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时的任性的确让他觉得不知所措,不过不要紧,他的小遥,他喜欢这般宠着。
于役蹲下身,握紧女孩的手。
柔声说道:“李守备只是一个外人,不值得为他影响你我的关系,不要再去管他,好不好?”
许清遥闻言,觉得于役说得好道理,点了点头。
于役见女孩不再询问琐事,展颜微笑。
他觉得,等大事既定后,第一件事情便是早日成婚,那样就可以早一些有个孩子。
他的小遥也不必每日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毕竟有了孩子,母亲都会变得很忙。
孩子,想到这个词,于役心底划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虽然陌生,但想到孩子也许会有和心慕之人,有相似的面容时,于役唇边浮起一抹安然的笑意。
“你笑什么?”许清遥见于役看着自己,忽然露出笑容,好奇的问道。
于役闻言,忙站起身,看向水榭外的雨帘,“我在想雨什么时候停。”
许清遥觉得于役方才面上似乎略有些掩饰,可也想不到他有什么想掩饰的。
毕竟于役这样的脾性,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根本无须遮掩什么,应该是自己看错了。
许清遥站起身,走至于役身旁。
她看了看远处朦胧的天际,指了指天光清亮的地方,“已经有晴的迹象了,或许晚上就停了。”
“小遥真聪明。”于役笑着说道。
他不管说什么,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刚才真正的想法,毕竟那可不是惹得女孩不悦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可是……”许清遥面露忧虑。
“可是什么?”于役不解的问道。
“虽说今日只是小雨,可到底雨后道路难行,你又要夜晚出去,会很不方便的。”
许清遥仰起头,担心地说道。
于役闻言,心间一暖,将晚上的事情大概讲了出来。
“晚上的事情,不过是手到擒来,若是计划迅速,连一兵一卒都不必浪费。所以小遥只要安心留在馆舍内就好。”
“那就好。”许清遥说道。
虽然知晓于役行事冷静,虽然于役保证过,可在心底深处还会有丝丝担忧。
不过许清遥不会说出,她不想于役因为自己而分心。
两人正站在雨帘后,忽而见庭院中有人向水榭走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薄雾后的人影逐渐显现出身姿。
“陆先生。”于役见到来人,率开了口。
陆先生将雨伞收起,走入水榭,行礼道:“打听到统领在此处,老夫打扰了。”
“先生请坐。”于役打了个手势,与许清遥一道,坐了下来。
陆先生见于役坐定,方才坐下。
他见桌上摆着琴,眼中的笑意深远而略带感伤。
统领还是世子的时候,因王妃喜爱弹琴,便手把手的教习统领。
本只是聊以自娱,不想统领在琴艺上颇有天赋,临江王便从宫中请了琴师教授统领。
陆先生记得,先帝还在世时,因听到这件事,十分高兴,不仅嘉奖了临江王夫妇,还赏赐了统领。
陆先生看着正与许清遥说话的统领,心中五味杂陈。
本是吟风弄月的一方之主,偏偏要走上这条凶险的路。
不过既然是天意,那说明统领本就该坐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没什么可以阻拦的。
“陆先生,小遥有事要请教你。”于役微笑的看了看一旁的女孩,对坐在对面的老者说道。
陆先生收回思绪,和善的笑了笑,“许姑娘客气了,老夫不过一截朽木,请教二字如何担当啊。”
“先生过谦了。”许清遥说道:“上次的事情,还没有谢过先生,还望先生见谅。”
陆先生知道许清遥说的是面上生出红疹一事,见她已经痊愈。
抚须笑道:“姑娘不必介意这些礼数,不过是一桩小事而已,倒是老夫想谢谢姑娘。”
“谢我?”许清遥觉得疑惑。
她看了看于役,见对方向自己摇摇头,更加生疑,自己并未做过任何需要陆先生感谢的事情啊。
陆先生见许清遥面露疑惑,谦和的笑了笑。
“已经是夏末了,再过些日子便要入秋了,许姑娘送给老夫的披风,早晚间一定用得到,老夫提前说一声谢了。”
听到陆先生的解释,许清遥明白过来,忙说道:“不过是些微之意,先生不要笑话才是。”
不待陆先生回答,于役马上说道:“虽说是小遥的主意,到底是我购得的衣料。”
陆先生闻言,朗声笑了。
他上一次见到统领此刻的神情,那还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统领为世子时的事情了。
那个尊享世间一切,眉目间永远不会显现出忧愁的少年,才会有的天真神情。
“先生不信吗?”于役眉眼飞扬,亦如曾经那个洒脱安逸的少年。
“那老夫也谢谢统领。”陆先生笑着说道,多年以来第一次觉得如释重负。
“如此甚好。”于役端起茶杯,细细品鉴起来。
许清遥在一旁看着,觉得不知是笑好,还是不笑好,有的时候于役真的和孩童没什么两样。
陆先生略一思忖,抚须道:“老夫昨夜写了一张字,想请统领去看一看,不知统领可有兴趣?”
“看字?”于役放下茶杯。
“看字。”陆先生目光如炬。
许清遥听到陆先生的话语,心想自己并非不懂书,且陆先生只请于役一人前去,说明肯定有事情需要商议。
于是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了。”
陆先生闻言,深感许清遥聪慧。
开口道:“老夫写了字后,留在了居住的地方,并未随身携带,恐怕得烦劳统领,与老夫走一趟了。”
于役自然清楚陆先生的意思,只是想到本和女孩说好,要陪着她,却突然临时有变,一时间生出愧意。
“我想在这里听听雨,你去忙吧。”许清遥对于役说道。
于役握了握女孩的手,满含歉意的说道:“不能陪你用饭了,要多吃一些。”
“好。”许清遥点点头。
于役笑了笑,眼眸中漾出不舍,慢慢松开女孩的手,站起身来。
“走吧。”于役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之姿,对陆先生说了一句,向水榭外走去。
“姑娘慢坐,老夫告辞。”陆先生说了一句,随于役走出了水榭。
许清遥看着于役的身影逐渐淡化在雨雾中,心里有些落寞。
她看了看杯中尚温的茶水,忽而觉得四周浮动起一阵阵凉意,想来快要入秋的缘故吧。
于役撑着伞,与陆先生一道向前走着,不发一言。
“统领可是怪老夫方才的举动。”陆先生的话语虽是询问,却透着肯定的意味。
“不会。”于役眸光沉着,话语从容。
“那就好。”陆先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虽然隔着桌子,可他刚才都看见了。
统领与许姑娘告别时,手臂明显移向陆许姑娘了,又是那般恋恋不舍,真让他这个孤老头子触景伤情哟。
于役看了看陆先生,见他面上似有笑意,一时没有明白陆先生的意思。
于役想了想,方才两人的对话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陆先生面上分明有一种看热闹的神情。
“已经到了。”陆先生假装没有看到一旁于役疑惑的神情,将雨伞收起,交给廊下的仆役,“统领请。”
于役略一迟疑,将雨伞递给一旁的仆役,走入屋内。
陆先生见于役进了屋,方才入内,见对方坐在了上首处,在于役下方坐了下来。
“不知先生写了什么字?”于役问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