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闻后面出现大量的敌方骑兵,叶尚不由的一愣。现在石勒军在呼延莫,支屈六等人的指挥下渐渐的稳住阵脚,埋伏在山道两边防线上的石勒军弓箭手现在差不多被秦军消灭干净了。由于石勒和慕容廆双方的联盟也和叶不凡与刘粲的联盟一样,并非牢不可破,而是貌合神离。张宾本来在设计伏击时,算计到秦军擅长打恶战硬仗,再加上秦军制式装备明光铠防御强悍,除非走了狗屎运,射中秦军士卒面部,否则很难造成有效的杀力,但是重弓强弩除外,不过重弓和强弩在石勒军装备中不是没有,而是太小,形不成规模。张宾知道石勒军的弓箭手难以对秦军造成很大的杀伤,所以张宾的杀招并非山道两边的弓箭手,而是位于草帽山峡谷的那里埋伏的擂石滚木,明光铠虽然防御能力强,轻型弓箭箭支根本射不穿。但是石头不一样,数十上百斤重的石头从近百丈高的山崖上扔下,别说这支部队是秦军轻装骑兵,就算是秦军重装部队到来,也只有挨砸的份。
不过,张宾同样也算计到,粮草对于秦军的重要性,所以秦军不可能不沿路派出侦察斥候,要想躲避开秦军的侦察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张宾才会在刚刚开始让赵鹿派出直接拦截秦军,张宾本来打算让赵鹿与叶尚交战片刻后,佯装不敌,诱敌深入。可是上天给算无遗漏的张宾开了一个玩笑,叶尚以阴险的手段除去了赵鹿,赵鹿部因赵鹿重伤昏迷后群龙无首,张宾的佯败瞬间变成了溃败,这是张宾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鲜血是一个军人成长基石,叶尚经历这场短暂的战斗,终于慢慢适应了血腥的场面。
叶尚此时,不再头脑发热,他迅速冷静下来,前有阻敌,后有追兵,十数倍的差距,叶尚不敢托大。随即对身边的成安道:“军人虽然以血染沙场为荣,不过此时我等身负重任,其中的重要性想必成将军也明白了,现在我们的后路被阻,前路不通,如果没有及时有效的手段,恐怕我们全部都交待在这里,尚死不足惜,可是一旦这些粮草有失,必定会影响秦王在前方的战事,所以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要保证这些粮草安然无恙。”
成安此时并叶尚的那份沉着冷静而深深的折服,况且刚刚敌军石勒十八骑之一的赵鹿都死在叶尚手中,这些士卒都对叶尚刮目相待。成安道:“此行秦王有令,一切皆以叶将军为主,成安听从叶将军指挥!”
叶尚道:“敌人势大,我们硬拼肯定会损失惨重,我知道兄弟们都不怕死,但是我们的职责是粮草安全的送上前线,现在我们就算拼全力冲开一条缺口,快速通过紫金山,恐怕也来不及到达武乡城,就会被后面的敌骑兵追上,唯今之计唯有据险死守,以待秦王援军到来。方可有生机!”
成安道:“若粮草有失,成安无颜面对秦王。可是怎么才能据险死守呢?”
叶尚道:“在我们刚刚通过的地方是一处环形小山谷,虽然山势不高,但是坡度很陡峭。骑兵根本不可能直接冲上去,谷口虽然是一片开阔地,但是地形却不大,仅能展开千余部队,所以我的意见是把我军押送的所有粮草全部推到那里,然后依靠山势构筑防御工事,只要坚持三天,秦王大军必会到来。”
成安道:“靳尊将军吩咐!”
叶尚问道:“成将军,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可战之兵!”
成安道:“刚刚战斗石勒军并没有占到便宜,现在我军能战之兵加上轻伤员。近九千人马。”
叶尚扬声道:“前营三千骑随我迎战后方来袭之敌,成将军率领其他人员掩护粮草进驻小山谷内。
此时秦军负责押送粮草的骑兵正和呼延莫,支屈六等人打得如火如荼。石勒的人马虽然数倍于叶尚,不过成安此时却显出了秦军悍不畏死的强悍作风,正所谓士不畏死,何足言惧。在正面做战的情况之下,石勒的人马根本就挡不住以成安为首的秦军铁骑的突击,不过好在石勒人多势众,加上紫金山下地形根本不利于骑兵冲击,才能同成安分庭抗争。
呼延莫和支屈六等石勒的“十八骑”将领非常恼火,但却毫无办法。成安由于兵力有限,也没办法打败石勒。于是两支人马便在紫金山下形成了对峙局面。
叶尚向后方奔驰五六里地,发现前方一支大骑兵部队正急奔而来,如滚雷般的马蹄声,深深的震撼在场所有的人。叶尚放眼望去,这支队伍大旗上大大的‘燕’字,一员几乎和叶尚年轻差不多的年轻将领策马扬鞭,奔驰在队伍的最前面。慕容恪扬蹄不凡驰,披风在烈风中不凡舞激荡,龙骑枪斜提在身侧,英俊的面庞上杀气腾腾。
慕容恪看到叶尚仅领三千骑兵前来迎战他,不禁冷笑道:“无名小辈,竟然赶来送死!”
