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低劣的谎言也只不过是骗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罢了。
苏宁乐攥了攥掌心,剧烈的刺痛让她的神经越发清醒,刀尖一转,苏宁乐一言不发的抓着赵钦差的衣领,推开窗户,仔细观察外面的情况。
虽然赵钦差这个人的人品不怎么样,但是他说的话还是非常管用的,那些侍卫很快就准备好了马车,一脸不耐烦的催促白千凡和青辰上车。
“我们大人发善心给你们一个逃跑的机会,快走吧,最好不要再让我们追到。”
话说的很不耐烦,心里也颇有抱怨。
但是上面官员们的事情,他们这些做小兵小将的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顺从了。
“主子,这是怎么回事?那苏宁乐的魅力竟然这么大?竟然把那个狗官迷的晕头转向的,就这么放我们走了,里面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真正能离开的时候反倒开始怀疑了,这是人之常情。白千凡抿唇不言,他背过手去,抬头望向那扇窗户。
正好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没有露脸,但眼睛里的冷漠与决绝却让人内心一凛。
两人对视一眼,苏宁乐立即收回了目光。
“主子,您在看什么?我们到底走不走?这不会又是什么新的陷阱吧?”
青辰真的很犹豫纠结,面前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他只能投去希翼的目光,希望白千凡拿一个主意。
“走吧,别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就毕竟如果留在这里,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希望太医给的消息正确,前来救自己的人,能早一点到。
“这……”
青辰心里有略微的过意不去,他顺着白千凡的目光看过去,心情格外复杂。
但是……
是她把主子害成这副模样的,她这么做也只不过是弥补自己的错误罢了,没必要感动,真的没必要感动。
不停的给自己洗脑,青辰一咬牙驾起马车,扬长而去,留下那些侍卫们,不甘心的盯着他们的背影。
“怎么样,本官说到做到,绝对不会骗你的,你真的不打算抓住这个机会和你的爱人私奔吗?看在你一个女子如此傲骨铮铮的份上,本官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如果你们真的跑掉了,本官从今以后绝对不再捉拿你们。”
说的头头是道,声音里带着满满的诱惑,苏宁乐淡淡的瞥过去,看着白千凡准备离开的身影,她忽然握紧手里的匕首,猛的朝赵钦差的心窝子刺去。
“你真以为我会信你吗?你们这种狗官的德行我再清楚不过,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我已经想好了,这件事情因我而起,就必须由我解决,只要先把你这个狗官杀了这群侍卫们群龙无首,再怎么说都能为白千凡争取足够的逃跑时间,所有的罪名我来承担,他本就应该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活在这世间。”
手起刀落,一道血光闪过,那个终究因为男女体力的差距,赵钦差又养精蓄锐了这么久,体力已经回来了。
所以苏宁了,这一刀只是捅在了赵钦差的肩膀上,赵清拆一咬牙,狠狠的甩了苏宁了一巴掌,把它打开之后捂住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开始高声呼喊。
“来人啊!有刺客!”
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苏宁乐吐出一口鲜血,掌心的伤口紧紧的贴在地上,疼的人心肝发颤。
她拼尽最后力气,一下子扑了过去,抓起赵钦差肩膀上的匕首,一下子插在了他的脖子上。
鲜血喷洒,溅了苏宁乐一脸,她心里却有种昏暗的惶恐与迷茫。
眼前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一片暗黑色的血红,赵钦差死死地瞪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响,鼻孔与嘴巴里不停的冒着血沫子,最终头一歪,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他死死的睁着眼睛瞪着苏宁乐,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结束了。
侍卫们一下子涌进房间,苏宁乐紧紧的攥着匕首,抵在自己心口。
……
“主子,为什么忽然回去?”
