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缓自进入客厅闻到那股奇怪的腥甜之气,就已经明白,这家人被邪祟入侵了,而此时躺在床上的这个男生,就是被邪祟入侵的受害者。

    苏缓盯着男生的脸看了片刻,不出所料的,她发现他的眉宇之间浮现了若隐若现的一团黑气。

    靠近那男生,苏缓弯腰,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了那男生的额头上。

    苏缓在穿越到这里之前,在她那个世界里,她是他们王朝最年轻的大巫师,驱除邪祟对她来说,是最简单也最平常的一件小事。

    只是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在这男生的体内探测到邪祟的本源,也就是说,这邪祟并没有藏在这男生体内,这让苏缓觉的有些疑惑。

    一般邪祟入侵人体,无非就是想要夺人性命,亦或取而代之,因此一旦他们入侵成功,是绝对不会轻易出来的,因为入侵人体,对他们来说本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入侵成功之后,若再轻易出来,不但伤及他们自身,也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就比如,把她这样的人给招来。

    苏缓的手指来到那男生的眉心,凝神探进他的意念之海。

    顷刻间,这男生十几年的记忆全都窜进了苏缓的脑海。

    这家人倒还真是个老实的,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就是鸡鸣狗盗的小事也没做过,就是本本分分的农家人,一家人也和睦友爱,与亲朋邻居相处更是和谐,不知道怎么会招惹上邪祟。

    苏缓探听了一会,收了手。

    她微蹙着眉头想了想,神色突然一动,再次出手探在那男生的眉心之上。

    杂乱繁多的记忆深处,一幢古色古香的老宅子赫然出现,幽暗的深夜里,一盏大红色的灯笼挂在大门前随风摇曳。

    红色的灯笼上,一个黑金大字十分显眼,祁。

    这是祁宅!

    苏缓收了手,这邪祟竟然躲在祁宅?

    出了小卧室,苏缓见了女主人和她的婆母,没等她们开口,她直接说道:“等我把他治好了,你们再给钱。”

    女主人和婆母立马松了一口气,不免又担心问道:“我儿子到底是怎么了?”

    苏缓从身上取出一张黄色的符咒,“把这个贴在小卧室门上,这两天不要让他出卧室,还有,在你们家门前撒一道锅底灰,在我再来你们家之前,你们24小时不要出门,片刻不离的守着他。”

    “守着他有什么用啊?你得想法子救他啊!”女主人急道:“你看看,给他吃点什么药?”

    “不用吃药,就按我说的做就行,过几天我再来。”苏缓往外走,“放心,这几天他不会有事。”

    “喂!你这女娃娃到底能不能行啊”女主人在后面扯着嗓子喊,苏缓出了门,一转眼就不见了。

    苏缓本来想去祁家看看,但祁家那样的人家,她若想要进去看一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而且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她明天还要上学,回去太晚又怕被顾家人发现端倪,所以苏缓决定明天再找机会去祁家。

    ………。

    而与此同时,在与苏缓所在地相隔一百公里的地方,凉城最东郊,安山别墅。

    “长安!”

    一声惊惧的呼喊穿透静寂的黑夜,漆黑的屋子里,一抹高大的身影自床上猛的坐起,剧烈的呼吸声响彻在沉寂的房间内,那呼吸声艰难又压抑,透露着莫大的恐惧与哀痛。

    房间外,有人敲了敲门,“少爷,又做噩梦了吗?”

    屋内许久没有说话,门外年迈的管家焦急道:“少爷?你怎么样?”

    “我没事。”许久,一把暗哑低沉的男声传出门外,“徐爷?”

    老徐一愣,不知道少爷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道:“是我少爷。”

    屋内又是一阵长久的沉寂。

    “少爷,您没事吧?”老徐佝偻着腰,神色越发焦急与不安,“要不要我叫唐小姐过来?”

    “不必。”这一次,房内男人倒是回答的很快,过了会他问道:“徐爷,现在什么时辰了?”

    “凌晨5点。”徐爷在外关切道:“少爷您再睡一会,7点唐小姐就过来了,她昨儿说今天过来给你做豆糕吃。”

    屋内又没出声,徐爷也不敢走,静静的立在门口。

    “徐爷,您回屋吧,我再睡会。”

    听他声音并无异常,徐爷终于放下心来,又在他房前呆了一会,徐爷终于安心的回了自己房间。

    屋内,黑暗将男人高大的身影完全掩住,唯有一点幽蓝色的光亮自床褥间露了出来。

    男人一惊,下意识的瞬间自床上弹跳而起。

    下一刻,他便将那散发光亮的东西拿在了手里。

    是手机。

    这东西,他有多久没有用过了?

    突然间,男人盯着手机屏幕的脸色猛的一僵。

    蓝色大海的手机屏保上,清晰的显示着此时此刻的时间。

    2016年11月18日。

    男人喃喃,身体微微颤抖着,“201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