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的声音依旧是稚嫩的少年音,但是说话的语气却足够成熟,也足够冷静,一下子就让苏宁乐的心落进了万丈冰窖之中。
如果长风不记得了,那自己还能去问谁呢?难道还要继续就这么等下去吗?还是说要找到帮长风恢复记忆的方法才可以?谁能告诉她到底应该怎么做?
追查真相追查了这么长时间,苏宁乐第一次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像是用尽全力打出了一拳,结果却打在了棉花上,毫无作用,又让人沮丧。
但是现在摆在苏宁乐面前的结果就是这样,她就算再难过也改变不了什么,无奈之下,苏宁乐只好暂时先离开了长风的房间,回去寻找新的办法。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先安抚好家里,以免让他们担心。
为了不引起家里人的怀疑,苏宁乐特地取了自己在大理司存留的俸禄,全都寄回了家里。
与此同时,苏宁乐还收到了一封家里给她寄来信的,收信人写的就是她自己的名字。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再加上家里人对自己的关心,很多都是反反复复说过好多遍的话。
可是尽管是这样,苏宁乐还是看得有些红了眼眶,毕竟人在他乡,一封家书就是最好的慰藉。
在信的最后,家里人还提起了宋杭,她的青梅竹马。
他和苏宁乐从小时候就认识了,一直都喜欢她,这点苏宁乐从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只不过她对宋杭没有那种心意,所以就没有明说,任由这个问题搁置着。
本以为想在她离开了家乡,宋杭就能忘了她,谁成想那人居然趁她不在的时候向家里求了亲,而且还成功了!
其实家里人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苏宁乐也能理解,毕竟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同乡,真的嫁过去了的话以后生活也方便。
但是苏宁乐自己现在并没有要嫁人的想法,姐姐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她不能就这么轻易离开。
正在苏宁乐看着信上的内容苦恼的时候,义庄的管事姑姑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见到她朝自己跑过来了,苏宁乐连忙将手里的信藏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着急,所以管事姑姑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个小动作,只是径直跑过来拽住了她的胳膊,气喘吁吁的说道:“义庄,义庄出事了,你快随我回去看看。”
“什么?义庄怎么会出事?”
听到管事姑姑的话,苏宁乐顿时没心思再去思考信上的内容了,一边跟着她往义庄的方向走一边着急的问道。
管事姑姑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将刚才发生的情况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
“今天晚上值夜班的是两个新来的小姑娘,可能也是不懂规矩,刚刚就出去了一小会儿,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尸体少了,好几个地方都空了出来,这才想着让你回去看看。”
“好几个尸体都不见了?这怎么可能呢?”
听到这个结果,苏宁乐不由得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
因为事出紧急,所以她们二人都走得飞快,不一会儿就赶到了事发现场,而白千凡这个时候也恰好赶到,苏宁乐到的时候刚好看见他从马车上下来。
想到白千凡之前帮了陆彩一场,苏宁乐难得的走过去朝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一副乖巧的样子。
“属下苏娱,见过白大人。”
反倒是白千凡有些诧异,惊讶的看了苏宁乐好几眼,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免礼了。”
“谢大人。”
苏宁乐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白千凡的话音刚落,她就飞快的回答完毕然后站直了身子。
简单的客套过后,几个人一起走到了今晚出事的那个地方,负责登记的人早早的就在这里等着他们了,见人来了,没等吩咐就主动跟他们汇报了起来。
这里的每一具尸体在来之前都会进行登记,包括死者的各项信息,其中最基本的就是死者的性别和年纪,而负责人主要汇报的也就是这两项。
听着听着,苏宁乐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奇怪,真是奇怪,这个小偷不会是有什么怪癖吧?!”
