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宇带萧虹从上饶回深城,颇费周折。
首先是她本身行动不便,轮椅需要人推着,她也需要人照顾。
其次在上饶受伤的这段时间,为萧虹置了很多东西,有一些生活必须品,也用医疗用品,还有大包小包的行李和药品,这些肯定得带回深城去。
最重要的,还有二个孩子放还在距上饶市区八十多公里的农村,蒋波和蒋小芬也是需要回去的,毕竟都快开学了,他们的学业不能耽误。
在寻思了一番后,蒋宇打算包辆面包车,直接从上饶开回深圳。
这样免得有上下车周折之苦,也方便很多。
至于费用,花费不少。
这些琐碎的事情,自然是萧明亮在帮着做。
他让司机将后座最后一排给拆了,用来放行李和轮椅,又将蒋波和蒋小芬从老家农村带到上饶来,然后一起回深城。
蒋明亮这段时间也跟着操心劳累。
这次,他因为担心蒋宇一个人忙不过来,还跟着一起送到深圳,然后坐这包车又回去。
因为是包的车,倒也一路无话。
但到了深城,让萧明亮坐包的车回上饶后,蒋宇却在深城这边对接医院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本来蒋宇在电话中对接的南山这边的医院,但到了深圳后,这医院的神经内科主任看萧虹的诊断报告,又切实地对萧虹的肢体进行触碰试测,捏捏她的腿,挠弄她的脚趾后,建议他去南方医大的神经内科,原因那里的神经内科是强项,更擅长这方面的诊治。
蒋宇听了这科室主任的话,知道要费一番折腾的同时,也心怀感激。
这年头,能主动拒绝诱惑的,都怀揣着一颗至善的心。
毕竟现在的医院大家都知道,谁不想多创点收,多赚点钱?多拿奖金?
但南山这医院的老医生主动将萧虹介绍到别的医院去,就能看出他的医者仁心,高风亮节。这让蒋宇由衷地握了握他的手,向老先生以示感激。
但是,南方医大在宝安,与蒋宇所住的地方就有些远了。
而且与蒋宇所在的公司,更是背道而弛。
这明显地有些不方便!但是……
也没有办法,从南山医院出来,蒋宇直接将萧虹送到了南方医大,并在那里让护士长帮忙协助联系了一个护工,以照顾萧虹。
草蒸蒸日上安置好萧虹,蒋宇又为两个孩子的事着急。
此时,蒋宇的老妈还未从老家赶过来,而他更有别的事要忙。
一方面,是这几天萧虹转院过来,费用急缺,萧岩将房子挂在网上,问者很多,但人家要看房子呀,看完房子才有交易的可能,而钥匙一直在他这里。
因此这些事儿都要他去做,而他也知道,这卖房交易,也不可能一下就成功,所以得提前预谋,以防医生催促交款,到时候筹不到钱,而让萧虹担心。
另一方面,两个孩子无处托管,也成为他伤脑筋的事。
想了想,蒋宇打算将两孩子先送到李秋月家里,让她帮着照看几天。
自打郑名义坐牢去了,李秋月这一段就在家专职照顾孩子起居。
蒋宇心想,她一个孩子也是照顾,三个也是照顾,让她帮忙几天就好了。
蒋宇先在电话中跟李秋月说:“秋月,我最近想请你帮我个忙,照顾几天蒋波和蒋小芬。”
李秋月早就听说了萧虹的事情,正寻思着要来医院看她,这会儿蒋宇有事相求,她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蒋宇说,就几天好了,麻烦你了,待我妈从老家来了,再接回来。
李秋月说,你跟我计较什么?你放心送来就是。
下午时分,蒋宇就将蒋波和蒋小芬牵着送到李秋月家里。
那是位于罗湖的一栋商品楼里。
郑名义前几年在蛇口开厂创了钱,他买的房子也较大,装修也比较好。
蒋宇敲了门,李秋月开了。
看着这段时间瘦了一截的蒋宇,李秋月就有些隐隐的心疼。
但毕竟是人家老公,而且几个孩子都在,她也不好对他说什么,只是任孩子在换鞋时说:“萧虹伤了,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
蒋宇站在门外,说:“我没事的……秋月,那我走了哈。”
蒋宇还得赶到宝安机场附近,带一个网上预约的人看房子。
时间紧呢!
