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御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扑通几声,数名侍卫跪在门阶上禀道:“秦王,卑职有急事请奏……
原来康居,北匈奴的兵马,乌孙三国集六十万兵马,兵犯乾城。直逼西域。虽然叶不凡早已商定好计策,吃一个,夹一个,盯一个。如果把这句话转换到西域上面:那就是吃大宛,夹住乌孙,盯着北匈奴,防着康居。可这样一来,只怕是要调动秦国整个西域的力量了!
而如果有一环出现了破绽,那么叶不凡就要面临一次比之洛阳之战还要可怕的危机。洛阳之战,如果失败,只是洛阳十数万百姓惨遭屠戮,但是如果此时一败,不光十三万秦军不保,六十万秦国百姓,西域已经臣服的三十六国也会重新反叛。到时候,不光西域危厄,就连中原也难逃兵锋。
闭上眼睛,叶不凡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思考。洪战的那个计划,说穿了其实就是一次赌博。
赢了,叶不凡不但可以占领整个西域,甚至还能把秦军大旗插在域外的领土上。可一旦失败的话,不但得不到大宛和乌孙,叶不凡甚至要面临把秦国吐出去的危险。这绝非是一个小问题,事实上,这也是关系到,整个西域的以及整个秦国的未来发展。
叶不凡不能输,也输不起!当然战事也不能托,战事时间越久,等鲜卑人、南匈奴、羯、氏、羌、反过劲来,叶不凡肯定面临灭顶之灾。叶不凡是要依靠一已之力共同抵抗五胡全部,困难可想而知。
半响过后,叶不凡道:“传寡人口喻,宣丞相王猛、六部尚书前来晋见!”
和王猛以及六部尚书商讨一天无果。夜深了!叶不凡倒在榻上,睡的很沉。婉娘就坐在榻旁,静静的看着熟睡中的叶不凡,眼中流露出一种心疼的神采来。
叶不凡瘦了,自从到了秦国当上秦国王之后,叶不凡几乎没有真正的放轻松过,整天不是在和朝中大臣商讨朝政,就是帮武研院鼓捣东西,就是忙于行军打仗。一晃,已经快三个月了,可是夫妻二人却没有好好的说过一句话。这不是我记忆中的相公……我记忆里的相公,是一个开朗顾家的好男人。
可是现在,婉娘不怪叶不凡,但却怪自己。
她不能像水如烟一样的可以骑马打仗,也不像诸葛明月一样有处理纷杂事物的能力。她不像司马姝那样会弹琴,会吟诗作赋,能够歌舞,也不像杨素素那样可以帮助叶不凡发展秦国经济,婉娘感觉自己好没用,唯独不知道该怎么去帮助叶不凡,心里格外自责。
婉娘是一个寡妇,蒙叶不凡不弃,从曲阳的黑衫军主母。到现在秦国王妃,可以说享受了无数的荣华富贵。婉娘虽然没有大才,但是她也知道,叶不凡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能重回中原。统一中原,叶不凡登上大宝,她就是皇妃。可是看着叶不凡日益瘦削的样子,婉娘真的很想说:我们不要争夺天下了,我们回松林村,在那里挺好。
但她更知道,叶不凡绝不会听她的。因为叶不凡还要救天下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他还让秦国刘兴复汉族,他还要……不知不觉中,叶不凡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叶不凡了,他的身上,背负太多人的期望。轻轻叹了口气,婉娘轻轻抚摸着叶不凡的面颊。脸上的刀疤还是那样丑,可不知为什么,今夜看起来,却是那样的吸引人。
关于军政上的事情,婉娘不懂,也很少去过问。她只能努力的让这个家更舒服一些,每当叶不凡忙完了回来,能吃一顿可口的饭菜。睡一个香甜的好觉,叶不凡就觉得很满足。
可是今天,婉娘悄悄走出屋外。
让婢女找来叶天,叶天作为婉娘和叶不凡认的义子,加上他天资聪慧,而且现在身居要职,应该知道叶不凡有何烦恼。
婉娘不喜欢奢华的东西,虽然王宫有专门管理后宫财物的官员,可是婉娘几乎从来没有让人去领过财物。一张半旧的桌椅,两个衣柜,除了一些简单盆景,宫内别无他物。别说婉娘现在贵为秦国王妃,就算是一个寻常的富家翁也比婉娘富有的多。
约半个时辰后。叶不凡带着两名手下,来到婉娘的寝宫。叶天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叩头道:“儿臣见过母妃。”
婉娘摆摆手道:“天儿免礼。”婉娘仔细打量着叶天,发现叶不凡和以前也不一样了,神情有点交瘁。看样子也和叶不凡一样,好长时间没有休息好。婉娘道:“天儿,最近秦国即将发生何事?如何你父子二人都心力交瘁?”
