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闺门公敌 > 第九十八章
    “我不写了!昨儿三遍抄了一下午,今儿又五遍。整我呐。不写了不写了。”

    窗外麻雀抖抖身子因房里突然一声惊得飞开,带下细枝上一层霜花,窗内少女坐在案前一撂笔,把纸砚推开,扭头不服气的看身边人。

    “先生都没让我抄过这么多,你说听你的带我练字,昨晚上抄得手酸我是明白了,李辞,合着你是报前天比剑那一脚吧。”

    案旁少年噙着笑,倒也不辩解。

    “先生没让抄过?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为什么写不好?就是练少了,听我的,没错。”

    “听你个锤子。不练了,上学堂还能逃呢,我今儿告假,快年关了,我不写了要等来年。”

    “腊月都没到你休得着年关的假么?赶紧的,两遍啊。”

    案前人咬牙:

    “你还不如再染一场风寒别起来了...”

    时光走得快,转眼十一月中旬,盛京日子闲,除卢宗见作几回怪,外面一点闲话,也再无它。且近来许试探够了知晓他们只想相安无声并不干涉盛京什么,卢宗见也踏实下来。如此越发空闲,怕要将人呆废,便此后半辈子都要在此地了,也不能自甘堕落,二人手里就都找了些事做。

    李辞看兵书,风寒痊愈后就带着江可芙练武,江可芙又心血来潮让李辞教自己练字。适才那幕便成了宅中每日必演。旁人听见江可芙喊都见怪不怪了。次次嚷不练,次次又“权衡利弊”后在案前一边描帖一边唉声叹气。李辞让写的一遍都没少过。

    “遥襟甫畅...逸兴...什么啊,这么长......”

    恒夭端着茶点进来江可芙就正在书案前边写边抱怨。

    “小姐,歇歇吧。一天比一天抄得多,我瞧着都累。”

    那头江可芙不抬眼的应和:

    “是吧是吧,越抄越多,李辞不做人不是一两回了,早晚跟他打一架。”

    “舅夫人不是快来了么,届时告一状。”

    “欸,你别说,我忽然有个主意,我想看李辞带将恒哥练字儿...”

    ——离盛京已不远的官道上有青年狠狠打了个喷嚏,在母亲关切的询问中纳起闷来。

    几日后,江可芙盼着的人到了。

    天气识趣儿,是个晴天儿,各处散着冬日特有的慵懒温暖的光。在门前和马上的林将恒搭几句,江可芙赶着扶朱氏从马车下来,笑嘻嘻的极力打消妇人的担忧。

    “收到信我就盼呢,合计怎么也留您到腊八吧。除夕的红包我就不想啦。”

    寒暄过,带着朱氏往后院客房,回头瞥一眼身后,林将恒不知说什么,上手拍了拍李辞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她知道,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目光与看过来的李辞相交,牵了牵嘴角,江可芙回首继续和朱氏说话。

    “没有,好的很。”

    晚间,客房。

    小窗窥着半轮月,人只道明日也是晴。厚厚帘幕隔绝寒气,护着室内暖黄的灯火,暖炉刚添了炭,间歇的迸出一点火星,引得人凑近守着看了一会儿才放心离去。就近的软榻上,江可芙抱着汤婆子紧挨朱氏而坐。

    “这屋还是有点儿冷,今儿我陪舅母睡吧?多个人暖和。”

    “好端端的,这又出什么怪事儿呢。我来看看人,头一天就把两口子给拆了?”

    “这不是想和舅母多呆一会儿么。李辞日日都能见,又不和舅母你们一块儿回涿郡去,再看还要烦呢......要不...”江可芙突然想起件荒唐却好玩的事儿,笑道,“回程让将恒哥带他上路,到涿郡教哥他们练字去。”

    对她那些怪念头也习以为常,朱氏摇头莞尔。

    “你自己求人教,累又嫌起来了,今儿的书抄完了?”

    “不抄了,又不是学童。我要告年节的假。”

    扁了扁嘴显不愿想这档事,江可芙抱紧汤婆子往榻上纵了纵。朱氏抚抚鬓角,再开口有些感慨。

    “...现今也好。这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议论不得,却终归不平。得消息时你舅舅还发一通牢骚,原想到金陵你得个好前程,若知这是果,定不让你走。但这一瞧,你兴许是比在京时自在舒心。也有一点,你这性子随你娘,什么适应的都快。”

    闻此江可芙笑起来,一歪头,像幼时靠在朱氏怀里一样,倚在舅母肩头。

    “拿到信时我就想了,虽然只字不提,但肯定是担心要来看我。其实没什么,我一直没心没肺的,事已至此,难过不顶事。也兴许没波及到真正在乎的事情,才能做豁达吧。不过,真有那时候,我也劝自己只丧气一会儿。脚底下的路那么长,不能因为树枝子刮伤了就停下哭个没完,或者不停却因为刮伤就念叨着哭丧脸一路,那走到头的时候这一道上跟白走也没差了。也不是做样子宽你们的心,舅母,我心里你和我娘一样,所以想呀为母应该了解孩子,我不是会让自己不好的人。毕竟也是在涿郡城里‘作威作福’过的,怎么可能呢。我不知道我娘是什么样的女子,但提起她皆是赞誉,所以,希望我是真的像她。”

