他也是有苦衷的。”

    说罢,又转头看向长风,“你也不该欺骗冬梅这么久,冬梅打你骂你也是你活该。”

    长风忙道:“姐姐,我是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求姐姐饶了我吧,姐姐要打要骂,我不敢还手,但求姐姐留着我这条命,将来好孝顺您。”

    冬梅委实想打骂长风一番出气,却被他一口一个姐姐弄得下不去手,再加上苏宁乐在旁边劝着,最后只得一声叹息,“罢了,总归是我弟弟命苦。”

    长风给冬梅磕了个头,“姐姐,以后我就是你亲弟弟。”

    冬梅把长风搂在怀里,想想这么长时间来他们俩也算是相依为命,对他的恨意不免减了好些,苏宁乐借机又劝了几句,姐弟二人总算重归于好。

    再度提及长针的事儿,长风沉吟道:“长针打哪儿来的我不知道,不过这整件事情我倒是了解一些。”

    苏宁乐大喜,“那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长风点点头,刚要开口,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阴风,初时还小,片刻后风势加大,吹得人东倒西歪睁不开眼睛,等到风停,长风居然不见了。

    苏宁乐大惊,完全想不通是怎么回事,本能的就往牢房外面跑,想追出去看看,一不留神跟秋实撞了个满怀。

    “秋实,你怎……”

    “苏姑娘,出大事儿了,陆彩姑娘不见了!”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因秋实声音格外大,所以苏宁乐听清楚了,脑袋里登时就轰的一声,不敢置信的问,“你说什么?陆彩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秋实跺跺脚,“就是失踪了啊,她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找遍了,全都没有。”

    冬梅是陆彩的贴身侍女,陆家事变后她一直陪在陆彩身边,不免十分关切,抓住秋实的胳膊问道:“怎么会不见了呢,我来之前她还好好的呢。”

    秋实少不得猜测,“会不会是去流放地找她爹了?毕竟她在京里无亲无故的,说不定思念她爹就去了呢。”

    “不可能。”冬梅说得斩钉截铁,“老爷险些要害死姑娘,姑娘怎么可能还去找老爷,何况姑娘早已跟丞相府的小公子定亲,留在京里就是等着完婚的,怎么会说走就走呢。”

    一句话提醒了苏宁乐,“对,陆彩是跟丞相府的小公子定了亲的,咱们去丞相府问问。”

    苏宁乐说罢,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丞相府,面对苏宁乐,丞相家的门房也没有什么污蔑人的脸色,倒很是客气,“我家小少爷不在,听说进宫去了。”

    “进宫?”苏宁乐不解,陆彩失踪了他不去找,还有心情闲逛呢,“他进宫做什么?”

    门房道:“听说未来小少奶奶失踪,小少爷着急得很,进宫面见皇上,求皇上派人寻找呢。”

    冬梅顿时就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李少爷人也太好了吧,居然求皇上派人,这下我就放心了,姑娘一定能找回来的。”

    苏宁乐却觉得李成义有些小题大做,即便是求皇帝下旨,也该再等等,毕竟现在陆彩才刚失踪,没必要这么大的阵仗。

    皇宫,御书房。

    “陛下——”李成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陆彩下落不明,臣子真是忧心如焚,求陛下开恩,下旨命羽林卫找寻陆彩。”

    皇帝端坐着,手里还拿着个走着,瞥了李成义一眼,“成义,她一个姑娘家,平时深居简出的又没什么仇敌,未必是失踪,或许是去了哪里,你耐心等几天她可能就回来了。”

    李成义摇摇头,“她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找遍了,就像您说的,她平时深居简出,原也没几个地方好去,就是因为实在找不到,臣子才来求陛下的。”

    “陛下,求您了,您就下旨吧,让全国上下帮忙找寻她。”他瘫坐在地上,哭求着。

    皇帝皱眉,“你当朕的旨意是什么?若是随便一个人失踪都要朕来下旨,朕一天到晚不用做别的了!”

    李成义连连磕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臣也是着急啊,臣急得都不知如何是好了,难免考虑不周,还求皇上不要生气。”

    虽然恼怒李成义的恳求十分没有道理,但看他是真的为陆府千金的失踪而焦虑,皇帝也就不好说什么了,遂点头道:“罢了,你去找找白卿。”

    “是,多谢皇上。”李成义跪在地上又磕了几个头才站起来退出去,隐约还听到皇帝对伺候的太监道:“倒是看不出,李家这小子还有情有义。”

    皇帝又道:“李成义去求,允南未必肯理会,朕还是给他下一道旨意吧,让他帮着寻找陆彩的下落。”

    另一边,苏宁乐觉得皇帝未必会下旨,对冬梅道:“咱们也不能干等着,有这功夫不如好生想想陆彩会去哪里,以及谁更有可能会知道她的下落。”

    “朱云阳啊!”冬梅一拍脑门,“我这个猪脑子,怎么把他给忘了呢,他跟姑娘是寸步不离的,我们找到了他,就能找到姑娘了。”

    苏宁乐点点头,也对,作为陆彩的贴身侍卫,陆彩在哪儿,他就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