“你也发现了吗?说来听听,看看我们是否想得一样。”
一旁的白千凡仿佛和苏宁乐的想法一样,不过他并没有惊讶,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苏宁乐轻声说道。
苏宁乐对上的他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如果登记信息没有出错的话,那么我们可以知道今晚丢失的都是女尸,且都是一些年纪较大的死者,这个小偷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不然他不可能只照着一个标准行动。”
按照以往的案例,犯罪者往往更多的会选择年纪较轻的死者,甚至会专门选择一些幼童的尸体带走,这样的更会让他们产生新鲜感,满足他们那些变态的思想。
但是今天动手的这个人却和以往完全不一样,苏宁乐猜测,这个人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用处。
听着苏宁乐的分析,白千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仿佛是赞同了她的观点。
一旁负责看守尸体的人也都陷入了沉思,不管怎么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代表犯罪者一定是有预谋的,接下来的几天很有可能会再次行动。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能放松警惕。
就在义庄人人陷入恐慌的时候,另一边的白府气氛也没有多么融洽。
今天三皇子来白府做客,句句都带着十足的火药味,弄得整个白府上下都人心惶惶,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惹出什么祸端。
不过三皇子仿佛还不仅仅满足于此,借着这个机会,他还当着白永昌的面将话题引到了白千凡的身上。
“白公子成年也已经有些时日了,听说府上还没有一个女眷,刚好本王这里有一个人选,无论家世还是品行都无可挑剔,刚好可以给白公子介绍一下。”
面对三皇子的故意挑事,白永昌只能强忍着自己的怒意,尽量委婉的回绝道。
“还是三皇子考虑的周全,连犬子的终身大事都考虑到了,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不用三皇子费心了,婚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自己多加费心就是了。”
虽然三皇子并没有明说他给的那个人选是谁,但是白永昌的直觉告诉他对方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货色。
现在白千凡作为掌管大理司的人,在每一方人眼中都是一块肥肉,各路人马都会想尽办法的拉拢他。
三皇子这么精明的人,自然也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如果真的让他说的那个人嫁进了白家,就等于直接让奸细进了自己的家门。
不管怎么说,白永昌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可能他的地位比不上三皇子那么尊贵,但是再怎么说他也在朝堂之上混迹了那么多年,这点道理还是清楚的。
“白大人这就糊涂了,现在的人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古板了,没有那么多讲究,要本王说,这种终身大事还是要让白公子自己决定,毕竟只有自己选择的才不会后悔。”
“犬子今日较为繁忙,恐怕没有时间跟三皇子说的人见面,不如您给我一个地址,等过段时间我让犬子亲自拿着礼物登门拜访就是了。”
见三皇子执意要促成这件事,白永昌只能想办法尽力拖延。
不过三皇子也是颇有城府的人,不可能被他的三两句话忽悠到,依旧不依不饶的说道。
“初次见面,不用那么讲究,白大人你也不用紧张,只是让他们先见一面而已,有没有结果都是以后的事情,这样好了,就定在这几天怎么样,等到了日子我让人把请帖送过来就是了。”
为了尽早结束这个话题,话音刚落三皇子就起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客气的朝着白永昌的方向点了点头。
“既然都已经说定了,那本王就先不打扰了,白大人早点休息,记得让白公子按时前去会面,毕竟第一次见面就让对方久等,多少有些不礼貌。”
看着三皇子一本正经的样子,白永昌被他堵得有些说不出话了,只能死死的盯着他,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怒意。
也许是对今天的结果比较满意,三皇子说完就得意的笑着离开了白府,那随意的样子仿佛是来了自己的后花园一样。
等到人都走了,白永昌才拿起桌子上的琉璃杯狠狠的摔向了地面,愤愤不平的说道。
“这个三皇子,明明就是欺人太甚!那有这么强行对别人的婚事插手的?!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旁边站着的管家被白永昌的怒气吓了一跳,颤颤巍巍的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白永昌瞪了他一眼,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字一句的说道:“还能怎么办,按他说的去做,难道还能怕了他吗?”
毕竟君臣有别,三皇子在他们面前,终究是高了那么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