叶天神秘的说:“父王已经决定对大宛用兵,而且要在年前结束战斗。”
婉娘还觉得很奇怪。用兵就用兵呗。叶不凡又不是初涉战阵地菜鸟,如果是这样的话根本不会让叶不凡如此,叶不凡向来每逢大战,都会兴奋,为何如此反常。婉娘并不傻,相反,她也是一个聪明人。感觉叶天的话有些保留。婉娘不悦道:“天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果然,叶天在沉默半响后轻声道:“此次用兵。非同小可……其中更参杂了方方面面。关系重大。这一次针对大宛的用兵,将会集中秦国黄衫军,绿衫军和黑衫军三部的所有精锐,父王还要求我们,在三十天内,拿下贵山城,在开春之前,结束对大宛方面的用兵。这样以来,秦国兵力就会抽空,到时候南面的巴蜀、东面的匈奴也会虎视眈眈。”
婉娘一蹙眉,“那又怎样?”
“母妃有所不知,此次对大宛的用兵。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图尔尕特山口对乌孙大军的阻击……”叶天一脸忧色的说道。
婉娘不高兴了,她很不喜欢叶天这样吞吞吐吐的说话方式。“天儿这可不像你了,在曲阳的时候你可是暗影血杀中和我最知心的孩子。”
图尔尕特山口在什么地方?婉娘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现在只想知道。叶不凡究竟是因为何事而烦恼。“天儿,你干脆一点,莫要这样子吞吞吐吐。”
叶天犹豫了一下,“父王要亲自带兵,于图尔尕特山口阻击乌孙大军。”
原来是叶不凡要亲自出征!
婉娘心道: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叶不凡又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好大惊小怪?她太了解叶不凡了。叶不凡本事究竟有多大?婉娘说不清楚。但有一点婉娘却是知道的,那就是叶不凡不是一个喜欢坐在家里运筹帷幄地人。他喜欢那种参与在里面地感受,喜欢冒险,喜欢在战场上驰骋的感觉……如果让叶不凡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那反而有问题了。况且叶不凡的能奈,婉娘是知道的,平阳夜战,叶不凡以一千对五万,大胜而归,晋阳夜袭石勒军营,三百对两万四,而是大胜。离石之战,三千对一万二,全胜夺城,洛阳之战五千对十万,
轻出了一口气,婉娘笑道:“天儿,这有什么大惊小怪呢?你那父王的脾气你还不了解。他喜欢冲锋陷阵,还说这叫做什么榜样的力量。况且你父王向来都是以少胜多,何必为此烦恼。不过若说你父王因此而忧心的话,可是有点牵强。”
叶不凡是什么脾气?叶天多多少少也是有了解的。想当初,他那些以少胜多的战例,不就是他们这些黑衫军将士学习的典范吗?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以前叶不凡只是一个将军。这样做无可厚非,叶不凡喜欢冲锋陷阵,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叶不凡是秦王,是十三数秦国的主心骨,是天下苍生的未来希望。可是这一次,却和以前的情况不一样。图尔尕特山口,位于纳伦河地上游,也是乌孙和大宛地分界点,更是两国的唯一通路。除了这图尔尕特山口之外,就只有绕康居,翻越塔什干沙漠,才能进入大宛。那塔什干沙漠究竟是什么样子?那是传说中的死亡之海。进入之后,九死一生。若是想穿过塔什干山地,所需付出地代价可说是极为惊人。
所以,不论是乌孙还是康居,要驰援贵山城,唯有通过图尔尕特山。
问题就在于,黄衫军出征,绿衫军出征,黑衫军出征……
整个西域整个秦国的兵力,几乎都被抽调一空。而且,
秦国独自面对慕容廆部的鲜卑军。刘聪的匈奴军,晋王司马保的军,大成氏族与巴蜀的联军。
秦国到时只会留下不会超过一万的军队同时还要和出征军呼应,保证后防的补给线安定。整个秦国兵力可说是被抽调一空。
虽然秦国方面虽有屯田军,却要首先保证整个秦国的安危。毕竟,那些归化的羌人、氐人还有西域人,虽然表面上臣服。可时间上短,难以保证他们不会趁火打劫。
也就是说,图尔尕特山口地阻击战。除了叶不凡的近卫营之外。可用之兵,不足五千人。