    朱氏不语,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半晌,轻轻道:

    “好孩子。”

    *

    宅里多了人,就是一下热闹许多。林将恒又是个不说话就难受的主儿,和谁都能聊半盏茶,和江可芙两兄妹凑到一处,一起练了几天字,与李辞就已经熟得很了。二人时不时还能一起翻翻兵书切磋切磋武艺。如此十来日,腊月已至。

    一起喝过了腊八粥,这年也不过一眨眼的事,江可芙确实不能再留亲人,晚膳后在客房与朱氏说了好一会儿话,又帮着打点了行李。出门就看见林将恒站在廊子底下,似乎就在等她。

    “等我啊哥?怎么?要走了咱俩说几句赠别话?这回有银子给吗?”

    “银子没有,送你本临摹帖子?”

    “这就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吧。”

    赶紧摆手,江可芙作势要走了,林将恒抬手,扔给她个擀面杖似的东西,接过看一眼,竟是把短刀。

    “清霜不是丢了么,从林府库房翻出来的,也挺利,反正比一般的好用,这边不比金陵,护好了自己。”

    □□看看刀刃,灯火下泛着冷光,林府库房没有不好的兵器,刷的收回,江可芙有些开心。

    “这个好。”

    “那当然,你二哥我选的东西...”

    没等林将恒自夸完,江可芙又笑着添一句:

    “那我可得回礼,哥你等着我去书房收拾临摹帖子给你带上。来年策论字可得工工整整的。”

    说完抱着刀就跑。

    “欸!这不恩将仇报么!”

    次日,朱氏与林将恒回涿郡,江可芙与李辞出城相送。

    抬眼万里无云,一如来时的好天气,分别就少了外界引导的多余伤感。扒着马车的窗框和朱氏说了几句,林将恒就插话让她好好练字,江可芙立马回嘴以后每月会给他们寄字帖。

    “提起这个,二哥你有件东西落在书房了。”

    身侧李辞突然接了话,从怀中掏出薄薄一线装册子。认出是昨夜李辞从书房拿回来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的,当时只以为是府里的书,没多想,此时看林将恒一拍额头说“幸好”,转头解释,才知晓那是林卫给他们选定要读的兵书。

    “爹为我们考策论特意做过批注的,我就随身带着,练了几天字仍在你们书房倒忘了。”

    林将恒摇头,接过书顺手塞进褡裢里,江可芙要接话,身侧李辞又突然出声:

    “二哥。冒昧一句,林老先生的字你知道么?”

    这话属实莫名,极少接不上话的林将恒也一愣,江可芙怪异的看李辞一眼,思绪却飘到昨日夜里,她凑上去看他看什么书,他也问了她一样的问题。

    林老先生的字是什么?

    她当时神情和林将恒一样,半晌才反应过来“林老先生”是问她不曾谋面的外祖父。这个人在记忆里都模糊得可以,更遑论突然问起名字。常人也不会问这有些怪异又显无礼的问题,不知李辞又在想什么,她当时反问也只摇了摇头。

    幸而林家人不拘小节,林将恒并不在意这“冒昧”,略一思索,不确定道:

    “大概是‘广善’二字。啊,说来惭愧,祖父离世早,父亲又少提及,这也不是随意聊天会谈及之事,故我们这些小辈也不大确定。怎么了?”

    李辞摇头,解释道:“年初在邯郸有说书人讲过《北风郡》,当时提林将军父辈,台底下有人说将林老先生的字说错了,看到这书不知怎的就想起来了,冒昧了。”

    定然不是这缘由,江可芙知晓,若真好奇昨夜就与自己说明白了。却未拆穿,林将恒也没多想,点点头,不再多说,再叮嘱几句什么,就这般道别了。

    回府路上。

    “李辞,我外祖父的字到底怎么了?”

    “你想不出问题,自然是没什么。只是有点奇怪,你当我多疑就是。”

    江可芙越发不解。李辞此时大概也觉不该藏着掖着透露一二不打紧,望着远处轻快道:“真没什么,因为一句话突然就想起来了想问问。

    “嗯?”

    “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

    转头对她撂下一句,李辞不再说话,江可芙一怔,陷入沉思。

    没记错这句《孙子兵法》里有,但昨夜李辞看的书并不是孙子兵法。他当时一直对着书中某一页,如果有联系,那这句,应是那页上林卫写的一句批注。

    可是,一句兵法中摘出的话,和她外祖父的字有什么关系......若林将恒所言的字不错,总不能是因为与那句话一样的“善”字吧。

    “当真怪了。”

    ※※※※※※※※※※※※※※※※※※※※

    平安夜快乐。感谢在2020-12-22 22:36:14~2020-12-24 23:2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苏潺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