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中午,战果终于被统计出来了。此战北宫纯部三万轻骑兵付出阵亡将近一万五千人的代价,受伤的多达八千余众。而鲜卑军则留下了两万多具尸体,两万多名伤员。俘虏数千。也就是说慕容恪麾下的七万鲜卑精锐仅剩两万多人,这其中还包括逃散的散兵游勇。
看着战场上的惨景,北宫纯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董冀的甲等骑兵第八军基本上残了,肖悦的等乙骑兵第十七军基本废了。肖悦部包括肖悦以下阵亡八千余人,重伤也过千,残部也几乎人人都带着伤。这也是自叶不凡在恒山之战中冉瞻阵亡以后,秦军第二次阵亡军长以上的高级将领。
北宫纯与巴特尔部汇合以后,两军把战场上的尸体尽数掩埋掉了,秦军士卒按照烈士待遇进行就地造册火化,鲜卑军的尸体直接挖坑埋葬了。这并不是北宫纯心存仁慈,而是叶不凡曾经有过交待,大战过后,除非没有能力,打了败仗则不用,否则必须掩埋掉战场上所有的尸体。
因为叶不凡来到五胡乱华时期近四年来,真切的发现,汉人在这百年间急剧减少的原因并不全是五胡兴起的大屠杀,而是相当一部分原因是瘟疫造成的。在五胡乱华一百多年间,据不完全统计,中国北方光有记录的万人以上规模的大战就是一百七十四起,小规模的更是数不胜数。那个时代人们普遍愚昧无知,大战过后,直接让尸体,暴尸荒野,在寒冷的冬天还好点,在春秋夏季容易引发战争瘟疫。这才造成大规模的人口灭绝事件。
战场上的鲜卑军伤员,也被鲜卑人自己给人道毁灭了。北宫纯耍了一个小手段。把俘虏们的粮食只给一半,鲜卑人可没有汉人的传统礼义廉耻,在他们身上把人类自私的嘴脸显现得淋漓尽致。为了并不多的食物,鲜卑人自相残杀,手段极其可怕。
为了尽快形成战斗力,北宫纯把董冀和肖悦部残部全部收拢在一起缩编成新编第十七骑军。全军尚有兵源一万两千三百余人,其中轻伤者高达六千余人。接下来的战事,北宫纯的东征先遣军团能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虽然北宫纯没有按王猛的作战计划歼灭慕容恪部大军,但是慕容恪同样也无法再顾及到辽东接下来的战事了。
北宫纯结合其东征先遣军团所有指挥军官,进行部队高强度极限的训练。并且以东征先遣军团巴鲁独立骑兵军为假想敌进行模仿后世红对抗的方式方法,进行贴近实战的情况下进行训练部队。北宫纯主要进行的骑兵突击、防御、以及游龙战法的演练。
与此同时,北宫纯部在冀州承德附近进行驻防。准备伺机拿下叶不凡期盼以久的渔阳郡,因为那里有叶不凡最期待的后世天津港,不过此时的天津仅为无终邑的一个小村镇。
燕山山脉金山岭。一支一万多人的骑兵队伍正在有气无力的行进着。他们虽然是鲜卑人的装扮,但是人人皆衣甲破碎,满身血污,狼狈不堪,这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他们人人心存死念,每个人的神情却并不是很好,他们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迷茫。
慕容恪更是一脸颓废,先前意气风发、英姿飒爽登时化为了乌有。扑通一声,慕容恪再也坚持不住,一下子摔下战马。、身边几名亲卫赶紧上前把慕容恪扶了起来。
慕容恪张了张发干的嘴唇,无力的说道:“水,水,水,。”亲卫士兵取出水囊,这才发现里面半滴水都倒不出来,随即冲后面大喊道:“谁还有水。”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鲜卑士兵把水囊递给慕容恪。慕容恪抢过水囊,不顾形象的牛饮起来。一口气喝完整整一水馕水,慕容恪才缓缓说道:“全军休息。原地待命。”
鲜卑人习惯了四处奔波,他们的动作很快,就在金山岭附近安营扎寨,暂时驻扎在那里。最先搭架好的,当然还是慕容恪的中军大帐。
“没有想到这次竟然败了,先生,现在我应该如何做?”慕容恪微皱眉头问道。在他的下首坐着是高诩。
高诩立刻朝慕容恪抱拳道:“将军,是否执意要与叶不凡死拼到底?”
