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凡偏过头,甚至还能够看到她纤细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青筋血管。
苏宁乐虽然平日里笑嘻嘻的,但是这纤细的背影,让白千凡看了莫名地有点儿心烦气躁。
这女人……也太瘦了点。
“大人,大人?”
苏宁乐将手放在白千凡的眼前摇了摇,白千凡背着手,向旁边移了几步。
“嗯。”他沉吟一声,顺着这根细绳痕迹走了出去,苏宁乐也赶着跟了上去。
如果凶手要跑的话,肯定是不能够带着绳子一起跑的,必定是会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随手就将这东西扔了。
苏宁乐看向了白千凡,白千凡蹲下身,捏起一小撮的土,随后拿在指腹,轻轻地捏了捏。
苏宁乐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倒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不过看他手上的那撮土,跟他们现在脚下踩着的这一处根本就不一样,并不黏糊,而是软软的,很干燥,看起来像是鞋子上头沾上的土,然后将它抖擞下去的。
苏宁乐喟叹一声,大人的眼睛可真毒啊。
白千凡看了半晌,向旁边说道,“青辰。”
青辰从后头走了出来,对着白千凡躬了躬身子,“大人?”
“我上次让你去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青辰微微地躬着腰身,“大人,这是我调查到的事情。”随后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了一份东西,上交给白千凡。
白千凡从他手里接了过来。
苏宁乐看着白千凡从平静的脸色逐渐拉下了脸。
而旁边的老鸨和一众在场的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宁乐小心翼翼地踩着松软的泥土,凑近了白千凡的身边去看,心里大吃一惊。
不曾想,这袁华竟然是这样的人!
他来青楼也就算了,而且还喜欢各种重口味的东西。
什么小黑屋……
还有……
苏宁乐越看下去,越觉得恶心。
恶心至极。
苏宁乐继续看下去,因为这是一份类似奏折一样的东西,如果想要看下去,还得翻下去看下面的东西。
苏宁乐待在白千凡的身边,她不似白千凡那般能够一目十行,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白千凡白净修长的手作势着放在上头,微微偏过头,好像还在等着苏宁乐看完再翻页似的。
苏宁乐将一整页看完,白千凡就已经顺势翻了下一页。
两个人之间的那种隐隐的默契感,就连不远处的青辰都感受到了。
苏宁乐看了下去,逐渐地注意到了一句话。
“袁夫人被袁华给送去了……最后妻离子散,袁夫人从此失踪。”
白千凡也是在这句话上微微地做了停顿。
半晌,身侧传来了白千凡的询问的声音,“青辰,袁夫人是何时失踪的?”
青辰还没有接上话,一旁的玉辜就冷哼一声,接过话来,说道,“白大人啊,这袁夫人可是真真切切地被袁华给气走的,要不是为了青楼的营业,我可不喜欢这种宠妾灭妻的小人。”
白千凡冷哼一声。
玉辜的这一番话惹来了老鸨的一个白眼,但玉辜丝毫不在意,只是扭着自己的手帕,不再说话。
不管怎么说,玉辜都已经不再是这里的人,所以老鸨就算是再瞪她,也没用。
苏宁乐心中一动,对着青辰使唤道,“青辰,你找人去外面看看,是不是有攀岩的绳子丢在外头。”
青辰应声,带着几个白千凡带过来的带刀侍卫便走了。
“带我去看看那个已经疯了的。”
老鸨应了一声,“唉唉,好嘞,大人请随我来。”
老鸨这么害怕白千凡也是有道理的,因为上次老鸨被十一给抢着飞了过来,所以白千凡在她心目中,还是有些威严在的。
若不然,青楼的老鸨那谁都没有见过啊?怎么会害怕一个大理司卿?
白千凡和苏宁乐从那一大片的泥土中踩了过去。
苏宁乐还自己有种踩在shi上的感觉,这双鞋子铁定是废了。
两个人走进了水榭,穿越层层的楼宇和长廊,最后来到一个既旧且破的小屋里,老鸨扭着自己的水蛇腰,走到白千凡的面前,小声地说道,“大人,这儿就是关押她的地方了。”
白千凡冷漠的点了点头。
偏过头来看向了苏宁乐。
“啊……啊?”苏宁乐歪着脑袋无声无息地询问白千凡的意思。
白千凡脸上是一本正经的表情的,但苏宁乐好像隐隐能够看到他嘴角边的微笑。
“开门。”
“哦……哦。”苏宁乐心里诽腑一声。
开个门还要她来,果然不愧是他白千凡。
“怎么,不乐意?”
