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之下,林欢郡主的面容已经有些扭曲了,苏宁乐忍不住后退一步,认真的盯着林欢郡主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有些悲哀,这世界上的所有女子大多数都是如此。

    林欢郡主看起来光鲜亮丽,可是依旧还是为了一个男子如此疯狂,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前程,也要放手一搏,搏一个能和那男子双宿双飞的机会。

    那一瞬间,苏宁乐离开的心有些犹豫动摇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留下来帮助林欢郡主。

    并不是因为害怕她的权势,而是,她终究还是有些放不下白千凡,想着从今以后在能帮到林欢郡主的前提下,远远的看他一眼就好了。

    最起码如果他们真的逃不过命运,自己也能在京城之中看一眼他的婚礼,彻底死了心。

    然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再看一看林欢郡主心心念念的那个男子,到底是谁。

    反正她现在回去之后,说不定也是被老娘抓着跑去干劳什子所谓的相亲,还不如都在京城躲一阵子,顺便打听打听真正的苏娱的事情。

    而且她总觉得,有很多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就这么回去的话,对自己也不是很好。

    “既然如此,我可以答应郡主,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既然白千凡已经决定放弃我了,我就绝对不会再死缠烂打。

    最多可以帮郡主混淆视听,给郡主争取更多的机会。

    虽然我爱他,但是郡主,你要知道,不管是什么人,爱一个人的时候都要保有自己的底线,答应我好吗?你也要记得这句话。”

    她好像时时刻刻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那张绮丽的容颜之下,藏着一颗对着世俗不羁心。

    林欢郡主以往只觉得是这女子太过愚蠢,却不知,在她那幅若无其事的面孔下竟然藏了这么通透的一颗心。

    不过林欢郡主并不认同,她转过身去望着外面,天空之上挂着的寒月,眼神里是数不清的柔情,最后又变得空荡荡的一片,显得有些死寂。

    “这人世间的诸多事情已然无趣,若非这辈子还不能与恩爱之人厮守,还不如早早死去,现下活着,也只不过是无法抛弃自己身上的责任罢了,我的国家养育了我,我就要回报我的国家,只不过在回报的同时,我也应该有自己的思想,你太过懦弱。”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从别的女子口中听到对自己这样的评价,苏宁乐一时间愣住。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林欢郡主那张表面温柔,实际上满是野心的面容,忽然笑了笑。

    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林欢郡主略显疲惫的面容。

    “可能每个人都对人生有不同的理解吧,郡主时间不早了,先去休息吧,日后有什么需要大可以来找我。”

    女子的掌心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柔软,反倒带了些粗栎。

    林欢郡主愣愣的看着苏宁乐转头离去的背影,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

    那个贱民竟然伸手摸自己高贵的脸?

    不过……将心底的怒气压抑了许久,林欢郡主重新摸了一下自己被苏宁乐抚摸过的地方,有些不自在地别过了头。

    这女子好像也不是格外讨厌,同是天涯沦落人,自己确实有些先入为主,觉得这些乡野村夫不会理解自己的感受的。

    如今看来这是苏宁乐能被白哥哥瞧上,也是有些本事的。

    至少,在情爱这方面,不像当今很多女子一样拖拖沓沓,连表达都不敢,让人不屑。

    不知不觉之间,林欢郡主对苏宁乐满是利用的心,也微微淡了一些。

    甚至主动替她考虑,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苏宁乐对白千凡态度转变如此之大,看来明日,她要做些什么了。

    客栈之中,苏宁乐已经离去了很久了,白千凡依旧还是坐在以前的那个地方,一动不动。

    甚至连杯子里的茶水冷掉,他都没有再让人去添。

    太医被他周身的气质唬的满身冷汗,别说是睡了,就是坐都不敢坐下。

    许久之后,时光仿佛静止,在太医以为自己可能就会这样被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冻死掉的时候,白千凡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太医差点当场跪下的问题问题。

    “你说谎了吧?”

