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闺门公敌 > 第四十章
    次日天蒙蒙亮,迎着东方一抹微曦,李辞就携诏带着一群人,出城前往邯郸。

    江可芙自伤后睡眠浅,头一日歇得也早,李辞起来穿衣时,也跟着醒来睡眼朦胧的聊了几句,说邯郸离涿郡近,若得空,替她去涿郡瞧瞧林府,若忙得很,就罢了,反正五六月的时候伤也好了,她还是要亲自去一趟的。

    李辞则是嘱咐几句自己不在府上,江可芙需注意之事,其实也没什么,她不冲动行事,便万事都好说。

    之后人离府,江可芙又睡了个回笼觉,直至恒夭与竹溪进来侍奉她洗漱,一句惊呼“被褥上怎么黏糊糊的”,把人给吵醒了。

    “嗯?什么?”

    睁眼,右手掌心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江可芙瞧恒夭拽着锦被一个小角,指尖正在脏污的一处轻点,要确认是何物,恍然想起昨夜吃完的糖葫芦,应该是碎糖渣子落在床上,也没清理。

    似偷吃被人察觉般,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头瞥向一处,江可芙是不肯承认昨夜李辞赔罪的两串糖葫芦她吃得开心,清了清嗓子:“咳,许是昨日那碗银耳莲子羹吃的时候不慎洒床上了吧,不打紧,单把这一处洗洗就行。”

    “唔。那奴婢先给您换床被子...不过奇怪,昨日厨房做过莲子羹么?”

    恒夭较真,暗地里犯起嘀咕,手上不停,捧过面盆看江可芙洗过脸,又由竹溪侍奉漱过口,便一起把被子收起来抱去浣洗房。

    看两人出去,江可芙忽然琢磨起昨夜的糖葫芦酸酸甜甜味道不错,再过几日,似乎便要隆冬再吃这小吃了。

    “欸!恒夭,你出去了遣个人,替我在街上买些冰糖葫芦,突然想吃了。”

    “啊?欸。”

    之后几日风平浪静,除却李辞离开当日,秦氏瞧见有个小厮买了一把子的糖葫芦回府,说是王妃要吃,不由联想多了,还请了习医女来把脉,弄得江可芙哭笑不得,也无什么大事。

    时光一晃便又十来天,李辞已到了邯郸,江可芙恢复得快已能下床走动。

    天气转暖,城里多了许多至钟秀河放生的夫人小姐,江可芙坐着马车出来放风时,专挑了人少的路,却是不想金陵的风俗,今儿钟秀路还很热闹。

    “徐姑娘。”

    撩着马车帘子,江可芙一眼就在河畔看见徐知意,一袭月白,衬得人冷清,立在一众鲜妍明丽中,出挑得格格不入。记忆里几次见她就不曾穿过旁的颜色,不过月白,却也衬她。

    许已放了生,徐知意与随行婢女都两手空空,微风一过衣袖微动,竟显出几分宽大,不知衣下少女,已瘦成怎般模样。而此时她身畔正立着两三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兴致勃勃与她说话,其中一个甚至手脚比划起来。不过,徐知意面色并不好。

    听闻人声唤她,便侧过头四下打量,江可芙从窗子一挥手,四下的人倒都瞧见了。

    “那是不是江可芙啊?她还能出来?”

    “我也听她不是不行了?”

    “嘘,我娘那日去昱王府看人,说只是伤了腰,旁的好好的。你又从哪儿道听途说。”

    “我又没去瞧,谁知道她死活。之前听门房街上打听,说回城那日车架里都是血。我跟她又攀不上什么,谁关心她做什么。”

    “不对,她唤徐知意做什么?”

    “哼,别是什么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吧。”

    “你小声点儿!”

    “真真儿的事儿,还说不得了。去年中秋入宫谁不知道,跟殿下同游灯会,还道是定下了,呵,她倒也配。最后凤栖宫跑得再勤,不还是抵不上御花园里一面。当真好笑。”

    有闺秀毫不避讳的开口,声音不大不小,音量远非几人怯怯私语的悄悄话,徐知意听闻一颤,左掌不由在身侧握拳,攥起一侧的衣摆,又缓缓松开,装作若无其事的笑笑,道句“王妃唤我,先过去拜见了”,转身离开。

    按理说皇亲至此,众人都该去见一见,但闺秀们瞧不上江可芙,只当这人现今还是王妃,许不出三年五载就要被休的,才懒得与其客套,因身份又要行礼,都只做视而不见一般。

    看徐知意一走,谈话声愈发肆无忌惮。

    “我且跟你说,徐知意才是有趣,前几日上赶着带东西去敲了王府的门!”

    “当真?她怎的那般作践自个儿,没给轰出来吧?”

    过水面的风模糊了声音,徐知意还是依稀可听清,身侧书砚有些担忧的觑着她面色,却得了自家小姐勉强一笑,反轻轻拍她的手宽慰她。

    “不打紧,自去年中秋,这话听得还少么?”

    “可是.....”

    “行啦,王妃就在前头等着呢,少说两句吧。”

    书砚怨的便是江可芙,这些话难听,但若无江可芙,现今坐在车驾里被称王妃的,许就是她家小姐了,这些闺秀们一个个的瞧着正派,暗地里嚼着舌根儿刺人,到那时,还不知怎么样呢。

    但徐知意已叫她止了话头,只能闭嘴,心里却连江司安江尚书也编排上了,怎么这个女儿,早不接晚不接,偏生去年天家要选儿媳了,巴巴的从北境接了回来,说没存什么心思,她可不信。

    “王妃万安。”

    “徐姑娘放生了?”