等叶尚赶到时,慕容恪的大军早已进入武候战车的射程内。
叶尚道:“以十辆武候战车为序,依次上弦,准备发射!”
叶尚的家将叶铁指挥武候战车兵开始忙碌起来,其实武候战车第一次发射的准备时间极短,最适合在敌军骑兵追击的时候发射,武候战车的弩箭是直接填放在战车内,直接上弦既可发射,只是二次填充比较费时间。武候战车的车弩箭头部在车尾,加上先前叶尚命武候战车压阵,所以现在武候战车的御车手,立即将两根呈六十度角反而抵住车轮,然后将本来系在拉车的绳索松下来,系在上弦的机构上。车手扬鞭,打马前行。
说时迟,那时快,从叶尚下达命令,到武候战车发射。不过是仅仅半分钟的时间,不过此时慕容恪的前锋部却进入了武候战车的四百步距离内。
叶尚果断的下令:“发射!”
只听到“蓬蓬蓬蓬”数十声闷响,紧接着空间立时响起密集尖锐的“哧哧……”“咻咻……”等强烈破空声。十辆武候战车笔直平射出八百一十支一丈三尺来长的钢矛,锋利箭网笔直直接穿透敌军的身躯,从地面三尺以上,至空间八尺高度内编制成了一张死亡的大网向鲜卑军罩去。巨大的箭支透过敌军士兵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敌军身躯被冲离马背,所骑战马则继续向前冲,而战马上的士兵被冲击弹回,像是战马和骑兵突然被前后猛地拉扯开般。然而巨型箭支的冲击力度并没有减弱多少,巨箭带着敌人的尸体继续向后不凡去,撞向了第二名骑兵,就像串葫芦一样,每一支巨箭至少射死对方两名士兵,更有甚者,居然可以一箭三雕,仅仅首波次八百四一十支巨箭,如同割草般削掉慕容恪的前锋三千人,那场面绝对非常的壮观。
被这突如其来的进攻打蒙了的鲜卑骑兵顿时乱了阵脚,再加上失去主人的战马在战场上四散奔逃,与后边正在向前冲的士兵撞在一起,令鲜卑骑兵队冲锋的队形已经被打乱,尤其是看到那些被巨大的弩箭洞穿了身体的死亡士兵的惨象,有些鲜卑骑兵心不由得生怯意,开始回头向本阵逃跑。
不光慕容恪愣住了,就连叶尚也愣住了,虽然他曾听说过诸葛王后发明的武候战车威力无穷,不过叶尚怎么也不明白竟然是这个无穷法。
忠实执行命令是士卒的天职,就在叶尚脑袋发懵的空档,第二波十辆武候战车的八百一十支巨箭也发射了出去。叶尚发觉此时鲜卑骑兵差不多离本阵至少有六百步的距离时,急忙下令停止射击,可惜,晚了。
让慕容恪的叶尚二人同时震惊的是,在六百到八百步的距离,武候战车的威力仍然不小。等第二波武候战车发射完毕,慕容恪快哭了,他的前锋营五千人马,仅仅一个照面就损失殆尽,回来的不过三四百人而已。
溃退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迅速在鲜卑大军中蔓延开来,许多鲜卑士兵开始掉头就跑,慕容恪气得鼻子都歪了慕容恪挥舞着手中的大刀,砍下了两个逃跑士兵的头颅,然后高声喊道:“再有逃跑的,和他们的下场一样,秦军人少,你们继续给我冲锋,离他们近了再用骑射功夫对付他们,我就不信我们十万人拿不下这几千汉军。”
看着慕容恪那滴血的大刀,鲜卑骑兵知道自己没有了退路,于是在那些大将的率领下,再次整顿好阵型,开始第二次向秦军的阵地冲锋。武候战车虽然威力惊人,但是有一个致命弱点,再次击发准备时间长,从第一次发射,到第二次发射需要至少一刻钟的时间。如果想以人海战术,用生命换空间的策略,也不失为一个残忍的办法。
很快对面的鲜卑骑兵退而复返,看着上万名鲜卑骑兵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听着那万马奔腾的马蹄声响,这些秦军精锐老兵并没有露出胆胆怯的迹象来,三千余精锐秦军纷纷举起手中的双孔弩对准鲜卑骑兵,引箭上弦。
