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心慕之人的举动,于役怎么会看不到。
女孩虽然动作很快,可她眼眸中的惊慌和羞怯依旧被于役捕捉到。
“谁说你难看了。”许清遥听到于役轻笑出声,忙快走进了院门。
于役紧跟其后,笑着看着女孩,见她坐在了廊下,也跟着了一旁。
院中的碎叶冬青依旧繁茂,静坐在廊下的两人虽未交谈什么,却不觉得生疏。
“上次衣料的事情你还记得吗?”许清遥问道。
“记得呀。”说到上次险些发生误会的事,于役觉得有一丝尴尬。
不过好在,并没有影响两人之间的情意。
这般想着,于役说道:“我记得小遥挑了一块最好的衣料,之后就没有什么下文了。”
“做衣服当然要慢慢裁度着,细细缝制得好,你没有做过这样的活计,自然不懂。”许清遥嗔怪道。
于役挑了挑眉,他确实不懂这些事,也不打算弄懂这些针针线线的。
不过女孩突然提起,说明什么根本就是不言而喻。
于役欣喜,话语间也充满了愉悦之意。
“看来我可以穿新衣服了。”
许清遥见于役的模样,轻声笑了。
打趣道:“又不是过年,穿什么新衣服。”
“呃……”于役看着女孩娇俏的模样。
顿了顿说道:“上次的衣料做的衣服过年穿,似乎薄了些。”
许清遥,轻轻笑了。
她站起身,对于役说道:“你稍等我一会儿。”
于役见到女孩举动,心想马上就可以看看未来妻子为自己做的衣服了,心里竟觉得激动万分。
他努力在面上保持着微笑,点了点头。
许清遥笑了笑,走向屋中。
少顷,复而走了出来。
于役见女孩双手背在身后,心里越发好奇。
忙说道:“不如现在就试一试。”
许清遥闻言,低声笑了。
于役哪里还是平素间那个傲然于众的于役,根本就是一个孩子。
“你可别嫌弃。”许清遥说着。
缓缓拿出了身后的一件外衫,“我的针线活并不算好。”
“怎么会,高兴还来不及呢。”
于役是真的高兴,尤其是看到女孩手上的外衫时,眼眸中闪现着激动的光。
长于闺阁中的女孩,肯定是懂得真针线活计的。
至于做的好不好,于役才不会介意那么多。
就算尺寸不对,袖子长短不一。
只要想到是心慕之人做的,于役便觉得欣喜万分。
许清遥料到,于役看到自己做好的外衫肯定会高兴。
可没有想到的是,于役的欣喜之意大大的超过了预期的想法。
她将新的外衫递给于役,“你看看吧。”
于役笑着从女孩手中接过外衫,仔细看了看,觉得女孩的针线活做得真好。
就算是曾经在都城时,宫中节礼的赏赐中的衣袍,也比不上。
至于究竟女孩缝制的外衫好在哪里,于役也说不清,反正就是好。
“我要试试。”于役说着话。
解下了腰间的餮纹玉佩,打算换下现在穿在身上的外衫。
“你……”许清遥惊讶的捂住嘴。
于役方才要试一试,她只当是玩笑话,可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真话。
意识到情况不对时,许清遥忙背过身去,心道幸好只是一件外衫。
于役看到女孩的举动,笑出了声。
他换上新的外衫,再次上下看了看。
忽然发现袖口精心绣制的纹饰,于役觉得心底一片柔软,眉眼间的笑容如阳光般明亮。
“合适吗?”于役伸开手臂,朗声问道:“小遥看一看我。”
许清遥闻言,揉一揉揉额角。
她忽然觉得,那个在众人面前不动声色的于役挺好。
她慢慢转过身,抬起低垂的眉眼,见于役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曾经的他一定便是这般吧,许清遥想着,忽而觉得心中一疼。
“看来我的针线做得不错。”许清遥笑容晏晏。
“那就穿着。”于役又左右看了看新的外衫。
他觉得女孩的针线活做得真是太好了,这件外衫穿着特别舒服。
许清遥见于役喜欢,也十分高兴。
她将放在廊下的餮纹玉佩递给于役,又细心的叠好方才夏蔚换下的外衫。
“自成年后,还是第一次穿亲近之人做的衣服。”于役依旧沉浸在喜悦中。
许清遥闻言,觉得诧异。
娘亲都会亲手缝制衣服给孩子的,于役却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想到他从不提起的过往,许清遥露出笑容,“以后我做给你。”
于役正在端详袖口的纹饰,忽然听到女孩一语。
抬眸看去,心底一片暖意。
他的母亲,临江王王妃,是一位和蔼亲和之人。
她有许多需要忙碌的事情,可即便再忙,也是亲自照顾孩子的。
自己曾经也穿过许多她缝制的衣服,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来。
久到偶然想起,似梦一般,毫不真切。
许清遥见于役面上流露出淡淡的哀伤之意,心想他或许在想以前的事情。
于是马上说道:“我以前不见你佩戴饰物的,这些日子竟开始戴着了。”
于役闻言,收回了思绪,见女孩疑惑,重新展露笑颜。
“不过是城内那些人送的,随便挑一件戴戴而已。”
许清遥闻言,面上不悦,重新坐在了廊下。
“你现在做什么都不告诉我了,一会儿是美貌的歌姬,一会又是旁人奉送的昂贵珍品,方才还信誓旦旦,可见不过时随口说说的。”
于役见女孩突然不高兴起来,心道女儿家的心思真是难懂。
明明是一个对外人外事毫无兴趣的女孩,竟然突然在意起一件配饰,又带出了方才的事情。
唉,于役在心中一声哀叹。
“小遥不喜欢那些琐事,我便没有提起。”于役坐了下来,耐心的解释道。
“旁人的事,我自然不会过问。可你是旁人吗?”许清遥不悦的说道。
“小遥自然不是旁人,是我忙昏了头,下次涉及我,一定对小遥知无不言。”
于役马上回答道,生怕再似方才那般。
因自己言语不慎,惹出许多不必要的事情不说。
更惹得女孩哭泣。他不想看到女孩落泪,他会心疼。
许清遥闻言 重新笑了,“这还差不多。”
于役长舒一口气,幸好自己反应快,不然肯定又会酿出什么事端。
日影西斜,夕阳金光点点。
洒落院中,将一树碎叶冬青照的发光。
侍候在院落门口的婢女走了过来,躬身说道:“统领,驿呈有事要见您。”
于役看了看站在台阶下的高个婢女,问道:“新任命的驿呈告诉我,他的外甥女在这里伺候,是哪一个?”
高个婢女闻言,恭敬的说道:“正是婢子。”
“驿呈是新任命的,你又是他的外甥女,一定要好好伺候姑娘。”于役说道。
高个婢女闻言,忙回答道:“是,奴婢一定尽心侍候,请统领放心。”
今日因院中的婢女吵闹之事,面前的婢女也算是被小惩过了。
但见婢女此时的神情,似乎并没无怨气,这多多少少让许清遥感到新奇。
此刻于役在场,许清遥不想说什么,想着稍后再问一问。
对于高个婢女的回答,于役觉得很满意。
他站起身,面上挂着笑,话语间满是歉意,“看来不一定能陪小遥用饭了。”
许清遥笑了笑,“不要紧的。”
于役觉得和女孩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出奇的快。
他的眼眸中是一片恋恋不舍的情意,日影在他身后描画出挺拔的轮廓,修伟如竹。
许清遥目送于役离开,见对方走至院落门口时,顿住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