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怪只怪他孟俞看错了人,信错了人,才落得今日下场。
“孟将军若是对北地各处有一丝此刻的善念,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啊。”陆先生轻叹一声。
“自你作为先锋后,攻城陷池之日,必定是你大肆屠戮之时。”
“你为了夺取金银财帛,从未对任何老弱妇孺手下留情过。”
“此刻却说出些什么手无寸铁的话,听之令人发笑啊。”
孟俞听着陆先生的话,曾经的一幕幕出现在心头。
陆先生所言不错,于役任命他为大军先锋时,他第一个想到的。
便是如何用这个身份,夺取那些早已垂涎不已的财富。
至于得到那些本不该属于他的财富,要使用的方法,孟俞并未想过。
想要抢便是了,这样的想法早已深入骨髓,根植在他或者他的族人心中。
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错,更不会对那些惨死在他刀下的普通人有任何怜悯。
可当于役以他族人的性命相威胁时,孟俞气愤了。
他的那些族人,都是安安分分守着马和羊过日子的人而已。
他们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的放牧,夜晚一起载歌载舞,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争斗。
这样一群与世无争的人们,不该成为筹码,这不公平。
孟俞看了看眼前的于役和陆先生,目光阴冷,充满了不屑和气愤。
“怎么,难不成因为我的刀上沾了几点北地普通人的血,你们便想着从我族人那里讨回吗?”
陆先生闻言,摇了摇头,“朽木不可雕也啊。”
于役见孟俞根本没有听懂陆先生话语中的意思,也不想和他解释什么。
毕竟在于役看来,孟俞从来不过从来不过是一个只懂得争勇斗狠,心中没有半点点墨的粗俗之人。
与其何他这样的人讲道理,不如直接告诉他该如何做。
于役没有回答孟俞的问题,直言道:“孟俞,你以往那些事情先不提起,只说在桑榆城的事情。”
“你想知道什么?”孟俞眉头倒竖着,态度暴躁。
于役笑笑,他并不介意一个失败者的怒气。
于役云淡风轻的问道:“你与多人暗中联系,几次不怀好意。”
“杀害了许大人,并且利用他的尸首大做文章,这是其一。”
“与严淞,李守备等人沆瀣一气,里应外合,想要在营地得势,这是其二。”
“你在营中大肆收买人心,为自己的野心铺垫道路,这是其三。”
“凡此种种不该你做的事,你做的太多了。”
孟俞听着于役的叙述,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被他了解的一清二楚,张了张嘴没有言语。
其实在他做于役口中的事情前,孟俞便知道早晚会被于役知晓。
可那时他依仗着自己的部众,依仗着几乎无人能及的战斗能力。
想着即便真的败露了,大不了与于役斗到底。
可他此刻才知道,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于役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生擒获,而且用卑鄙的手段折磨他,简直比直接让他死还要痛苦。
可即便已经陷入生不如死的境地,孟俞心中那最后一缕野心的火苗仍然未熄灭。
他看了看于役,冷声笑着,粗着嗓子说道:
“不错,是我把姓许的那个文官杀了的,然后又把他藏起来,好给你一个惊喜。”
“你和李守备暗中联系的事情呢?”于役问道。
孟俞本以为自己的话语会激怒于役,毕竟姓许的文官是于役心上人的父亲。
可令孟大感意外的是,于役不仅没有生气,更没有任何问清详情的意思。
在他的面上,甚至找不到一丝听到自己话语而有触动的神情。
孟俞心道于役果然是冷血,真是名不虚传。
“怎么,你打算说不知道吗?”于役见孟俞迟疑着不开口。
孟俞看了看于役,他才不会笨到将李守备的事情告诉于役。
他已经被擒,现在能让于役伤脑筋的便只有李守备。
他不怕死,只怕看不到自己敌人痛苦的样子。
虽然李守备不义,可好歹他是于役的一颗绊脚石,不会让于役轻而易举便想法成真。
孟俞知道,自己族人的性命还捏在于役手中,可想到自己不能实现的心愿,孟俞还是决定放弃族人。
他咬着牙说道:“于役,我不知道什么李守备。”
于役闻言,挑了挑眉,笑着说道:“你想让李守备代替你吧。”
“你们这些人,不是总喜欢什么名正言顺嘛,你没有正的名,我看你如何动手。”
孟俞知道,即便自己什么也不说,于役未必会放过李守备。
为今之计,便是用那一套所为的礼数压制了。
“我动手是从来不需要理由的。”
于役笑了,“你跟随我这么久,难道不知道吗?”
孟俞闻言,瞳孔一紧,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星子。
“都说中原衣冠教化,可你于役却一点也也不是。”
“孟俞,你要知道。”
于役说道:“其实方才说的事情你认与不认都没有关系,毕竟让你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有其他事情交给你去办。”
孟俞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却看于役样子认真,并不像玩笑话,孟俞觉得奇怪。
自己现在已经成了俘虏,半点自由都没有。
于役却说要自己为他办事,这也太奇怪了。
孟俞想到于役一贯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知道这其中必然有事。
于是说道:“我孟俞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可现在我已经成了俘虏,你却说什么为你办事的的话,太可笑了吧。”
于役闻言,淡淡的说道:“马上你便明白,作为一个属下,该如何最后一次尽责了。”
孟俞听着于役奇怪的话,心中发懵,他完全不懂于役要做什么。
“着人看起来。”于役吩咐了一句,转身离开。
陆先生见统领已经问过的话,打算离开,行了一礼。
虽然事成在即,但越是此时越不可马虎。
他从袖中拿出随身的山水折扇,踱步至孟俞面前。
轻轻的挥了挥手中的山水折扇,笑了笑。
孟俞尚在思索于役话中的意思,虽然他看到陆先生朝着自己走来,但一个不会半点武功的老者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因此根本不曾防备,可当陆先生挥动他时常拿在手中的山水折扇时,事情却在孟俞意料之外发生了。
孟俞见陆先生轻挥山水折扇,那把他常拿在手中的,并没有不同。
可孟俞忽然觉得头疼欲裂,眼前发黑。
只听“咚——”的一生,孟俞栽倒进箱子中,毫无知觉。
陆先生笑着将箱子关上,继续轻挥山水折扇。
夜幕悄然而至,星河灿烂,闪烁明亮。
于役独自走在小径上,看向远处回廊的点点烛光,打算调转步伐,前往许清遥居住的院落看看。
可却在转身之际,又停住了,依旧选择继续朝前走去。
风过,暗香阵阵。
于役想起他与女孩之间的事,他们之间有许多关于花的美好记忆啊。
这般想着,不由的在居住的院落前停下了。
院落门口的仆役见统领回来了,忙快步走至跟前。
躬身行礼道:“统领,方才驿呈大人传话过来,说是李守备求见。”
于役闻言,收起了思绪,朝回廊的方向走去,才刚走入正厅转角,早有眼尖的仆役看到了。
不一会儿,驿呈快步走了过来,他的不远处跟着许久未露面的李守备。
“我和李守备单独说说话。”于役吩咐着,继续朝正厅走去。
驿呈本想问问统领,要何时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