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辞被江可芙扯着去了厨房,闹腾了将近一个半时辰,还被手把手教了一回怎么包饺子,最后出锅的也是一堆皮开馅儿散的“面片儿肉汤”,该是实在饿了,江可芙也没多挑,囫囵两碗下肚,袖子一抹碗一撂,脱口一句:“殿下记得把锅刷了。”转身就溜。
第二日,王府的厨子起早做早膳时,对着头天干干净净的锅莫名其妙就带了一层油,纳闷的很。
爆竹声中一岁除,大启迎来了元庆十三年。
碎红铺满城,街上迎面便道句“恭喜”,虽未觉春风送暖,但被节日感染由心而生的欢欣,便已经很衬这元日了。
天色微曦,明月西斜渐渐淡出天边时,江可芙醒了,昨夜歇得晚,却没有往日那般头痛,向外翻个身想挪到床中间舒展舒展胳膊和腿,却不想转过去视线一暗,一头扎进一片温暖中,紧接着上首传来一声轻哼。
下意识抬眸,入目是一片月白,软滑的亵衣领口有些松散,露出一小片象牙色的肌肤,再往上看,正对上一对有些迷离的眸子。江可芙懵了。
往日这个时辰,李辞该是已去上朝,每日醒来,整张床便都是她的,是以今日也全然未多想,一个翻身,就一头扎进了李辞怀里不说,还把人,给弄醒了。
“你......”
侧卧在床榻外侧,李辞右臂半撑着,似乎是已经醒过,此番是小作歇息,睡得极浅,迷迷糊糊的被江可芙这一撞,睁开眼还有些愣怔,不明所以的与近在咫尺的人对视半晌,刚有些反应过来,还未来得及撤身,就见少女的脸,刷一下红了。
胸前不轻不重被推了一掌,少女一扭身又翻了回去,不知是不是心慌得乱了手脚,还连着一把扯住李辞被子的一角,似要去遮那面上红晕,被李辞象征性拉了一下,才匆匆松了手,背对李辞。
“你今儿怎么还没走。”
两颊发烫,一下缩进锦被之中,江可芙轻轻去抚左心口,那里没出息的跳得极快。后知后觉这算不得多窘迫,毕竟新婚当夜跟李辞抢被子时挨得比这还要近,可适才那一眼对视,脸就是不争气的烧起来了。长呼一口气,拍拍心口,也不确定李辞瞧见自己脸红没有,还是决定先发制人,清清嗓子,直截了当的问了一句。
“我,我去哪儿?”
才清明了些,被江可芙一番动作又弄懵了,后知后觉发生什么,李辞也觉有些窘迫,胡乱整了整衣领,听见这话便下意识反问。
“上朝。”
半张脸蒙在被子里,少女声音闷闷的,李辞抬眸瞧着床里背对他的身影,微微一怔,片刻,轻笑出声。
“不是,今儿正月初一啊,休沐,你叫我走哪儿去?”
“...那你也得起来啊,平日休沐也没见你躺这么久,衣服也不好好穿,躺也不好好躺,占大半个床......”
“欸,讲点道理不讲,我都已经在床沿了,你翻身翻得远撞过来,怎么还怪我占床?”
“反正你这个时辰就该起来了。”
深知实是自己不占理,但江可芙面上红晕未退,恐被李辞瞧见笑话她,只想胡搅蛮缠几句把人气走了事。不成想李辞其实适才对视就看得清楚,觉的新鲜,有心想逗她,索性起身支起条腿坐在床头瞧她,就等她何时回身。
“欸,你转过来和我说话不行么?”
“我不说了。我要再睡会儿。”
“那可就算你错了啊。”
“...那你赶紧走。”
被子下意识往上拽了一寸,江可芙暗自腹诽李辞,侧耳等着他下床穿衣再掩门的声音,却半晌没听见动静,欲转身瞄一眼,散在脸侧的发丝突然被人拨了一下。
“欸,你耳朵红了。”
“......你,你给我起开!”
那指尖微凉,拨开发丝时轻轻擦过耳际。兴许是在逗她,但被这般一碰再提醒,便是未红,江可芙也感觉一下就烧起来了。恼羞成怒也顾不得笑不笑话,起身转过去就要推李辞。
“没完了是不是?”
不过一时兴起,李辞做完发觉似乎确实有些过了,未来得及说一句不闹了,就见江可芙“霍”一下起了身,被子跟着摔过来,胸口又被推了一把。
一手挡那被子,以防蒙在头上,另一只手下意识就扣住了江可芙手腕,抬眼瞧少女发丝微乱,羊脂玉似的肌肤上晕开淡淡绯红,从两颊一路的脖颈,余下被亵衣遮掩。
未曾见过江可芙这般羞恼模样,且此时这小女儿的情态倒比疾言厉色更叫人不知所措了,眉眼的怒意不曾消减半分颜色,反让少女添了几分平日察觉不出的动人。扣着江可芙手腕忘记松开,李辞一时有些瞧愣了。
投来的目光太过专注,还怔怔的定在面上不挪开了,手腕被扣着未能挣脱,江可芙咬牙,抬腿就在李辞小腿上踹了一脚。
“谁要和你闹了!还拿我寻开心。该起的时候不起,我瞧你是躺傻了。松手!”
