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奇药篡改了太多人的记忆,言珏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明明白白的知道所有人的记忆被篡改过的记忆都是什么样子的。
特别是当初时间紧迫,他身边又只有所剩无几的一些劣质药,给白千凡服下之后,只能听天命,并不能由自己引导他的记忆。
但是,钟爱之人四个字还是让言珏心里一跳,生出一些隐秘的欣喜来。
不过小心起见,言珏扶了扶自己的面具,笑容温和优雅。
“娱儿确实在这里,钟爱之人实在是愧不敢当,不过,娱儿身体欠佳,只怕是不能赴白公子和将军的约了。”
苏将军皱了皱眉,整张脸上都写着不悦,他想要探头往屋子里看一看苏娱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好,回去有个交代,但是想到苏娱终究是女子,自己这么做实在是唐突,只能忍住脾气。
“那苏小姐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白公子很担心她。不过您放心,白公子只是对她心有感激,不想对曾经救过自己的人不闻不问,仅此而已。”
这位苏将军倒是很有意思啊,竟然解释的这么清楚,言珏没被面具覆盖的,另外一边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一副十分通情达理的样子。
“娱儿温柔善良,不过她已经醒来了,虽然身体还是有些差,但是有我在,是不会让她出什么意外的,苏将军请放心,听闻白公子还身有要事在身,若白公子实在过意不去,在下可以随时将娱儿的身体状况写信传递与白公子。”
这好像是最好的办法了。
苏将军不想继续在一个女子身上平白浪费力气,虽然没见到苏宁乐的面,但是得到这个消息也已经足够他回去交差了。
微微一抱拳退了出去,很快,苏将军就出现在白千凡身边,看着白千凡一副食不知味的样子,苏将军皱了皱眉。
“那位苏小姐已经被人救下了,救他的公子属下瞧着十分眼熟,应该是早年江南那一带格外有名气的言员外的儿子,前些年言家因为一番机缘进了朝堂,那言珏也算是为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听说品性不错,应当能把苏小姐照顾好。”
若是放在平时,苏将军肯定不会说这么多,只不过她现在担心白千凡会继续因为那个女子耽搁正事,所以才说了这么多话,试图让白千凡放心。
但白千凡却皱起了眉头,他身边有一位大夫半跪着替他上药裹伤,动作轻的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还是不对,据我所知,那言公子与宁……苏小姐只不过是君子之交。”
所以,她口中的那位钟爱之人到底是谁?
白千凡怀疑,苏宁乐口中的那个钟爱之人,就是费尽心思想要害自己的人。
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白天烦,因为药粉进入伤口,忽然倒出了一口凉气,青辰马上凑过去,白千凡却挥了挥手。
“不过既然如此,我们先进京,烈焰一事,势必要解释清楚。”
就算是父皇疼爱自己,为了保护自己,这些年来费尽心思,但是,帝王家啊,哪里有百分百的信任?
苏将军见他不再执着于此,也是松了一口气。
稍作休整之后,一行人很快浩浩荡荡的启程出发了。
客栈里,苏宁乐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言珏打发走了苏将军,推门进去的时候,就见苏宁乐眼睛呆呆地注视着窗外,满脸泪痕,却毫无所觉。
心中微微一跳,言珏凑过去,手里端着一碗粥。
“娱儿,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我让人煮了一些粥,你先喝一点暖暖身子,新的一批大夫很快就到,一定能治好你的。”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诚如初见之时,虽然明知道他半张面具之下的面容可能是急件狰狞,但依旧能让人瞬间忽略掉他的残缺,只能看到他身上的美好。
“多谢言公子前来相救,不过,我已经没事了,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想问一问言公子能否帮忙?”
苏宁乐低头看了一眼言珏手里的粥,没有拒绝,只不过她仍旧自己接过来一小口小口的喝着粥,努力的养精蓄锐。
言珏双目含笑地望着她,心里微微不甘,但知道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
“娱儿有什么事大可直接说,若是可以,在下一定会尽力做到。”
说着他拿起手里的帕子,温柔的替苏宁乐沾了沾嘴角,这般亲密的与人接触的动作,除了白千凡之外,苏宁乐从未经历过,她一时间愣住,心里微微抵触,正因为面前这人实在是温柔的过分,建议时间让人难以生出抵抗的感觉来。
有些慌张的躲避开,苏宁乐开口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想要问一问,白千凡现在怎么样了?我与他之间有很多误会没有解开,如果可以,言公子可不可以带我去见他?”
