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乐现在大脑一片空白,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在反反复复。
她真的把白千凡是烈焰首领的证据交出去了?
白千凡以后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的?
是菜市场门口被斩首?还是游街示众,扒皮凌迟?
以前想过千万种报复他的方法,可是,等那些证据真的被交出去后,苏宁乐又忍不住的担心。
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那是他罪有应得,但是……
一个到现在为止都惦记着自己清白的人,真的会在那个时候弃自己的性命于不顾吗?
“主子怎么会养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青辰后知后觉得反应了过来,他狠狠的瞪着苏宁乐,模样好像是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把他打一顿似的。
苏宁乐淡淡的别开目光,既不看白千凡的表情,也不想看青辰对自己咬牙切齿的模样。
她近乎于机械的低着头:“白千凡可能是知道我手里已经有证据了,所以才迫不及待的用这种方法污蔑我,请大人明察。”
“这个荷包可能是我的,但我已经没有印象了,可能是很久之前用过的,至于荷包里的其他东西……”
每说一句话都好像是在心上狠狠的刮了一刀。
苏宁乐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自己绝对不能回头了。
但是,只要一想到白千凡刚刚对自己说话的声音,她的心就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那么清朗至极,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怎能有朝一日沦为阶下囚?
本来想了千万遍,想要大声说出来的辩解,忽然间变得索然无味。
轻轻咬了下下唇,苏宁乐还是狠狠的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说,完了接下来的话。
“我前段时间失忆了,别人想要从我身边拿走一样东西很容易,而且,大人不觉得奇怪吗?仵作没有在第一时间在宋杭母亲身上发现这个荷包,却在今天忽然发现了它……”
证据说来说去就是这么多疑点,苏宁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有些挫败。
青辰还在不断的指责她狼心狗肺,苏宁乐的心情逐渐冷静下来,她狠狠的别过头去,不想再说更多的废话。
“请大人明察!”
“确实确实是我们疏忽了,你做的很好,这件事情我们会好好调查的,听闻苏小先生对于探案这方面十分厉害,现在那本大人要开始着手调查有关苏大人身份的事情不如证明自己清白,这件事就交给苏小先生亲自来做了。”
“你放心,苏小先生您立了这么大一个功劳,时间这方面肯定不是问题。”
连称呼都变成了尊称,苏宁乐心里却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
她点了点头,心事重重的想要离开,却自始至终不敢看白千凡一眼。
明明昨天他还温柔的替自己吹药喂药,准备了一大桌子自己平时爱吃的菜给自己,可今天,他们两个人就已经反目成仇。
有些狼狈的低着头快步离开县衙门口,路过白千凡的时候,那人轻轻唤了她的名字。
“宁乐,你也觉得是我吗?”
“我不知道,反正证据就在那里,我不会包庇任何一个坏人,更何况……”
还是一个时时刻刻都带着危险性的,曾经对自己起过杀心的坏人。
“回去我会让大夫给你送药,记得每天按时吃药,你的病会好的。”
“苏宁乐,等我。”
“……”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宁乐忽然不知道为什么,从脚底生出一股寒意来,他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白千帆,那双如同皓月一般的眸子。
清澈明亮,不掺有一丝杂质。
她很想说一句,“我没病,根本不需要吃药”。
可是,当那个往常如同谪仙一般的人,被几个粗鲁的衙役狠狠的反剪住肩膀推推搡搡的时候,她的嗓子竟然像被一团肮脏的棉花堵住了一般,呼吸不得,呕吐不得。
“那我就当谢谢白大人了,以往我竟然不知道,白大人竟然是这样一个神仙般的人物,我害了你,你竟然还……”
“不是你的错。”
白千凡轻轻摇了摇头,衙役不耐烦的皱眉狠狠地推着他。
“别说废话了,快走!现在还当自己是名震一时的白大人呢?不过是阶下囚而已,老实点!”
“你的同伙呢?快!把他们抓起来!”
县令一声高呼,清纯可能也难逃被抓起来的命运。
苏宁乐忽然有点慌,如果经晨也被抓起来了白天还能不能。成功逃脱?
