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诚的话,对于郑新来说,还真有点儿醍醐灌顶、顿时开窍的感觉。
从郑诚的车里出来,郑新回到办公室,将门关着后,坐在办公椅上足足发了个把小时的呆。
他手撑着头,什么也没有干,就品着他堂哥郑诚与他说的话,体味他话里的意思。
入职这么久以后,公司红红火火,大家也团结友爱,心往一处使,业绩搞得挺牛皮,四个股东至今成立这么久,从没有来公司说过半句废话,也没有插手过公司的经营。
按说,这顶好的嘛。
放在深圳所有公司里边,也是顶牛的嘛。
但想不到,这表象背后,竟可能有那么多弯弯道道,那么多利益纷争。
而最重要的他这个总经理的大班椅,这位置,竟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自己稍有不慎,也是极有可能被人取代的。
这些,他真的以前从没想过。
也正因为这样想,下午的时候,他叫上人力资源部的阿杰,让他开车陪自己去地王大厦某楼层,咨询报名那个总裁提升班的事儿。
阿杰是通过深圳特区报的招聘专版招进来的,他不属于任何股东委派的,这也是郑新思虑了郑诚的话后,做出实际行动,一是将总裁班的名报了,二是笼络人手,从阿杰开始,以备我用。
……
商海风起云涌,蒋宇这段时间倒没有什么事。
工作稳定,收入高涨,同事关系融洽。
更重要的,妻子现在虽然双腿不利索,但在那事儿上,没问题的。
每隔二天,或三天,夫妻两人的配合,还挺好的。
虽然妻子身子不利索没花样,但其实蒋宇也知道,人到了奔四十,哪还有什么精力玩花样。
也因此,他其实从都心里觉得这样的日子,美满而幸福。
当然,妻子出了院,稍稍能行动,也不用花啥钱了,也让他长长地嘘了口气。
不用花钱了,那么只是家里还欠了些账,几十万元,对于他来说,倒也不是特别难的事。
所以,这星期天的时候,他给销售部的副经理周江南排了班,让他二十四小时在公司顶一下,他则带着儿子蒋波、女儿蒋小芬,以及老婆萧虹一起去了趟东莞樟木头的观音山。
带孩子们出去玩是蒋宇的意思。
因为孩子马上面临新的学期,他们要开学后,自然没时间了。
也是因为萧虹受伤住院,本来要将他们送到假期补习班的,却最终都没有去成。
所以,到时开学后,他们的学业肯定还拉下一大截,只能想办法在他们上学时,再请私教来家里将课程跟上来。
去观音山则是萧虹的意思。
萧虹以前上班的时候,就听过同事说起观音山多好玩。
而且还能到观音面前许愿还愿之类。
所以一听蒋宇说带娃儿们出去玩一趟,她便说了自己的心愿,也就有感激上天保佑,祈祷让她快快好起来之意。
女人这样,蒋宇没有反对,况且在南方生活,多多少少也沾染着那种不是迷信,而是心有信仰的行为。
所以,星期天的早上,蒋宇开车将全家人带到樟木头。
只是这一路旅程,将蒋宇和萧虹累得几乎瘫倒。
因为本来按计划,萧虹是打算从步道上坐轮椅让蒋宇给推上去,再推下来的。
哪知道,一下车,在登山的时候,一个恍惚,患多动症的儿子蒋波,似乎在眨眼之间,就跟着登山的队伍,沿着爬山的小道,跑得没了人影。
没有办法,蒋宇只得一路追着一路喊着,直跑到山顶才将儿子蒋波找到。
本来在山脚停车场车边等得着急的萧虹,也只得慢腾腾的用拐柱撑在腋下,试着用双脚帮衬步行登山。
虽然一路平安,且在蒋小芬的陪同下,已经走到了半山腰。
但见到蒋宇的时候,她就坐在路边起不来了。
没有办法,蒋宇只得将她重新背下山,又用轮椅给推到山顶烧香许愿。
这上上下下,蒋宇汗如雨下。
从观音山下来,已经中午过了,蒋宇带着全家在小镇樟木头一家湘菜饭吃饭。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让蒋宇很想不到。
因为是北京的马建打来的。
马建是自己好朋友陈友富的司机,多年打交道,马建也算是自己的好友。
蒋宇问马建,兄弟,怎么想起我?
马建哈哈笑着说,哪是想你,是找你有事!
蒋宇说,哟,找我有事?
马建嗯了一声,然后问他,你在哪?
蒋宇说了在樟木头之后,马建说,我和友富现在深圳红树林酒店,我们在这里等你,想请你帮点忙。
蒋宇真是想不到自己的好友会从北京跑到深圳来,这种“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心态,让蒋宇几乎不假思索便回答,好嘞,我马上回来!
交往多年,情如兄弟。兄弟远道而来,他没有道理回拒。
当即,他催着孩子们快吃,然后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擎沿着松白公路,从樟木头驶进了宝安。
将妻儿送回家里后,便风风火火的赶到这个红树林酒店,并且按照马建的提示,找到了他们所住的客房。
推开房间,只见陈友富和马健两个人,正闷闷地坐在床前抽烟。
面前的电视机柜上,两个烟灰缸上都快要填满烟屁股。
整个房间里,也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来了?”
“嗯!”
“草,你不是在东莞吗?够快的啊!”
“呵呵,看谁来了,能不快吗?”
一通寒暄,蒋宇看着神色不太好的陈友富,问他:“怎么?老陈,这个时候,你不是该在京城忙吗?怎么有闲跑来这里了?”
蒋宇见陈友富这情形,知道他不是来吃喝玩乐,而是有事而来。
而且,蒋宇也是知道的。他与王天全、宋洁就北京世纪环球公司股权的官司,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这个时候,应当在京城各请高明,不择手段才对。
陈友富将烟屁股插在烟灰缸里,苦涩地笑了下,然后边扯电视机柜台前的卷纸,边朝洗手间走,嘴上一路走一边跟马建说:“马建,草,不知在飞机上吃的啥,肚子很不好……要不干脆你和蒋宇说说,我们此行深圳的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