挨了一脚,被喝一声,李辞回了神,匆匆松开江可芙手腕,有些窘迫,下意识就抓头发,觑少女一眼,瞧她抱着臂不忿的瞪着自己,面上潮红还未褪去,情知此次确实自己莽撞了。
玩笑应有度,他初时就是觉的江可芙脸红有趣,见她迟迟不回身,心里突然冒出念头,就拨弄了她头发一下打趣她,他是未想许多,但此时才后知后觉江可芙到底是个姑娘,他这举动,那语气,且这还是在床上,怎么想都与调戏无异,清清嗓子又瞥江可芙一眼,还是出声赔了罪。
“不闹了,我的错,唐突了,我赔罪。”
江可芙轻哼,垂首把摔过去的被子抱回来,搂在怀里,挪回床里。
“本来就不是我要和你闹。还要没完没了招人。”
“我不是看你脸红觉的......”
“我脸红怎么了!不许人觉着热?还是没见过人脸红,这也要拿来笑?”
“...不是...那你热还捂什么被子?”
“那我脸红你撩我头发说什么耳朵?”
“你耳朵...确实红了啊...”
“...赶紧走!我跟你讲不通了!叫我歇会儿!”
平日里小吵小闹惯了,江可芙最讨厌李辞这种时候,一本正经的揪着些叫她尴尬的细枝末节反驳她,不在事情的点子上,却又让她哑口无言,最后只能不耐烦的赶人。
也习惯江可芙说不过就轰人,李辞转身就下了床,套上外袍到床头取腰带,见江可芙抱着被子盘着腿,还瞪着自己,突然想起今日还得进宫去拜年。当即正了正神色。
“歇不成了,你清醒清醒,初一得进宫一趟。”
“怎么三天两头的老去?还回回都得拽着我?”
“初一得拜年啊。王爷不带王妃,难不成带侍卫带管家?”
“你带,我没意见。届时说辞我都替你想好了。昱王好男风而不自知,和几个随侍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初时不敢直面内心,数次徘徊迷茫,还说服自己什么一见钟情,所以娶了我。时日长久了吧,终于想开了,就在元日当日,带着心上人进宫了。这走向写个话本子都使得,人物身份尊贵,情感坎坷多难,再有个会写的给编出来,绝了。你若早点儿遇见我,害,我就给你出这个点子,比起胡诌一见钟情,拿这个当不成亲的借口可强多了。”
依旧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侃侃而谈,说起什么话本子,江可芙如数家珍,语气中还带着点儿存心作弄人的意味,越说越兴奋。
“届时若成了,正好咱俩和离,然后我心系边疆志向远大,并不为这些小情小爱而意志消沉,毅然决然远走金陵返回涿郡,苦练身手研读兵书,双十年华终于学有所成,乔装改扮,投身军营,最后在边疆大放异彩立下赫赫战功,封狼居胥,加官进爵,接过我舅舅的旗子,成为大启第一位女将,元庆年间又一代战神。然后...”
“然后你差不多该醒了。要不我去打盆水给你洗洗脸?编排我就编排,怎么还自己做上梦了。”
外袍上系好腰带,李辞理理袍角,回首见江可芙还没动作,兀自抱着被子还在自说自话。不过志向倒没变,那日在房顶上醉了酒,也是说要从军,不行就要嫁个边将,反正就是和边关杠上了。
不知怎的心头突然就有些异样,李辞也回了一句调侃,天色尚早,其实也不急着现在就要收拾齐整,但既开了话头,李辞自然不想江可芙再歇着睡个回笼觉了。
“欸,差不多行了,起来吧。”
“那你出去。”
“我出去干什么?”
本就要走,但被赶着出去多少有些别扭,李辞心道怎么还记着刚才说不过自己的仇,却见江可芙因这理所当然的反问,面上又显出羞恼。
“出去干什么?你不出去在这儿盯着我换衣服吗!”
最后几字喊出来,仿佛敲打李辞,少年一愣,反应过来面色发窘。
“我...对,不是你说的对...不是,你......抱歉我这就出去...”
杏目圆睁,江可芙瞪着李辞前几步同手同脚往门处走,心道这人果真躺傻了,看他已转出去要掩门,便放下怀里被子,挪到床边欲取衣物,还未听到掩门声,门口李辞声音又传来:
“江可芙,你脸刚才又红了。”
“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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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相处日常。在盛世清明的时候,不涉及任何立场和其他,江可芙和李辞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小打小闹,一些不触及底线的事咱们互相帮助,也能谈谈心(前提是有酒狗头)是一种不疏远,但也不很亲近的关系,时间长久后会变成朋友,但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彼此身上的闪光点并不显得耀眼,也没有很深厚的感情基础,成为恋人的可能性并不大,脸红心跳这种只是特定环境下人身体做出的生理本能。所以有些故事,真的需要特定的大环境才能开花结果,我觉的这两个人也是这种。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了,算是一个解析?还有对后续的一点透露?算了我越说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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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来晚了,本来计划两天前就该搞完...最近有些事情,所以...答应尽量不被催更的我打脸了。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