叶不凡将要面对的敌军,数量将超过六十万!叶天费尽了口舌,向婉娘解释了图尔尕特山口地危险性。把个婉娘说地是花容失色,六神无主。
短暂的慌乱之后,婉娘出奇的平静。因为她很清楚叶不凡那个臭脾气。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改变。即便是天王老子也没有用。婉娘尽一个妻子的本份,亲自下厨,做了丰盛地一餐。
直到叶不凡吃完睡下了,她才默默的坐在叶不凡身边,两眼垂泪,一句话也没说。
“相公,我知道劝不了你,也不会劝你,让你心情低落的离开家。只是我也希望你能多保重自己,遇事多想想,我,还有我们的这个家,离不开你。”
次日一早,上邦西城广场上排列着数二十多个方阵,分有骑兵、步兵、辎重兵、炮兵,现在秦国炮兵总规模达到一百二十门佛郎机火炮,三十一门红衣大炮。疾风营一千架滑翔翼,十三个可以载重六千公斤的热气球。鲜明的明光铠甲,统一的兵服装束,虽然秦军为分黄、绿、黑三军。但是军装却都是一样的,只是旗号不同。骑兵有的是斩马刀,马朔、横刀、标枪、步兵有巨斧、横刀、复合弩机、折叠盾牌。
列兵广场正北面筑起了一座高三丈、长宽各约二十丈地巨大点将台,巨大的圆木,在点将台上搭起一座高高的凉棚,[叶]字帅旗飘扬,气氛萧杀;在点将台两侧,各矗立着有一人来高地牛皮鼓,前方树立着百余个木桩,绑着不少的牛祟,专做歃血祭旗之用。
高高将台之上,叶不凡、祖逖、冉瞻、北宫纯、马混、巴特尔等数十位将领眉宇冷峻,身披明光甲,头顶钢盔,腰间一柄横刀,英气勃发。
叶不凡高喝道:“诸将将士,西域是我大晋领地,我秦国作为晋国属国,代守西域,现在西域就是我等的家园,决不能让蛮横的乌孙人、贵霜人和匈奴人霸占,更不允许肆意的屠杀,屠杀我族类,绝不能容!誓杀贼子,驱逐蛮夷,卫我大秦。”
“誓杀贼子,驱逐蛮夷,卫我大秦!”十万多将士吼声如雷,回音远远传开,震得周围百姓心有余悸,感受军威气势。
叶不凡义正言辞痛斥了西域诸国的反复无常的卑鄙行径,羌人、匈奴人、乌孙人、贵霜人的罪行,激励士气,好以名正言顺地出师之名挥军西征,果然十万多士兵和旁观的群众在叶不凡慷慨激昂的动员下,被煽动起来,高呼着要与番邦蛮夷拼个你死我活,诛除番邦蛮夷。
就在这时,叶不凡在将台之上长长的喝了一声:“祭旗~”
将台旁有百名士卒同时跃出,人呼马鸣,手中的长枪马刀呼啦作响。
“杀啊~”百余骑兵纵马狂奔,不凡速行至点将台下,看准那祭台上绑着的牛祟牲口,手起刀落,动作整齐地就像一片凛冽的寒光。百余口牲畜的头颅便被同时砍落,血迹洒满校场,百名骑兵们高举那血淋淋地首级,不凡速回奔,血光激起了将士的杀气。
“杀、杀,杀啊~”
“狼烟起。江山北望。。。。
作为原黑衫军军歌的《精忠报国》
十多万人高举武器,盾牌,齐声高歌,声势直达云霄,原本第一次征军入伍的士兵,被身边人感染,血性勃涌,也扯起嗓门大喊起来,临上战场之前,就是要士气如虹,否则一入战场直接溃败如山倒。
战场上,不需要懦夫!热兵器战争打的得是科技,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打得就是气势,需要热血,需要勇往直前,视死如归!叶不凡不愧有真才学,熟读兵书,精通经史,也深懂鼓舞士气的用兵心术,他迎风顶立,手中横刀猛地向前挥舞:“将士们,全军出征!”
“呜——”长长的号角沉重的响起,吹响了出征的节奏。
紧接着咚咚的战鼓擂响,就像闷雷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十万多人马,如长蛇般一字排开,直往西域的方向开去,高高飘扬的旌旗,就仿佛是每一个出征的战士的心情,兴奋而又悲壮。
围观在西门校场成千上万的民众,有当地应征入伍士卒的父母亲友、妻子儿女,一遍一遍的呼喊着亲人的名字,泪水奔洒而出,这一去讨伐逆贼,平定叛乱,驱除蛮夷,是一场硬仗,很多士卒只怕要马革裹尸,再也不能返回故乡了,生死别离,就是征战沙场的真实写照。
作为先秦的发源地,秦州民风彪悍,王陵在秦州补充的四千多兵力,成立大秦奔狼军独立旅。随叶不凡一起出征,王陵不愧为王翦的后裔,指挥打仗如行云流水,白翼是人屠后裔,在此一战,成就了他白杀神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