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科幻小说 > 了不起的龙筱语 > 第3章 龙家口舌战
    不管卢氏和龙筱语怎么难过,龙兴宁都不可能起死回生了!

    按龙家寨的习俗,家里没了老人是要在寨口搭台唱戏的。

    龙瑞清问姐姐弟弟们:

    “咱们唱几天戏?”

    “唱戏?你爸死了,你让别人看热闹啊!”龙秀琴对着龙瑞清大声说。

    “就是啊,爸?”龙筱语说:

    “爷爷没了,这是个高兴的事吗?为什么要唱戏啊?”

    “筱语,你个小孩子,大人说话别插嘴!”刘爱彤对着龙筱语说。

    “这是插嘴吗?这是我爷爷的事,也是龙家的事,我姓龙,我没有发言权吗?”

    龙筱语生气的看着母亲。

    龙瑞清拉着刘爱彤出来了说:

    “不唱戏了,咱们家的事啊,就是闺女说了算。”

    “这是你们家,不是咱们家,我们家都是儿子说了算!”刘爱彤对着龙瑞清说。

    “筱语不是你生的呀,你看看她,比她大姑一点都不次。

    以后啊,可别说我大姐管事多了,现在轮到你女儿了!”

    看到孩子们为唱戏的事拌嘴,卢氏什么也不说,就在边上垂泪,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话更没份量。

    看到奶奶哭,龙筱语就过去陪着哭。

    五天后,龙兴宁下葬的时候到了,亲戚邻居们也都过来了,家里里里外外全是人。

    这天的上午,天气慢慢的阴了上来,十点左右,黑云低的眼看着就要挨着房顶了。

    龙瑞清看了看天气说:

    “可别下了雨呀!这一帮人去哪躲雨去。”

    “现在下不了,下雨也得下午去了!”刘爱彤说。

    “你怎么知道?”

    “雨淋新坟出贵人,雨打墓辈辈富!你不知道吗?”

    “知道啊,这跟今天什么时候下雨有关系吗?这老天爷还要等着咱爸下葬了才下雨吗?”

    “是啊!就是这个意思呀!”刘爱彤看着龙瑞清说:

    “我就相信爸,他肯定不让雨打他的棺材。”

    看着媳妇这个样子,龙瑞清窝着气说:

    “那我不让大伙忙活了,看你这意思下不了雨。”

    “该忙活忙活吧,一会儿从坟地回来,总不能让大家淋着雨吃饭吧?”

    “你们进来呀!”龙秀琴穿着孝衣在棺材边上喊龙瑞清和刘爱彤:

    “你们干嘛呢?”

    听到大姐的喊声,两个人进去了,龙瑞清说:

    “爱彤说了,现在下不了雨。”

    “她是天气预报啊!”龙秀琴本身就对刘爱彤有点意见,掏出手机看了看说:

    “天气预报可说了,这几天都有雨,就从今天开始。”

    然后又扭头看着弟媳妇问:

    “你怎么知道不下雨?”

    刘爱彤说:

    “我没说不下雨,我是说等爸下葬了才下雨!”

    “你有什么根据?”

    “大姐,我这也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就知道啊,爸活着的时候说的心想事成!”刘爱彤说:

    “我就感觉……”

    “行了,别说了!”龙秀琴声音有点怒气地说:

    “一切都要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你以后别用你们家的封建迷信思想来影响我们龙家的人。”

    “都别说了!”龙筱语从卢氏身边站起来,对着大姑和妈妈说:

    “我爷爷还没有入土为安呢?你们这是干嘛的,要吵架出去吵去!”

    龙瑞清看了看龙筱语,低下头想:

    “姐,媳妇,你们都说我窝囊,现在有不窝囊的人管你们了,她是我女儿。”

    龙筱语的这句话,让龙秀琴和刘爱彤都住了嘴。

    龙秀琴坐下后又起来,看了看大家往外走了。

    “她在家啊,这家里就没得安生!”卢氏看着龙秀琴的背影说。

    “行了,妈,你也别说了,大姐再走了啊,说不定什么时候才回来呢?”刘爱琴说。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她关心的人都没了!”卢氏说:

    “现在这老宅子里就剩我一个,她可不也就不回来...”

    “妈,您这又扯哪去了?我不是这老宅子的人啊?怎么就剩你一个了?”

    龙瑞国最不想听母亲唠叨这家长里短,扭过头向卢氏瞪着眼。

    看着小叔那不怒自威的脸,龙筱语想起妈妈的话:

    “你们龙家啊,你看你大姑和二姑,都长得不好看,尤其是她们的那张嘴,又大又撅,都像你奶奶。

    还有你爸,不光长得像她们家人的不好看不说,还瘦成弱不禁风的样子。

    最好看的就是你们小叔了,你看他长得高高大大,横竖有人,还虎目剑眉,嘴巴也不像哥哥姐姐们,没那么撅了。

    他就一点像你们龙家人,不,准确地说,是像你大姑——让人看着怕三分!”

    龙筱语想着,就看了看小叔。

    “看什么看?你就……”

    龙瑞国正要说龙筱语,外面管事的进来了:

    “起灵的时间到了,大家都准备一下吧!”

