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那公子进门以后,妙音竟然捷足先登,气归气,晚月也随着众人去看热闹,只不过是在楼上。
看到妙音那么受俊俏公子看重,晚月心中嫉妒的不行。
可没想到,后面的事情完全乱了套,若不是她机灵,躲在了房间中的衣柜后面,恐怕也像管事嬷嬷那样,被人杀死了。
晚月听着歌坊中没了动静,便出来瞧瞧,哪知竟然撞见了李守备。
此刻晚月跪在地上,她不敢抬头去看那个俊俏的公子,生怕他一个不高兴,自己的手腕也和妙音的手腕一样,被生生折断。
“竟然是她。”于役看了看不断颤抖的晚月,随意说道。
“哼!”严凇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他见于役认得晚月,不屑的说道。
“于役你看不上我侄女,一样被一块丝帕引到此处,现在又看上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
晚月出身歌坊,被世人轻贱是常有的事情,她早已不在意鄙夷的眼光和话语。
此刻她只希望,这个长得俊俏的公子可以饶了自己一条命。
于役没有理会严凇的冷嘲热讽,他看着颤抖不已的晚月,随意的说道:“你可愿跟随我?”
严凇不想于役竟然说出这般话,气得他瞪圆了眼睛。
严淞暗想,于役放着自己冰清玉洁的侄女不喜欢,竟然喜欢这么个庸脂俗粉。
说到底,于役不过是个只会耍刀弄枪的武人罢而已。
晚月呆愣了片刻,眼前这位模样俊俏的公子不喜欢妙音,偏偏看上了自己,这让晚月着实有些不敢相信。
可她一直生活在歌坊,见识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知晓每个人的喜好都皆是不同。
这俊俏公子是挺吓人,可至少跟着他比待在这个死人堆里强啊。
想通了这一点,晚月马上重重地磕着头,满面欣喜的说道:“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把他们都带回去。”于役留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开。
“噢,是。”李守备忙应声道。
这于役说话做事,一会一个样,真让人转不过弯去。
李守备看了看一看一旁气闷的严凇,知道他花了大力气计划今晚的事情,可却被于役轻易化解,心中定然非常不痛快。
不然一张脸怎么会涨成了猪肝色。
“严大人,该走了。”李守备觉得反正严凇已经变成了阶下囚,自己不必再像从前一般对他礼敬有加。
可想着这纷繁杂乱的局势瞬息万变,万一严凇这家伙拉拢了于役,那自己若是对他哪里不够周到,以严凇的小心眼定然会打击报复。
这般想着,李守备没有对严凇作揖,但话语间也并不强硬。
“哼!”严凇使劲一甩袖子,气哼哼的看了一眼李守备。
虽然李守备只是一个低品级的武将,可现在已经不是从前,自己又不懂武艺,无法再似以前那样弹压着比自己品级低的李守备。
但想到自己到底是读过书的文人,绝对不能在这个只会耍棍棒的武夫面前失了脸面。
李守备见严凇态度并不好,可也无法。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不发一语的妙音,再瞅了瞅已经站起身来,一脸高兴的晚月,心道这于役可真会折磨人。
这里除了自己,并无其他随从,却要将三个不省油的灯全部带回去,真是让人头大。
“现在是夏天,天儿也不冷。可到底是晚上,一起走路安稳些。”
李守备看了看三人,好心相劝。
晚月见俊俏公子已经站在了歌坊的门口,整整发髻衣裙,准备跟上去。
见李守备瞪了自己一眼,收起了心思,乖乖的站着,不敢跑过去。
“三位,走吧。”
李守备看了看三人,他想这歌坊现在满面尸首,想来也没人敢一直待在这里。
严凇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于役手中,不可能逃的掉。
何况这歌坊现在连个活人也没有,他觉得还是离开的好。可若是轻而易举就走,那也太失面子了。
于是他有意将身体挺直,趾高气昂的向前走去。
妙音知道,方才自己失手的时候,便离死不远了。
可她不怕,毕竟对于她来说,活着日日都是煎熬,不如一死。
晚月巴不得一声,赶紧离开这个满是血腥气的地方。
那个模样俊俏的公子虽然冷得像块冰,但好歹看得上自己,以后也有口饭吃,这可真是天上都不会掉下来的大馅饼啊。
月影渐沉,歌坊附近的彩绘灯笼依旧明亮如初,四周却静无人声。
石桥附近横七竖八的倒着数具尸体,看他们爬着的方向,
显然是在被杀死的最后一刻还希冀着逃离此处,可惜未能如愿。
河流上的莲花灯盏依旧亮着,淡粉色的莲瓣已经染成了深红,顺着水流越飘越远。
诡秘的夜色中,浓重的血腥味浮动在夏夜的风中。
发生意外的歌坊虽然只有一间,可其他歌坊内的人们均听到了动静,大家能逃则逃,能躲则躲,谁敢接近半步。
待一切稍稍稳定后,剩余的人们大着胆子凑近过来。
见方才那个引得众人频频侧目的年轻公子兀自站在门口,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纵然心里有无数疑惑,到底是半步也不敢上前。
于役负手而立,见李守备等人走了出来,吩咐道:“你们走在前面。”
李守备闻言,不敢违抗,看了看各怀心思的三人,示意他们走在前面。
“去曾经按察使大人住过的馆舍。”
晚月不知道按察使是什么品级,也不敢问,她看了看妙音,见妙音额上满是汗水,想她定然因为手腕被折断而无力再想其他。
又看了看严凇,见他已经向前走去,应该是知道去处的,忙跟了上去。
李守备见于役并没有因为今晚的事情而生气,相反面上很是平静。
于是大着胆子说道:“这严凇也忒狠心了,这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竟然全都赔上了。”
于役看了看渐渐隐落的月色,心想女孩大约已经安歇很久了。
若她此刻正在梦中,会不会有自己一寸之地。
想着她白日间,坐在马上上飞扬的笑脸,于役心底一片柔软。
李守备见于役并不说话,反而面容上隐约可见一丝笑意,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或许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不对,是因为今晚虽然入了严凇的陷阱,却将其一举挫败的缘故才对,此举大大镇住了桑榆城中的官吏豪绅。
那些口服心不服的,下次还想做些什么,就得多想一想了。
本以为于役只懂得攻城略池,以今晚的行径看,于役未必不知晓严凇的阴谋,可却轻而易举将其挫败。
看来,对于役的了解还不够深啊。
李守备目光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城中哪家的簪环衣饰最为上乘?”
于役见已经走过了来时的小巷,街市两旁的铺面隐没在一片夜色之中。
“啊,哦。”李守备正在兀自想着事情,于役忽然问话,让他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若是问些正经事情也就算了,突然问什么簪环首饰的。
李守备虽心有抱怨,但还是马上说出了答案。
“城南有一家,专门做簪环的,很是有名。这家铺子旁边一家成衣铺,做的衣服也是顶顶好的。”
“早上你便将两家铺子的掌柜带到馆舍去。”于役吩咐道。
“哦,是。”李守备忙作揖答道。
这于役还真是有闲情逸致,这刚一场恶战,竟然这么快就有兴趣弄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