慕容恪正色的说道:“当然,要么我死,否则这个坎我迈不过去。”
高诩道:“属下有三策,可为将军解忧。”
慕容恪道:“先生请讲。”
高诩稍作思忖道:“下策。将军暂时在此地休整,然后等将士们体力恢复之后,立即动身去辽东,然后以绝对兵力,以血腥的手段一劳永逸,解决掉高句丽、扶余以及宇文部等我燕国之内所有不安全因素。然后利用我鲜卑大军在辽东地理状况比较熟悉的优势,集中我燕国所有力量,在封汗禅山一带对秦军进行伏击。不过,,,,,”高诩话锋一转,苦笑道:“此策却不易实施,切不论能不能在秦军到来之前解决掉高句丽、扶余和宇文部的反抗势力,就是秦军叶不凡会不会中计,也是不确定因素。”
慕容恪道:“此策风险太高,我们现在没有本钱再输了。”
高诩点点头道:“中策,趁秦军腹地势力空虚,利用将军手上这一万多名鲜卑精锐,以骑兵的速度优势赶到秦都上邦。然后骗开城门,生擒叶不凡最喜欢的诸葛王后等皇宫妃子们,叶不凡此人重情讲义,为了不让诸葛明月等皇宫佳丽,叶不凡肯定会委曲求全。”
慕容恪道:“虽然现在秦国内部后防空虚,但是据说上邦城驻有叶不凡的鸾卫营,虽然是只有五千女人,但是战斗力不容忽视,据说匈奴汉国大将王弥就是折在这群女人手里。另外守卫王宫的御林军也是秦军精锐中的精锐,恐怕上邦不是那么容易攻下来的。上邦都城的重要,守将必是叶不凡最亲近的人,而且肯定不会是有勇无谋之辈,诱敌深入之计只怕无法施展,硬拼我们并不占优势,就算勉强能攻下上邦城,也不一定会抓到诸葛明月。”
高诩点点头道:“将军分析的不错,确实存在一定的风险,但是也不是没有一点可能。”
慕容恪随即疑惑地问道:“先生曾言会有三策,不知上策是。。。。?”
高诩道:“虽然叶不凡的势力几乎覆盖整个西北,西域地区、秦、凉、汉中,益州地区,全部在叶不凡治下,如今叶不凡已经拥兵近六十万,俨然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叶不凡麾下的秦军士卒成为了天下间最为雄健的兵马。麾下猛将如云,更有其叶氏一族打造出的幕僚为核心,为他出谋划策……
慕容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六十万这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若非因令支之战,鲜卑族被叶不凡屠杀近百万军民,鲜卑族也可以组成如此规模的骑兵部队,但是现在却没有了任何可能,现在鲜卑人总共也就一百多万民众,就算集合族中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控弦之士,也不过五十余万人马,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高诩道:“半个月前,我夜观星象,发现西北方象征着叶不凡命宿的那颗紫微帝星异常明亮,同时紫薇帝星的周围围绕着一群明亮的将星,其实上天早已注定了,要叶不凡开创一个新的朝代。”
“好了,现在该说正经事情了。”慕容恪道:“先生还有一策?”