    太医哪敢承认?他立即跪下,颤颤巍巍的对白千凡解释。

    “在下不敢有簪越之心,也不敢有隐瞒之意,只不过,公子的身体确实没什么大碍。”

    这太医说的也可谓是句句属实,他确实是不敢有簪越的心,只不过,那是因为皇帝早早的对他下了封口令,让他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白千凡。

    不敢有隐瞒之意,这一点也是对皇帝,但是对白千凡可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最后一句话,说的更是耐人寻味,白千凡的身体着实是没有大碍,只不过是因为他身体中的毒并不会要了,他的命,只会让他的记忆混乱,其实说来也并不是特别大的影响,反正混乱的那段记忆,也只不过是关于苏宁乐的。

    白千凡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就在太医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面前的那个男子,忽然起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他表情里带着沉思,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今晚这件事情算是过去了,以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皇帝那群人吧。

    此事之后就告老还乡,管他京城风起云涌,这条命他可一定得给自己保住了,谁愿意趟那趟浑水就去趟那趟浑水吧。

    太医不停的这么安慰自己,终于在天亮赶路之前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个回笼觉,不过梦里的内容,全都是苏宁乐和白千凡逼问他的样子。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脑袋都有些摇摇欲坠。

    天好不容易亮了,苏宁乐一个梦还没有做完,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房门被推得哐当哐当作响,以前她睡觉没有锁门的习惯,到了京城这里虽然有锁,但是苏宁乐也没有改过来。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蒙蒙亮的曦光,火气很大的翻了个身。

    是谁大清早的扰人清梦?这不天还没亮呢嘛。

    直接捂住脑袋继续睡觉,却没想到,那砰砰震天响的敲门声,响了一会儿之后停是停住了,可是她的房门,却被人一掌推开。

    床边好像站了一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格外不好惹的模样,苏宁乐心里有些放松,但还是固执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呢,今天谁都不能打扰他睡觉。

    那位被林欢派过来督促苏宁乐练习京城规矩的老嬷嬷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想到自己昨天竟然被苏宁了敲晕,让她溜了出去,心里的火气更大。

    心想,今天一定要让这不知好歹的女子知道一下自己的厉害,看她日后还敢对自己不敬。

    心里除了这个想法,那老嬷嬷气势越发的足,到最后他甚至直接一把掀起苏宁乐的被子,阴阳怪气的。

    “苏小姐,都这个时辰了群主都早早的起来了,难不成您还要在这里继续睡懒觉?”

    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苏宁乐只觉得一阵冷气吸吮着自己的身体,她的起床气立即就起来了。

    猛地从床上坐起,虎视眈眈地盯着眼前的老嬷嬷,转头把她手里提着的自己的被子抢过来抱在身上,声音冰冷。

    “嬷嬷,且不说,再怎么说你都是一个下人,就算是郡主在这里,直接当众闯进女子的闺房,掀开女子的被子,这种行为是否有所不妥,这就是你要教给我的规矩?”

    伶牙俐齿,这方面没人是苏宁乐的对手,但是那位老嬷嬷对苏宁乐的瞧不起是打心眼儿里的,哪会因为苏宁乐的强势就轻易放弃她,冷冷的扯了扯嘴角,看着苏宁乐,那双睡意朦胧却依旧固执地瞪着大眼睛,莫名觉得不爽。

    “哪家的大家闺秀又会像你一样又吵又闹,怒目圆睁?教你规矩是郡主安排给我老奴的任务,苏小姐,天色不早了,快请洗吧。”

    苏宁乐并不是个不好说话的人,以往白千凡叫她起床,通常都是各类食物在鼻尖晃一晃,苏宁乐想吃就必须得起床。

    或者是变着法儿的逗她玩,反正苏宁乐每次赖床的时候,最终都会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像这种暴力的掀被子叫起床的做法就是她那位暴躁的老娘也从来都没有做过。

    还好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不然今天可就丢大人了。

    一股怒气高涨,苏宁乐更加来了脾气,她死死的抱着被子,对那位老嬷嬷道。

    “起床是可以,但是你得向我道歉,京城的规矩可不是这样的。”

    “苏小姐,此事老奴所作所为确实有所不妥,但是你已经过了时辰了,以往老奴在宫中叫各位主子起床,也是如此这般,但凡有起不来的主儿,不只要被掀开被子,甚至要在光天寒日里光着脚,头顶水桶走上两圈呢。”

    没有权势的女人在别人心中,比奴隶都不如,这是与生俱来的瞧不起,无论是在哪里。

    只不过苏宁乐是苏宁乐,并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女子。

    ……

    林欢郡主一大早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