李秋月说:“你就不坐会儿?喝口水?”
李秋月并没有因为蒋宇的到来而化妆什么的,她居家,素面朝天。
但是,蒋宇看她,还是心里微微一动。
有些感情,任时光荏苒,却恒古不变的。
“不了!我还有事呢!”
蒋宇朝李秋月挥手,便朝电梯口走。
在朝电梯口走的时候,李秋月却在屋里朝蒋宇喊:“蒋宇,你等会!”
蒋宇只好站电梯口等着,看着刚好这趟电梯在面前下去了。
李秋月家在23楼,下去了,就要等好几分钟。
蒋宇不知李秋月搞什么鬼?
正彷徨时,见李秋月匆匆的走到他身边,将一张卡递过来。
她说:“蒋宇,这里面有10万块钱,你先拿着。”
蒋宇一看是拿钱给他,他忙拒绝道:“不用了,秋月,真不用。”
蒋宇想过了,若是郑名义在家里,郑名义拿钱给他,他肯定是会要的,而且就算郑名义没拿给他,他也会向他借个十万,二十万。
但是,李秋月就不一样了,她是女人,更是自己好友的老婆。
虽然,她是自己朦胧青春中的一份初恋,一朵浪花,但是因为她毕竟嫁为人妻,且她家里的男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偏偏现在又不在家。
所以,他更不能接受这钱。
蒋宇不接。
李秋月心里也懂。
她与他在一条流水线上打了两年多工,常在一起打打闹闹,而且还处了一段时间的男女朋友关系,她能不知道蒋宇的性格?
他有多大的痛苦,都会默默的承受的,而且性子还特犟。
曾经,她与郑名义、蒋宇,那是多好的朋友,但自打她与郑名义发生那关系之后,蒋宇硬是有半年多没有理她,也没有理郑名义。
这让她伤心欲绝同时,其实对蒋宇也心怀愧疚。
因为就在与郑名义发生关系前,李秋月也单独与蒋宇去溜过冰,而且两人还牵了手,说了很多情话。甚至,坐在公园的椅子上时,李秋月还让蒋宇摸了自己的Mimi,要不是那天刚好来了那亲戚,说不定蒋宇还要比郑名义早得手的……
哪知道就这过后不久,郑名义这家伙有天约她看录相,说蒋宇也去的。
可去了后,蒋宇却没有在。
这录相厅中的片子,其中有点那些渲染情节,所以她也算受了点刺激,在录相厅里时,就被郑名义摸得心火燃烧,出来,自然找了家小旅馆被他拿下了。
可气的是,郑名义第二天,便将这事儿说得全厂都知道,让蒋宇从那之后,与她就保持了很远的距离。
那之后,蒋宇从不单独与她说话,与她吃饭或打闹。
哪怕各自结婚后,蒋宇和郑名义常喝酒,吹牛聊天,但还是这样,与她说话客客气气的,与她有了很远的距离。
李秋月知道,他心里依然对那些青春往事,念念莫忘。
……
见蒋宇不接她的钱,李秋月一时急了,站着说:“蒋宇,你是不是对我还有成见?还恨我?”
蒋宇看着李秋月眼中闪动的泪花,急忙说:“哪有啊,秋月。”
李秋月噙着泪花说:“我是女人!……我那时候,有什么办法啊!”
李秋月这样说,蒋宇微微一怔,他知道她说什么,想说什么。
有时候,有些人,有些心事,完全不用说出口,其实大家都懂的。
这让他看着李秋月的泪眼,除了有些感触,还有种欲将她轻揽入怀揩去她泪水的冲动。
但是,他没动。
李秋月在片刻的伤感知道,也从那些记忆的泥淖中走出来。
她抹了下泪说:“你拿着,我知道你们家什么情况!萧虹这样了,急用钱,就算名义在家,也会帮你们的。而且,过两天我去惠州看他,我跟他说说这事儿,你放心好啦!”
蒋宇看她说成这样了,便接着她手中的银行卡,然后说:“那……我先用着,待房子卖了后,我就将钱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