    “放了一尾家中池子里的红鲤,只不知在河里活不活得下去,去年这个时候,王家姑娘放了一条,两日里就被不知哪户放得一只鳖给咬死了。”

    “那就该放个生猛的,水里游着,任谁都不敢惹。”

    江可芙还保持着撩帘子的动作,不过酸了换了一只手,恒夭要替她,被拦了回去,却是转头凑过去不知吩咐什么把人遣出去了,随后回头,继续与徐知意说笑。

    “那我也凑个热闹放生,徐姑娘若没事,且车上来等等,一会儿我做东请你去城西新开的茶楼喝茶吃点心。”

    “王妃的伤...”

    “不打紧了,所以这不是出来了?屋里卧了快一月,再不出来就躺废了。”

    “那臣女,恭敬不如从命。”

    “快上来吧。”

    众闺秀还立在河畔等着瞧热闹,街边两人却不知说了什么,徐知意就上了江可芙的马车,面面相觑着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知这热闹还瞧不瞧得上,不多时,远处街上传来恒夭的声音。

    “这边儿,快快,别把里面的磕了碰了,可全都是王妃要放生的。”

    迎面一阵风,带来一股子浓重的腥味儿,众闺秀蹙眉来不及掩口鼻,就见恒夭快步而来,身后跟着四五个抬木桶的中年汉子,肤色黝黑,做渔夫的打扮,似就是街边卖活鱼的贩子。

    徐知意坐在车中,诧异的瞧着江可芙撩着帘子对着外面笑,待几只木桶河畔放定,恒夭回身至车上,扶起江可芙。

    “徐姑娘,我要放生了,不过这活物生猛,你要不要把那尾红鲤捞上来,免得糟了灾。”

    徐知意一怔,片刻,似乎明白几分江可芙的用意,但心底还有些不可置信,长睫微垂,半晌,轻启朱唇。

    “能给王妃的生灵做个吃食,也是福气。”

    江可芙笑了笑,没接话,在恒夭耳边低语几句,少女点头,又出去了。

    不多时河畔传来一片惊呼,几个汉子随身携了打捞的渔网兜,在河畔搅合一番,几位闺秀搬出身份来压人,也全然不听。

    自己缓步从车中钻出来,坐在车辕上,江可芙两脚晃荡着,从怀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葵花籽,一面嗑一面看戏,瓜子壳就收在袖口内的暗袋里,惊呼声止,正好嗑完。

    “王妃,办妥了。”

    “行。徐姑娘,下来去瞧瞧我放生吧,那尾红鲤,我已叫人打出来,直接送回府上。”

    一拍手,还在衣摆上擦了擦,江可芙轻轻跳下车辕,算是潇洒,不出半刻,却又被恒夭上前提醒一句“当心腰”。朝着操心的人戚了戚鼻子,江可芙依旧昂首挺胸,大摇大摆的行至河畔。

    适才打捞的水溅起,湿了几个姑娘裙角,一种闺秀站得越发紧密,却没几个打算离开,只看江可芙待怎样。

    “都是活的吗?”

    几个汉子捞完鱼,毕恭毕敬垂首立于桶边,江可芙问一句,齐声答是。得了江可芙满意的点头。

    “那有劳了,都放生进河里吧。”

    后撤一步,江可芙背着双手,轻描淡写的下了一句吩咐,闺秀们就看几个汉子动作极快的,举起木桶,将里面活物并水,一并倒入钟秀河中。眼尖的瞧见半空中落入水中的东西不由低声惊呼,乌鱼鲶鱼,都是些生猛的,更不论,还瞧见入水几只个头不小的龟。

    都是清早才从城外湖里打来,一个个鲜活得很,入了水,有几只便“大开杀戒”,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河水清灵,能瞧见河底好生闹腾了一番。几位闺秀早早放进去的几尾鱼,也尽数成了腹中餐。

    背着手悠哉瞧着,江可芙看差不多了,便唤恒夭付了钱,转身瞥一眼身后闺秀们脸色,轻轻拨弄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

    “王妃这是何意?”

    两处对望,江可芙闲适,闺秀们面色难看,片刻才有一人强压怒意出了头,江可芙看过去,眼熟,直至她自报家门说叫吴姝思,江可芙想起来了。

    “就是这般意思,放生啊。”

    “王妃放生,臣女不该质疑,可如此生猛之物入水,岂不是众人放生的生灵,都要做它们腹中之物。”

    “放生还有个规矩?吃肉的放不得?就都该进诸位的肚子才是?”

    “......没有...”

    “还是它们长得不合吴姑娘的意,都不能活了?”

    “不是...”

    “唔,看诸位反应,我倒以为这钟秀河是合伙儿一起挖的呢,定的规矩不少,议论的话也不少,被这般一说,鱼都要似诸位口中的人一样,分个三六九等,配与不配了。”

    吴姝思没吭声。

    江可芙也不打算多说,适才编排她跟徐知意的话,她耳力好,在车里听得清清楚楚,本没打算下来,她自己不在意,听她们便是嚼舌根嚼出又一个大启来,也不影响自己,不过对徐知意这样的姑娘家,可是太伤人了。

    “这鱼如何,下了水,也跟诸位不相干了,配与不配,也是旁的的事,就是日日做这些评判的人,也不知底气何处来的,怕不是自己也一团糟,还有心思对旁人指指点点的,活像慈恩街听雨眠门口,白日里没事儿坐在街边对过路行人品头论足的胖老鸨,却都还没人家漂亮话说得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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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可芙:你们说我,我可以不care,但徐姑娘你们都能编排,真是挑软柿子捏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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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不知不觉都四十章了,当初开文的时候还想,这得多久才能写几十章啊。虽然比起好多同一时间段开文的太太,我进度慢太多了,但这个字数,我真情实感的感慨万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