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困惑,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似乎不明白他的愤怒从何而来。

    景宋自己也不明白。

    明明一开始就知道,面前这个人,满口谎言,一个字都信不得,可在他坦然承认之后,那种被戏弄的恼怒却愈演愈烈,在心口翻腾,让他难以平静下来。

    深邃的眸,不动声色地掠过少年苍白的面容。

    此刻正垂着眸,眼睫轻颤,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端透着一丝脆弱。

    让人既想呵护,又想摧毁。

    景宋感到室内的空气变得稀薄。

    他转身要走,没来得及迈步,衣袖就猛地被身后的人抓住。

    秦梳揪着他的衣角不肯松,笑着问:“哎,你要出去啊?”

    “……”

    “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有完没完。

    景宋眼角微抽,眼中露出不耐。

    秦梳只当没看见,厚着脸皮保证:“这次不开玩笑,真的,就是一个小忙!”

    停顿了一下,她满脸诚恳地发问:“你能不能扶我上厕所?”

    话音刚落,景宋面无表情的脸隐隐有崩裂的痕迹。

    秦梳意识到话有歧义,这小子怕是以为她在调戏他了,连忙解释:“别误会啊,不是那个扶,就是把我扶到厕所门口就行了。”

    景宋面色稍缓。

    见他不为所动,秦梳忍不住磨了磨牙。

    景宋真是她碰到过最难搞得人。

    她忍着骂人的冲动,挑眉笑着问:“宋宋,你不是这么开不起玩笑的小气鬼吧?举手之劳都不肯帮吗?”

    说完,她拧起眉,像是真的忍不住了一样,催促:“快点儿!我憋不住了!”

    真麻烦。

    景宋抿了抿唇,却还是微弯下腰,将胳膊递给她。

    下一秒。

    抓着他胳膊的力道骤然加重,少年身上的药味儿争先恐后往他鼻息里钻。

    随即,那张苍白带笑的脸在瞳孔中放大。

    景宋眉心狠狠一跳,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惶失措的神色,下意识将脸往旁边偏侧。

    少年温软的唇便落在了他右侧的颧骨上。

    景宋清晰的感觉到,少年伸出了舌尖,轻轻地舔了舔。

    过电一般。

    他身躯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想把身上挂着的无赖给甩下来。

    秦梳早有预料,双手勾着他的脖颈,笑得像偷腥成功的猫。

    素来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少年,双眸圆睁,充满震惊和恼怒,却偏偏奈她不何,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唔,这张漂亮的脸蛋,瞬间就变得鲜活起来了呢。

    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真可爱。

    秦梳笑眯眯的,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蛋。

    嗯,和想象中一样软。

    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

    秦梳嗅了嗅鼻子,好奇道:“宋宋,你喷香水了吗?”

    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对,景宋看起来不像是会喷香水的人,于是改口问:“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沐浴露啊?怪好闻的。”

    景宋声线紧绷:“滚开。”

    怕真把人惹火了哄不好,秦梳识相地松了手。

    她眼中露出了遗憾的笑容,嘴上不饶人。

    “啧。”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