马车行驶的飞快,白千凡指着一只手臂撑住车厢,稳住自己的身体,苍白着脸,一言不发。
青辰自讨没趣,回头看了一眼骑着高头大马的苏将军,小声嘀咕抱怨。
“反正那女人都把赵钦差迷得团团转了,我们再回去也没什么意义,主子还不如先养伤,把自己身上的罪名洗掉,到时候风风光光的来收拾那个狗官也不迟。”
苏将军正是皇帝收到消息后,派来保护白千凡回京的人。
刚刚他快马加鞭来到了这里,没走多久就和白千凡的马车撞了个正着。
可没想到,白千凡见到他的第一件事,竟是要回去,去救一个女人。
看来陛下说的没错,白公子确实是被一个女人迷住了,只是不知这女人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就能让白公子如此不冷静。
苏将军身后跟着几十精锐,手里的武器在清冷的月光下冒着寒光,看起来气势很足。
他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刀柄,心想,如果有机会,不如干脆直接把那个女人杀掉。
一个没了贞洁的女子,是不能留在白公子身边的,最多,等她死后,给她的家人无上的殊荣就是了。
也算对得起这女子。
白千凡不知道苏将军心中所想,只是青辰嘴里的话却不停的在他脑海中萦绕。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沙哑至极:“闭嘴,不想回去,你可以自己走。”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一生会被一个女子如此保护,脑海中的记忆越发紊乱,他越是想要生出对苏宁乐的感激之心,苏宁乐那狰狞地指着他的鼻子,辱骂的面孔就越发清晰。
折磨的人几乎崩溃。
但是好在,前面客栈里的灯光已经越来越近了……
“大人?大人!赵大人死了!”
侍卫们推开门,眼前是赵钦差死不瞑目的样子,苏宁乐手里抓着匕首,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略微浑浊,白皙的脸上满是鲜血。
“快把这女人抓起来,替大人报仇!”
没有保护好朝廷命,官侍卫们的责任是很大的,一阵短暂的惶恐之后,领头之人把目光落在了苏宁乐身上。
“先把赵大人的尸体和这女人一并送到京城,白千凡的事情以后再说,苏大人死了,这件事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他看苏宁乐的目光格外凶恶,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匕首,出于对未来的惶恐,领头之人恨不得狠狠的在苏宁乐身上捅两刀。
而他也确实准备这么做。
“贱人!放着好好的阳关道不走,非得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受这种罪,那么就别怪我们哥几个对你不客气了!”
一刀狠狠的划在苏宁乐的侧脸上,鲜血伴着疼痛感喷涌而出,苏宁乐却毫无所觉。
她嘴角挂着鲜血,慢吞吞的闭上了眼睛。
领头之人一下子觉得无趣,又狠狠的踹了她一脚:“把这女人绑起来,我们连夜回京。”
“苏娱!”
嘈杂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苏宁乐被捆得如同粽子一般,脑子乱成了一团糊浆,恍惚之中,有人轻柔地抱起了她,嘴里喊着她的名字。
苏宁乐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张冰冷的黄金面具。
是言珏,并不意外,他不会叫自己这个名字。
但是他终究还是走了。
说不上到底是失望更多还是欣慰更多,苏宁乐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里是哪?你怎么来了?”
怀里的女人像是失去了生机,也不知道到底是了却心愿还是如何,她竟一点求生意识也无。
言珏慌得手脚都冰冷了,他从自己怀里手忙脚乱的翻着药。
指尖掠过曾经给苏宁乐吃过的那种对治疗伤口有奇效的药之后,忽然停了一下。
是药三分毒,这种药的毒性更强,虽然对外伤效果很好,但是如果经常服用,很可能会对人的神经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特别是苏宁乐现在一点求生意识也没有,前段时间还刚刚吃过一次。
可是他除了这种半是害人的药,又哪里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来救她?
“苏娱!醒醒啊,我有你姐姐的消息了,现在已经安全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你快醒醒!”
说完之后,言珏又猛地一挥袖子,大声咆哮。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找大夫!她如果出了一点事情,我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言珏腰间挂着的白玉牌子在烛光下绰绰生辉,领头之人咽了一口气,赶忙上去陪笑。
“大人您看这荒郊野岭的,您就别再为难小的们了,大人不如和我们一同赶路,等到了城里,再为这位小姐医治也不迟。”
刚才他已经把苏宁乐身上受的伤,全都推到了赵钦差身上,但即便如此,眼前之人气势太足,领头之人依旧被吓得一头冷汗。
确实是自己心急了,言珏掏出一颗参丸,塞进苏宁乐口中。
“今天的事情我以后会好好盘问,你们最好可以,我实话实说,不然,若有半句假话,她受的委屈,我要你们千百倍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