“这……”
严言珏脸上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不能说谎,因为如果两人之间相遇,万一真的因为以前的情感而生出仔细交谈的心思,两人交换一下信息,自己很可能就会暴露。
他微微笑了笑,半真半假的说道。
“方才白大人派一位将军前来探望过苏小姐,那位将军说,白大人想要见一见苏小姐,只不过,在下看苏小姐的状态实在不佳,便暂时婉拒了。”
苏宁乐心里有些紧张,言珏微微一笑,口里说着,对于苏宁乐来说最残忍的话。
“那位苏将军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便直接离开了,他说,苏小姐无事便可。”
“……”
苏宁的几乎是秉着呼吸去等白言珏的下文,可是等了许久言珏都没有继续开口,她失望的张了张嘴,声音格外干涩。
“没有别的了吗?”
言珏眼里透着心疼,伸手轻轻摸了摸苏宁乐的头发摇了摇头。
“没有了那位苏将军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不过,娱儿若想,在下可以送你去白公子那里,只是……你们似乎是闹矛盾了?”
有眼的人几乎都能看得出来吧。
“是我害了他,他恨我是应该的。”
苏宁乐的眸子里透着暗淡,但心里仍旧存着希望。
“不过不管他对我是什么想法,这件事情我总要解释清楚的,我没有真心实意的想,要做过的事情,不能平白无故的就把脏水泼在我身上。”
依旧是那副好勇气,也是言珏最为欣赏的地方,他本来想拒绝,但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言珏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假装宠溺。
“你是女子,本就应当是被放在掌心上疼宠的人,罢了,若娱儿已经下定决心如此,在下定当奉陪,不过你这身子应当好好休养一番,听说白千凡也是身受重伤,他们的行程应当不会太快,先好好休养,到时候再去追赶也来得及。”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苏宁乐对言珏没有太多的防备之心,只是觉得这个公子实在是温柔的,让人很难拒绝。
哪怕心里已经急得要死,苏宁乐还是懂事的点了点头,认真的吃药,哪怕没胃口,也强迫自己一日三餐吃着养生的饭。
如此修养了将近一周,她终于又生龙活虎起来,手心与脸上的伤也都结了痂,戴上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美的神秘且惊艳。
“言公子,可以出发了吗?”
苏宁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第几遍问这个问题,为了表示自己的身体真的已经好了,他还特意在严爵面前转了几圈,用力的跳了几下。
“你看,我现在的身体好的很。”
言珏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苏宁乐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但被他很好的压制了下去。
他无奈的摇着头,一副拿苏宁乐没办法,但又必须要宠着的模样。
“苏小姐为了心爱之人,还真是心急,罢了,好人做到底,在下这就安排行程。”
这么着急也是有原因的听说白千凡只在城里休养了两天,就匆忙启程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追上他。
看着苏宁乐期待又带着紧张的目光,言珏握紧了拳头。
还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不过好在,白千凡那个人,虽然聪明,但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种人一般更相信自己脑海之中所呈现的东西,旁人的话很难左右他们的思想。
所以就算是苏宁乐再怎么解释,他脑海里已经有了对苏宁乐的其它的印象,也不会轻易改变的。
到时候只要自己趁机而入,没有女子能逃过自己的掌心。
温柔是女人对男人最大的陷阱,反之同理。
没有那些让人烦躁的人来找茬,这一路很是顺利。
京城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脸上带着喜气,皆在讨论一件事情。
“听说邻国的那位叫白千凡的质子要和我们京城的一位小姐成婚了?”
“唉,再怎么说也是苦了那位小姐了,虽说是一位皇子吧,但是被送到这里来,在邻国也应当不怎么受宠,也不知那位小姐前程如何。”
“你这就目光短浅了,你应该没见过那质子吧?长得当真是一表人才,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