鲜卑骑兵一贯善用的密集冲锋的队形,这次正好遇到了克星,这次落马的鲜卑骑兵,至少有三四千人,战场中间顿时只听一片哭喊嚎叫之声,地上到处都是中箭落马的鲜卑骑兵的尸体和伤员,令后边还在继续冲锋的鲜卑骑兵顿时呆住了。
慕容恪终于看出了武候战车的不足之处,立即命令传令兵告诉那些鲜卑将军,不要再用密集阵形冲击,改用散兵式迂回冲锋。
不得不说,慕容恪真不愧是一名历史名将。仅仅一个照面就发现了武候战车的致命弱点,由于武候战车的车弩是九九八十一支巨箭一次性齐射,用骑兵散开迂回式进攻,正是克制武候战车的不足,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虽然如此,不过这也让慕容恪心如商血,看到眼前的情景,慕容恪心中不由也升起一股寒意,这支秦军也太厉害了,自己的骑兵还没摸着人家毛呢,就已经伤亡了一万多人,在自己的记忆中,似乎还没有哪支军队,能给纵横大漠数十载的鲜卑骑兵造成如此惨重的伤亡,别看慕容恪年轻,近年来,随着祖父慕容廆平定宇文别部叛、北征乌丸,东讨高句丽,参加的大大小小战斗不少于百次,所以称他为百战良将也不为过。
慕容恪定了定神,先派一名百夫长去和石勒联系,让石勒尽快突破秦军的后方防线,不然就算他拼光这十万人马也不可能突破这层死亡之网。
没有将军的命令,前边的鲜卑骑兵虽然心中充满了恐惧,但回去也是个死,所以也都不敢后退,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冲,由于此时他们士气低落,士兵个个都怕得要命,虽然呈进攻势头,却毫无队形可言,稀稀拉拉数人,十数人组成一个一个的小冲锋箭头,向秦军继续进攻。
正是由于这种客观原因的存在,鲜卑军的损失才会越来越低。以至到后来,秦军每发射一辆车弩仅能射杀十多人。
虽然如此,但是这一个万人队还是被叶尚消灭干净了,短短一顿饭的功夫,慕容恪就损失了一万五千军队,虽然这一万五千军队相对慕容恪二十万总兵力来说并不能伤筋动骨,不过也让慕容恪气得嘴里哇哇乱叫,但再也不敢轻易发起万人阵进攻队形了。
不过此时叶尚却暗暗叫苦,武候战车虽然威力不小,但是制造难度比火炮更难,威力反而没有火炮威力大,而且在使用过程中,运送不于火炮车轻便,再次发射的时间也没有火炮短短,要知道佛郎机火炮每分钟可以发射三发炮弹,武候战车和火炮的优劣显而易见,在叶不凡心中,并没有把武候战车当成秦军主力装备。有道是谁的孩子谁疼,虽然叶不凡大力发展火炮,不过由于叶不凡在西征西域期间,秦国是由诸葛明月和王猛主政,所以诸葛明月就加大了武候战车的生产力度。虽然如此武候战车仅制造一百辆。
慕容恪只能以割肉式的进攻方式缓缓接近刘尚。
正在这时,一名秦军骑兵急忙来到叶尚身边,嘴里还喊着:“叶将军不好了,叶将军不好了。”
这名士兵正要再说什么,突然一道乌光不凡来,那名士兵“啊”的一声摔下战马,只见叶铁恶狠狠的嘴里骂道:“你这个丧门星,怎么了就叶将军不好了,我家少主这不是好好的吗,再敢胡说,小心我要了你的狗命。”
“是大人,我不是说叶将军不好,是说成将军不好了,就在刚刚成安军被敌人一名黑脸的将军用大斧斩于马下,兄弟们快抵抗不住了!”
听他说完,叶尚与叶铁总算是明白了原委,叶尚心细,便问道:“我且问你,成安刚刚在半个刻时前还派人来前报告,他们正与石勒军相持着,怎么就这一会儿功夫就产生这样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