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小汐被他问的无地自容，面红耳赤地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我本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儿，的确没有什么优势长处……”
靳南见她妄自菲薄，嘴边剩下的几句话没忍心说出口。
其实是他苛刻了。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而婚姻是基于爱情之上，并不是商品等价交换。
女孩儿继续呢喃，“因为我普普通通，所以没人喜欢我，即便有人看上，也只是觉得我没有资本，好拿捏，好掌控吧。”
靳南真不是这个意思。
他自己穷过，苦过，知道人生有多艰难。
他不会因为自己后来成功了，就去嘲讽那些普通人。
平心而论，凌小汐其实挺好的。
单单是那颗纯纯善良的赤子之心，已足够使她成为夜空中最闪耀的星。
而他，虽然算是成功人士，可心里阴暗无比，做事不折手段。
若真要论人格高低，他不如眼前的女孩儿。
一个心灵已被污染，灵魂早已脏污不堪的将死之人，他有什么资格去嘲讽白衣天使？
原本要挖苦的心思放空，他不冷不热地安慰了句：“你是挺普通的，但也是独一无二的，这世上比你更普通的大有人在，你没必要妄自菲薄。”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或许那个人说得对，他能看上我是我的荣幸，而我还在挑三拣四。”
靳南皱眉，“什么意思？难道你还在真打算接受这份施舍？”
凌小汐沉寂着，没说话。
“你如果不喜欢，就不要强求，否则结婚了也必然离婚——我就是最好的例子！”见她不吭声，靳南又补充道。
凌小汐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这么劝。
明明刚才他还在冷嘲热讽。
她当然不会就这样糟蹋自己的人生，说那话，其实有点故意卖惨的意思——想看看他是不是一点点都不在意，完完全全地无动于衷。
而现在看来，好像……他还是有点“良心”的。
见她杵着不说话，靳南脸色一沉，似乎急了，“我说话你听见没？哑了？”
“听见了！”凌小汐有点扭捏，没好气地回了句，抬眸看向他，“你还是关心我的吧？”
靳南一愣。
显然，他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逾距了。
她跟谁相亲，跟谁恋爱，跟谁结婚——关他屁事？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见你隔三差五丧着脸来影响我心情！”
不管他怎么说，凌小汐就是不信。
反正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好了，跟你倾诉完，我心情好多了。”她扭扭捏捏，一副小女儿的姿态，双手背后孩子气地摇了摇，不舍地道，“那我去忙了？你休息吧。”
靳南冷沉着脸，比之前对她态度更冷，没吱声，也没抬眸看她。
凌小汐知道他是恼羞成怒，不好意思，无声笑了笑，转身跑了。
靳南拿起书，可烦躁地看不进去，又把书丢在一边，摸过手机。
从通讯录里找到庄磊，他一脸不耐烦地打过去，劈头就道：“有空过来一趟。”
庄磊刚离开，还在路上开车，闻言不解：“什么事？”
“我要转院。”
“好端端地，转院做什么？”
“不喜欢这里，不行吗？”
庄磊对他何其了解。
他走的时候，凌护士还在他病房。
看来，两人发生了什么。
“你跟凌护士吵架了？”他关心问道。
“让你帮我办转院，问那些废话做什么！”
庄磊听他这个语气，愈发肯定自己猜测的没错。
从凌小汐入职协济到现在，他一直琢磨着找时间好好劝劝靳南。
正好，现在机会适宜。
“靳南，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你是不是对人家太冷漠了些？我知道你生病了，不想耽误她，可人家自愿的，对你的情况了解得也很透彻，还是这么坚定，不离不弃——你好歹一大男人，不该有风度点？起码给人一个机会吧。”
“我不喜欢她。”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啊！就凭她那张神似曼菱的脸，我不信你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你现在就是自我封闭的太狠了，拒绝别人的关心和爱慕。”
“……”
靳南不说话了。
庄磊叹息了声，语气添了几分同情，“我知道你生病了，考虑的比较多。但我觉得，哪怕就剩一天好活呢，也得活得开开心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人家对你一片真心，你何不接纳了，好好享受这段感情？”
靳南本来想让他办个转院，谁知他乱七八糟地劝一堆，顿时更烦更恼：“你帮就帮，不帮算了！挂了！”
“哎你——”
庄磊还要挽留，话没说完便被靳南断了线。
————
苏曼菱听夏小幽说了凌小汐这边的事，知道凌妈妈不同意女儿的决定，心里更犹豫了。
终于，她还是决定早点跟小汐摊牌。
两人约了餐厅，苏曼菱挺着大肚子早早就来等着了。
而秦先生不放心，尾随娇妻充当保镖。
不过，既是保镖，自然没跟她们坐一起。
凌小汐下了班赶来，看到秦墨寒，莫名地紧张几分，小声问秦太太：“你先生……他不坐过来吗？”
曼菱看了丈夫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用管他，我们点菜吧。”
她要说自己跟靳南过去的事，那醋缸怎么可能坐过来，听了只会添堵，回头又要跟她吵架拌嘴。
偏偏她现在怀着身孕，脾气本就不好，又不能生气动怒，这要是吵起来，无论输赢，他都是最后的输家。
所以，秦先生很自觉很主动——索性屏蔽这个消息。
两人点了菜，凌小汐盯着曼菱打量，羡慕地道：“你怀孕都没怎么胖，保养得真好。”
“前三个月难受死了，哪里会胖，这个月才慢慢好受了些，胃口也恢复了，估计很快就会胖起来。”
“没关系，生完再减肥，现在宝宝重要，何况你还是怀两个。”
“嗯。”
“你约我几次，到底要说什么呀？你最近去看靳南了吗？他情况好转了些。”
“是的，我知道。我是想去看他的，可现在身子不方便，家里也不乐意我老往医院跑，所以都是电话微信联系。”
苏曼菱说这话时，扭头看了眼丈夫的方向——显然，“家里”就是指秦总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