苏宁乐听到身边那明显带着揶揄意味的声音,转过头去翁声看着他,却一头撞进了他的眼神里。
他那带着嘲笑的,明晃晃的嘲笑的眼神!
两个人刚要进去,青辰带着一众人回来了。
他们刚回到那个小院,就被早就收到白千凡吩咐等在那儿的十一给带到了这里。
“大人,找到了找到了,这就是那作案的绳子。”
苏宁乐垂眸,看着青辰手上那根绳子,半晌,却摇头道,“不,不是这一根。”
老鸨也上前看了看,对于苏宁乐的话不大认可,“苏姑娘,怎么就不是这绳了?你看看,这方圆百里就找到了这一条,肯定是有人用绳子逃生,想要将这罪案污蔑在我们的头上。”
苏宁看对老鸨,那可是立马就怂了。
她被人家老鸨追着问青楼经营的法子还历历在目呢,现如今让她怎么回答才算好?
说不定现在她接话,那老鸨就会立马接上话来,询问她如何经营如何经营。
白千凡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窘迫,在面对现场的人的怀疑时,清朗的声音解释道,“如果是这根绳子的话,那这绳子上肯定会有泥土。”
玉辜疑惑,“苏姑娘,白大人,可是如果下雨了呢?”
“也不会。”
苏宁乐先白千凡一步说道,“这雨下的再打,那泥土被勒进了绳子里头,也不能被冲刷掉,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根本就不是那条绳子。”
这条绳子很新,苏宁乐刚刚观察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而且根本就没有被浸泡过泥土的感觉,如果在泥土里待过的,像她这种从小就长在乡野的野丫头,本来就清楚。
玉辜点点头,“倒是有点道理。”
两个人说了话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半晌苏宁乐正准备抬脚进那间关押了目睹了一切过程的女人的柴房之前,白千凡也正准备进去。
两个人就好像各自心有灵犀,都准备抬脚去。
“大人,您先,哈哈,您先。”苏宁乐面上堆砌着一阵阵假笑,对白千凡说道。
男人抬脚上前,经过苏宁乐的身边时,苏宁乐还听到了他一声似有似无的轻笑。
这狗男人!
还要她怎么办?
她现在是也给他让路了,还给他开门了,就上次白千凡给她那么少的钱,她还没有算账呢。
“不不要……别过来!啊!”
刚进屋,一股发了霉的臭味扑鼻而来,在阳光的照射下,这里满是灰尘,那些细小的灰尘的颗粒还在空气中飘舞着。
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在这个逼仄的狭小的空间里面尤其的大。
“啊,别过来!”
入目是一个满头发全都已经乱了,但是上头还插着珠钗。
长相倒是可以,就是这一段时间可能是真的疯了,因此现在她就成这样了。
苏宁乐走过去,见她手里拿着几个馊了的馒头,大口大口地在吃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倒也可以理解,苏宁乐垂下眸子想,如果真的受到了强大的刺激变成这样,整日吃馊的,身上还发臭。
虽然依稀可以见到她那眉目清秀的五官。
如果底子不好,肯定是不能做这一行的,见苏宁乐走了过来,她更加的惊恐了,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就跟个鬼似的,关键就是,她不停的往后缩,就算是缩到了墙头,还是在不停地锁着,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别过来,别过来……”
白千凡皱着眉头,拉住了想要上前的苏宁乐。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除了苏宁乐,其他人都走吧。”
老鸨和玉辜颇有眼力见的退了下去,走之前,还将门给带上了。
只剩下苏宁乐和白千凡还有这个疯子。
“别装了。”
苏宁乐隐隐约约见到,这疯子好像有一瞬间的瑟缩,有一瞬间的呆滞。
“嗯,大人,你怎么知道她是在装?”
白千凡冷笑一声,“她眼神明显是清明的,我怎会看不出来?”
苏宁乐点点头,不愧是他白千凡,果然这种事情,还是得他来看。
那女人在听了他们的对话之后,冷笑一声,将搁在嘴里的馊了的馒头放了下来,丢在了地上,并且还从床上站了起来。
“大人真是好眼力见。”
“而且我要是没想错的话,你,”白千凡指着她,吐字清晰,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是袁夫人。”
袁夫人!
就是那个袁华的原配,被袁华欺凌的那个……重口味的,然后最后因为接受不了,而失踪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