“上策,驱狼吞虎!”高诩神秘的说道。
“请先生细言之。”慕容恪道。
“这虎嘛,当然是秦王叶不凡,这狼嘛就是青贵高原上的羌人。”高诩道:“如今刘粲的势力已经瓦解,石勒也势力损失殆尽,兴不起大浪,若想抵抗叶不凡进攻辽东,就必须在他的秦国后方给他制造麻烦,让他无法专心对付我们燕国。现在只要将军愿意付出一部分利益,给羌人一些好处,让他们在一个月后攻打秦国的益州、秦州、关中等繁华地区,这样叶不凡肯定不会放任秦国不管不顾,他肯定会转来头来收拾羌人,羌人不同于我们,他们控制的地区山高林密,秦国强大的骑兵难以施展,况且羌族拥有姜氏戎、先零羌、烧当羌、钟羌(钟存羌)、勒姐羌、卑喃羌、当煎羌、罕羌、且冻羌、虔人羌、牢姐羌、封养羌、乡姐羌、烧何羌、巩唐羌、全无种羌、黑水羌、卑禾羌、塞外羌、保塞羌、河曲羌、发羌、婼羌、西夜、蒲犁诸羌、阿钩羌、牦牛羌、参狼羌、青衣羌、白马羌、白兰羌、可兰羌、宕昌羌、邓至羌、汶山羌、党项羌、白狗羌、哥邻羌、悉董羌、咄霸羌、保霸羌、白草羌、黑虎羌、罗打鼓羌、杨羌、草坡羌、青片羌、四邻羌、临涂羌、涉题羌、左封羌、紫祖羌、林台羌、向人羌、葛延羌、维(威)州羌、蚕陵羌(昔卫羌)等百余种羌支,每个部落大小不等,但是实力绝对不容忽视,他们少数也可以聚集数十万精锐羌族勇士。
“现在秦国后方防御空虚,羌人肯定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秦国多座重镇,就算叶不凡及时退兵,没有一个月他的骑兵回不到秦国。若想彻底击败羌人,没有一两年别想取得任何进展。这一两年的时间,我们燕国完全有时间铲除内部不稳定的势力,然后休养生息,全力备战,到时候就算叶不凡收拾掉了羌人,他的损失也会损失不少,此消彼长,正是我们的机会。”
“可是怎么样才能说服羌人呢?”慕容恪道。
高诩想了想,道:“惠帝时,氏人齐万年称帝号。属下当时在乐都(今青海)姑臧(今甘肃武威)张掖、酒泉等一带游历。接触的羌人也非常的多,这一来二去的,和一些羌人就成了好友,属下有把握的可说服羌族其中十三大部,和一些小部落。”
慕容恪道:“羌人和我们鲜卑族一样,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整体,内部也多有芥蒂,不需要那么多,多了反而有意想不到的麻烦,这些应该够了。”
高诩道:“属下现在立即动身。”
“把这里的神射手全部都带上吧。”慕容恪道。鲜卑人全民皆擅长骑射,但是达到神射手的级别的人千不存一,慕容恪亲卫队原本有三百多神射手,不过现在仅存百余人。
高诩道:“这可使不得。”
慕容恪道“此去青羌,路程何止千里。不仅路途遥远,而且其中凶险难料不。还需要什么?我一并准备足了。”
高诩摇摇头,他知道现在慕容恪不仅粮草有限,原本在冀州时敛来不少金银财宝,可是宽城一战,丢失殆尽。手上别无他物。不过慕容恪不管高诩愿不愿意,还是给了他千两黄金,这是当初石勒给慕容恪的出兵军费,以及慕容恪贴身玉佩。
另一边,。叶不凡亲率三十余万大军,远征辽东。由于叶不凡并不是单纯的出征辽东,而是全面接受整个北方除晋阳以外的所有地方。所以大军速度并不快,在宽城之战后的第三天,叶不凡大军才行至冀州的河涧国。除了接受河涧的军队和文官部队,大军并没有进城。
叶不凡知道在后世河涧驴肉非常出名,所以叶不凡很想偿偿传说中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的味道。叶不凡换下身上的戎装,穿上文士长衫。叶不凡的身材在这个时代相对较高大,他的文士衫也是特别定做的,可穿在叶不凡的的身上,依旧是鼓鼓的。身上的肌肉把那文士衫撑得格外有型,把那道脸上的刀疤的丑陋,倒是也遮掩去了几分,引得路边人啧啧称奇。