脑海中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让让苏宁乐忍不住的惊悚,随即开始自嘲。
本来拿到这些证据就是打算只白千凡于死地的,自己竟然还担心他。
还真是……
可能自己真的有一点受虐体质,还是……
忘不了他吧。
脑海中的那股熟悉的钝痛又传了过来,苏宁乐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她有些狼狈的低着头,迫不及待的想要从白千凡的视线之中离开,青辰避无可避,当然也被那群衙役当场逮捕,并且狠狠的踹了一脚。
“老实点儿,瞪谁呢?进了这牢房,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都是连乞丐都不如的罪人!
赶紧给我进去!”
也许实在是太激动了,衙役们中气十足,狐假虎威的呵斥声,都显得有些颤抖。
白千凡再次深深的看了苏宁乐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不会反抗的,自己也可以走。”
用了一股巧劲挣脱衙役们对自己的束缚,白千凡静静的站在原地,宽大的袖摆被风吹起,一瞬间竟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苏宁乐狼狈的逃窜,隔了很远,都能听到青辰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真的是不懂主子,您为什么到现在还要维护那个白眼狼,这明显就是栽赃陷害!不行,等我们出去,我一定、我一定要……”
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青辰更是愤怒,苏宁乐不敢再听,甚至脑海中有些混沌,连自己怎么出的县衙,都不记得了。
被青辰一路连拖带拽的太医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脸上带着忧愁。
“得赶紧给皇上送消息……其实仔细想想,皇家最是无情,就算皇上宠信白公子,但但凡牵扯上了谋逆这种事情,还真是说不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深深的看了一眼,苏宁乐这又想到自己昨天对那毒药药效的分析,太医长长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回到驿站提起笔,却不知从何写起。
苏宁乐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逛。
她知道自己只要肯用心调查,不出一天的时间,就能搜集到宋杭诬陷自己的证据。
但是……
心烦气躁,不管干什么,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白千凡那张脸。
他为什么不骂自己,为什么到最后还在维护自己?明明当时杀自己的时候那么干脆果断,现在又装什么好人?
晃晃悠悠地来到了一家小酒楼,苏宁乐假装豪气地往桌子上一坐。
“小二,把你们店里最烈的酒拿出来!”
手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一阵阵麻痛的感觉顺着手臂传进大脑,疼痛的感觉暂时缓解了她心里的闷痛。
小二好奇的往这边看了一眼,见是一个长相白净的女子,当时就做了皱眉,但看苏宁乐的装扮应该也是有职务在身的,非比寻常的女子。
没再说什么,小二拿出一坛酒放在苏宁乐桌子上,一脸殷勤的询问。
“客官,您要的酒来了,这绝对是我们店里最烈的酒,保证您喝了三碗就能忘记所有烦恼,您看还要不要住个店,我们店里的客房都是最好的,保证您睡了还想睡。”
“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一碟花生米,二两牛肉,别来打扰我!”
学着画本子里好汉的样子,苏宁乐拿起那坛酒开了封,浓烈的酒气熏得她差点咳嗽出来。
但她还是固执的倒了整整一碗放在唇边,准备一口闷下去。
但舌尖刚碰到那辣到刺鼻的酒,苏宁乐就感觉到自己身边好像坐了个人。
她眨了眨眼睛,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放下那准备一口闷下去的那碗酒。
只喝了一口,就已经辣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心里却莫名的畅快。
“怎么?不开心?”
坐在苏宁乐身边的人正是言珏,他那奢华至极的金色面具,苏宁乐相信这世界上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有。
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言珏好像是懂她似的,自顾自的接过苏宁乐手里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放在鼻尖嗅了嗅。
“我听说刚刚的事情了,你和白千凡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只不过怕你伤心,以前一直没有问过,现在,报仇了你不应该觉得开心吗?
还是说……”
言珏好像很不满意这样的酒,放在唇边一直没有喝,他看着苏宁乐已经微微泛红的脸颊轻轻笑了笑。
“你还对他抱有好感?还舍不得他,所以心疼?”
“谁舍不得他,他那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我去喜欢,以前是我瞎了眼,只是……”
“他为什么替我说话啊?他都被我害成那个样子了,不不能说是害……”
苏宁乐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心里憋的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