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人到中年 > 第176章 厂里的主心骨
    知道公司抽不出人手,蒋宇只得硬着头皮,带着办公室的文员陈小杰,保安刘平,以及司机张小武,匆匆赶往位于深莞交界处的星梅厂。

    在路上的时候,蒋宇心中还是一点底儿都没有,因为他对这个星梅厂,根本不熟悉,对星梅厂的人,也不熟悉,甚至连那个厂在哪里,他都不熟悉。

    坐在车上,望着车窗外如水的车流,他想了想,将电话拔给了董明成。

    董明成今年六十开外,老伴都过世了,他也没有回乡养乡,而是就住在公司楼下的保安班里。

    别看他一介老头住在保安班的宿舍,但在整个公司,却是不容动摇,只能仰视的存在。

    年青的时候,他曾与董事长万得富一起当过兵,两人出生入死好几年。后来,国家号召干部南下,他们这批军转干部又一起怀揣激情,来到深圳搞基础设施建设,只是人各有命,能力也不同,更重要的是,命运之神并没有光顾董明成,反而让董明成在援建深圳某工程时受了工伤,一条腿走路都不利索。

    后来,国营企业倒是给他安排过工作,但那些岗位他其实也知道,那是照顾他而设立的,他是铮铮军人,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和照顾,他需要和常人一样工作。

    后来经几周折,他投靠老战友万得富,在这里美名其曰打杂工,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才是星光集团的隐形大管家,大主管。那些年,万得富刚创业的时候,天天在外奔跑,跑单,跑设备,董明成就在屋里负责生产、人事,安保。内务一摊子事都是他在做。可以说,星光能在万得富的手中发展这么大,除了他另几个战友(即关外生产手机工厂的负责人)之年,董明成的功劳也功不可没。

    因为跟着万得富的时候久,从工厂再到公司,他都经历过,资历之深,且在工作中从不存有私心,让他几十年如一日,深得万得富的重用,现在他依然没有固定岗位,但大到人事,小到地板没整干净,饭堂的饭菜不好,晚上保安岗亭的保安睡着了,他逢事儿就管,且各大主管,都不敢有违他的意思。

    蒋宇打电话给他,他自然能理清这个工厂的来历,以及这件事情背后存在的症结,只有这样,才能对症下药,药到病除。董明友接到蒋宇的电话后,知道他此行的问题比较麻烦,故一五一十将事情的原委说给蒋宇听。蒋宇从上车到下车,差不多就与他聊着这事儿。

    当然,与他聊了后,蒋宇也知道了一些事情内幕。

    总之,星梅厂的事情,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星梅厂,建立在星光集团所购买地块上,却是原星光集团新光手机销售公司总经理万得喜名下的独资企业。平素的时候,这工厂交给他的二婚老婆韩梅在打理。星梅星梅,其实也有取自她的名字之意。当时万得富也知道开了这么个厂,当时心想的,这个女人虽然不待见,但是自食其力赚点钱,也没什么不好,而且业务固定的,也无须她操太多心,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将厂子建起来,而且此前几年星光生意好的时候,韩梅也曾积累下不少财富。

    但是自打泄漏星光集团的新品手机样机之后,她差点被万得富法办,而且万得富还将万得喜的股份全收了,便怀恨在心。当时还没被抓走之前,她就哭泣着来到万得富的办公室向他求情,她一把跪在万得富的面前,揪着自己的头发,大骂自己是王八蛋,对不起老万家,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星光集团开发设计的新样机给了人家山寨厂,而只获利几十万元,却造成了星光集团近亿元的损失。

    其实,她本以万得富念在她是弟媳,也是股东的份上,会放她一马的。哪知道,万得富当时气晕了,在气头之上,非但没有饶过她,而且还让公家的人将她关了起来,逼迫万得喜将手中的股权等权益全贡献出来,这才将这件事情了断!

    但是,万得喜、韩梅被清出来后,等于切断了他们的收入,这其实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受。而且新光集团的手机生产滞销了之后,他这厂里生产的配件也就销售不出去,公司的经营江河日下,在无奈之下。万得喜干脆将自己家的房子也卖了600多万元,然后带着韩梅一起跑到了澳大利亚去了。

    董明友分析,他们的心里就是想,厂虽然是自己的,但这块地皮却是星光集团的。而且自己对宣传,也是星光集团的下属公司。那么自己一走,这屁股总是有人擦的,那些讨债的人没辙了,肯定也会向星光集团索要的。为这事儿,甚至还有传言说他与某大供应商拟了合同,就是让供应商向星光集团索债,到时候成功了,再给他分一半!

    董明成不过也说了,这工厂里边,倒也有星光的人,当时建厂的时候,这地方比较偏僻,招工不容易招到,当时他们就许以高薪,从星光手机生产线上,调配了一批人过来。这回要是工人闹事,要是能找到这批人,再许以他们重回星光集团的生产线,定然也是能稳住他们。

    ……

    董明成的分析不无道理,但也给蒋宇的心里留下浓重的阴影。

    早知道问题要是这么特别棘手,就是打死他,就算是万朵再没有时间,他也不会应承下来了。

    三人匆匆赶到的时候,已经时近中午,太阳火辣辣的照在这处没有高楼的郊野地区。

    四周还是杂草繁芜,离硬化的公路还有四五百米的距离。

    但是,从硬化的水泥路往里边走的时候,气氛就比较怪异。

    因为前去这个工厂的路途,两边的那些果树上,就到处悬挂写满了一些标语,给人一种沉闷和怪异的压抑感觉,这些标语上面写的字,无非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干活就要拿钱”之类,但字迹不整,红黄相间,相当脏乱。

    “就是前边这了!”司机张小武以前来过,他指了指林子深处几幢低矮的建筑说。

    蒋宇探长身子,发现在离厂区门口约有百来米的空地上,倒是停了三四台车。而且这车看起来是相关部门的,早上的时候,这帮人要闹嚷嚷地去区里反应问题,所以他们就领命前来交涉,此时,他们一帮人,正与厂里的人就现在的工资和厂区经营问题在沟通。

    不过从目前的情形来看,两边的情绪都不好,甚至有拔刀相向的感觉。

    这边公家的人,或许是对峙久了,火红的太阳炙烤头顶,他们受不了,索性坐在车里,边吹空调边与厂里的工人说话。而厂里的人一见这架势,气得不了得了,他们将公家的车团团围住,嚷嚷着要向他们讨说法,要他们主持公道,暄器的声音传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