叶不凡身后是六名禁卫士兵,当然还有身为卫将军石越。
刘迪身穿一件淡紫色传统汉装,如同小鸟伊人般抱着叶不凡的胳膊,如同不是这身古装,叶不凡还真以为在后世呢。刘迪年仅十五时就进入刘粲的后宫,业已八年,深宫大院其实就像一个牢笼。刘迪此时和叶不凡来到河涧间的街道上,如同出笼的鸟儿,她看什么都新鲜。脸上洋溢着幸福、恬静的微笑。
不得不说,石勒的谋士张宾在治理地方上有着过人之处,虽然张宾没有叶不凡那些后世刺激经济的策略,但是整个没有受战乱波及的河涧城也是一片繁华。街道上人头涌动,熙熙攘攘,小贩们沿街叫卖,不过任何时代都是如此,沿街还是多是女人用的胭脂水粉或者是多彩的布料、衣服,肤异的行人慢条斯理地散着步,那个时代无论黄赌都是合法的,春色满园的红楼、白天也是宾客不绝,各式各样的赌场也是车水马龙。往来不绝。
叶不凡看到一家赌场,居然是标志着杨家商号的标志,心中惊讶万分,没有想到杨素素把生意居然做到这里来了。叶不凡突然道:“冉瞻走,我们进去看看。”
叶不凡回头,发现如同木柱子一样的石越,双眼一红差点把眼泪流下来了。
刘迪明白冉瞻在叶不凡心中的位置,尽管冉瞻牺牲了许久,但是叶不凡心中的那道坎始终没有过去。
刘迪四下望了望,看着前方不远处是一个小吃摊,对叶不凡道:“公子,奴家还没有吃过那些东西呢。”
叶不凡看着刘迪可怜巴巴的望着小吃,很大人样的抚摸了一下刘迪的后脑勺,感慨道:“真是太可怜了!竟然连小吃都没吃过!”
刘迪娇颜一红,娇填地瞪了叶不凡一眼。
叶不凡拉着刘迪的纤手,走到小吃摊位前,然后对老板道:“老板,把你们拿手的特色小吃,全部都端上来。”
时间不长,那个老板娘用麻布擦擦桌子随即端上内个别致的小菜,不过大多数都是面食,叶不凡指着刘迪道:“这些东西可是你平时吃不到的,快偿偿。”
刘迪轻启好奇地打量着面前几碟小东西,貌不惊人,甚至还有些丑陋。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吃了一小点,秀眉一扬,惊讶地道:“公子,很好吃呢!”
叶不凡呵呵‘高笑,“这些小东西不上大雅之堂,一般只在街边小摊上出现,不过却别有一番风味!不过相比之下,还是巴蜀的担担面,云滇的小挑云吞好吃。”
刘迪好奇的道:“真的比这个还好吃?”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哼,你骗我还少吗?”
叶不凡尴尬的笑了笑道:“快吃吧,寝不言,食不语,吃东西的时候说话对胃不好。”
正在这时,大街上传来一阵骚动。叶不凡顺差声音望去。只见一个,一身奴婢打扮衣衫褴褛,惊慌失措的少女正在没命的奔跑着,后面是几名如狼似虎家仆打扮的人。
在古代奴婢没有人格尊严,主子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年老的还好点,年轻貌美的,肯定的会被男主子轻薄,命好点的,会母以子贵,荣升为妾,但是大多数情况下,妾也只是比奴婢稍强一点,她们仍摆脱不了被送你侍寝的命运。这件事不难理解,肯定是哪一家的小奴婢受不了虐待,逃了出来。叶不凡必竟是现代人,思维方式和古代人不一样,当即怒从心起:“还有没有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