    起灵前,一个人在前面摔碎了一个瓷碗,说是摔一下,必须把碗摔成几瓣,这样对家里的运势好。

    随着破碗声,穿着白孝衣扛着孝幡的孝子孝孙都哭着出来了,最大的孝幡由长子龙瑞清扛着。

    接着黑棺材被抬了出来,再往后的是女人们,女人们都要上敞篷车。

    上车的顺序以血缘的亲近安排先后。

    最后出来的是卢氏,她坐在宅子门口放声痛苦……

    坐在车上的龙筱语听奶奶的哭声,她撕心裂肺的痛……

    这时候,天上的黑云也越来越低,低到伸手可触的位置。

    送葬的队伍在黑云下缓缓的移动着,跟在夜里行走一样,若不是因为走的是熟悉的路,大家就得小心看路了。

    到了坟地,男人们跟着过去,下棺材的下棺材,填土的填土,哭孝的哭孝。

    女人们不让下车,说是怕谁赶上生理期——不能带不干净的东西过去!

    龙筱语对着埋葬爷爷的方向大声的哭喊着:

    “爷爷,爷爷……”

    她面前又浮现出爷爷慈祥的面孔:

    “我孙女学习比你大姑还好……”

    “筱语,快来吃,看爷爷给你带什么来了……”

    “这个毛笔的握笔姿势是这样的……”

    “快睡去吧,我和你奶奶忙完这点活也就去睡觉…”

    “全安逸县第一名,哎呀,我龙家出秀才了……”

    龙筱语生下来一年多后,二妹龙丽语就出生了,她一直跟着爷爷奶奶住在老宅子的平房里,尽情享受着爷爷奶奶对自己的隔辈爱。

    今年九月要上初中,龙筱语的学习要用网络,老宅子没有装网。

    而且作为安逸国营造纸厂厂长的爷爷经常有应酬。

    龙瑞清感觉老宅子有点闹,为了给龙筱语提供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龙瑞清给父母说:

    “爸、妈,筱语上初中了,让她回小区住吧,那里网络方便,也安静,还离学校近一些!”

    龙筱语搬走的那一天,奶奶对她嘱咐这个,嘱咐那个:

    “宝贝啊,这是你最爱吃的点心,拿着吧!”

    “每天记得定闹钟,别睡过头了。”

    “书都装好了吗?书包要是小了呀,我让你爷爷再给你买个大的。”

    “……”

    “妈,筱语要回去她家,跟她爸妈在一起,用得着你这么啰嗦吗?”龙瑞国嚷起卢氏来。

    龙兴宁在正屋的四方大桌子左边的木头椅子上坐着抽闷烟。

    龙筱语上学后,有一次看见小叔,小叔告诉她:

    “不明白你爷爷奶奶怎么回事?你这一走,还受不了了,你爷爷就知道抽烟,你奶奶还偷偷的抹眼泪。”

    龙筱语想到这里,哭的更痛了:

    “爷爷,是不是因为我搬到楼房住,你抽烟多了,才……”

    孙女的哭声改变不了龙兴宁躺在棺材里进入永久长眠的事实。

    一铁锹一铁锹的土给龙兴宁筑起了坟头。

    孝子们跪着烧了纸,刚刚起身,一道闪电划破厚厚的黑云层,接着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豆大的雨滴开始往下落,雨滴啪嗒啪嗒地连成线,打在新坟上。

    刘爱彤对着坟头说:“爸,你就放心走吧,您已经入土为安了,雨下的很是时候!”

    然后回来的路上就听着人们纷纷议论:

    “龙家真是祖上保佑啊!”

    “是啊,这天阴了半天了,就是不下雨,这龙老爷子一下葬,孝子们一烧纸,这就开始下了,好像等着的一样。”

    “就是,就是……”

    回来的路上,每个人都被浇成了落汤鸡,准备的雨衣好像没有多大用处。

    院子里站不了人,屋子里又盛不下太多人,亲戚邻居们匆匆吃口饭,都冒雨回自己家了。

    家里安静下来后,龙筱语问刘爱彤:

    “妈,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下雨的?”

    “我怎么知道的?”刘爱彤望着门外的大雨说:

    “你爷爷心里装着龙家,他怎么也不会让自己下葬的时候给家里人心里添隔应。”

    刘爱彤的话极其不通逻辑,直戳龙爱琴心里最讨厌她的地方——封建迷信思想。

    但刘爱彤的话说到了大家的心里,给这个陷于悲伤的家庭带来了一丝安慰。

    所以没人反对,也没说什么别的话。

    龙筱语听后走到卢氏身边,看着奶奶一下子衰老了不少:

    原本身形微胖的奶奶一下子瘦了一圈,不到七十岁,头上的头发全白了。

    眼神也呆呆的,没牙的嘴本来就不饱满,这时候又耷拉下嘴唇,整个人没有了一点精神气!从额头到下巴布满了皱纹!

    龙筱语缓慢地说:

    “奶奶,跟我们住去吧!”

    “你小叔要上班去了,你爷爷走了,不能让这老宅子空着啊!

    万一,你爷爷哪天想回来看看,找不到人,多不好啊!

    再说,我到楼上也住不惯。”

    “妈,你们都能不能别再瞎说了,什么还回来看看?”

    龙秀琴刚才就感觉刘爱彤装腔作势,现在听自己的母亲又这么说,实在憋不住了,就接着说:

    “我告诉你们,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知道了吗?

    妈,你跟我走吧!”

    “要想让妈多活几年,就别跟着你走!”龙瑞国站在一旁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