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门校尉何刘生看着惨烈的战斗,他的眼睛湿润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东西,让他感觉呼吸有点困难。这些本来就没有经过多少训练的护军打得相当顽强,比起秦军正规军精锐部队也是不需多让。何刘生能做到安门校尉绝对是依靠军功累积起来的,死在他手里的敌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此时他的脸红得快要渗出血来。
何刘生紧皱眉头,心头不禁升起一种愤怒。但是作为一个秦军将领,他明白令出必行。不管上司是做何决断,他必须彻底的执行。
何刘生道:“没有炮兵你他娘的就耸了,没有炮兵你就不会打了,现在才刚刚开始,你就承受不住了,等炮弹用完了,怎么办?难道就投降不打了。你他娘的再敢有半句费话,老子就砍了你。”
何刘生此时仿佛也明白了,打光了怎么办?对啊,肯定是这样,火炮太金贵,肯定是这样何刘生怒吼道:“是男人能站起来的就跟我上。”
子车鹿看着联军士卒登上城墙又被秦军射成刺猬,或者是被秦军像赶鸭子一样赶了下来。摇头苦恼不已。“秦军真难打”他不住皱眉头,一般来说,汉人很软弱,他们只要亮起弯刀,张弓引箭,汉人就会投降。一般来说只要他们登上城墙就能把汉人赶出城去。可是,打到现在,一点进展也没有,由不得他不感慨。
程遐道:“尊敬的可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仗打了一天,现在士卒们体力消耗已到了极限,应该退了。”
子车鹿道:“不,换人打,一刻也不要停,我不信秦军会如此顽强。我们联军有七十多万人,我们就采取车轮战,我倒要看看秦军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昨天我们连城墙边都没有挨着,现在能登上城墙了,这就是不小的进步。”
“传本盟主命令第一个冲进长安的人,赏黄金百两,美女十名,第一个冲进长安的部落,允许他们尽情玩乐三天。”子车鹿这话有点隐晦,不过在场的众首领都明白这是允许他们洗劫三天,在他们印象中长安城内金银财富堆积如山,绫罗绸缎遍地都是,洗劫三天,足够他们挥霍半辈子的了。
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们这个联盟本来就是为了利益而来的,现在有了明确的许诺,他们更加疯狂了。各部首领又是一番许诺下去,谁杀进城去,什么连升三级,或者赏奴隶多少云云,总之这一刻,联军进攻的势头丝毫没有减弱。
按照依往的惯例,天明进攻,日落收兵。可是这个惯例被子车鹿打破了。杀声震天,联军兵士不要命似地爬上城头,向城里冲去。谁不想捞得个满载而归。
子车鹿感觉心里燥热异常,柔然人久居北地,耐严寒,却非常怕热,四五月的天气本来并
不算热,但是和北海那里的凉爽天气相比还是热上不少。子车鹿心中又上火下令让人给他准备一些水,他去洗澡了。
慕容翰也磨拳擦掌,蠢蠢欲动。慕容部和其他部落不一样,也是联军中唯一的异类,他们不是奔着长安的金银财富去的,而是想报仇。当初叶不凡在令支一下子屠杀了慕容部百万军民,把一个位于辽东的霸主打成二流民族。这还不算,辽东弹汗山一战,更是杀得慕容部没有一点脾气,如果说一般民族被杀得这个份上应该俯首称臣,升不起反抗之心。可是慕容廆不是一般人,而且慕容恪也不是一般人,他们都崇尚汉文化,像石勒崇拜刘邦,刘渊崇拜刘备一样,慕容恪也非常崇拜刘备,他不是崇拜刘备的仁义,而是崇拜刘备百折不挠。迎难而上毅力。
慕容翰抽出弯刀,正准备喝令慕容部士兵参与攻城。此时慕容恪却拦住了他“伯父公不可。”
“为何”慕容翰不解的说道:“现在秦军根本无法抵抗住联军的攻势,此时不攻,待到何时?”
“秦军抵抗不住?”慕容恪微微一笑“我看未必如此。”
慕容翰深知这个侄子聪明伶俐,才思过人,用兵喜欢走偏锋,甚得慕容廆的喜爱。慕容翰道:“恪如何看?”
慕容恪道:“说来也奇怪,如此惨烈的战斗,秦军为什么不用他们的火炮和轰天雷,如果他们在城墙上架起几百门大炮,不数十门就够了,只要一顿猛轰,联军这些战马还有如此安静,要知道当初令支之战时,我们十数万大军尚且经不住叶不凡的几十门大炮,现在秦军拥有的火炮只会比当初多,而不会比现在少,他们为什么不用?”
“这倒也是。”慕容翰像是在自言自语的道:“以敌之长,击敌之短,这是兵家必知。如此违反兵家常理,肯定有点古怪。”
慕容恪接着道:“你看到了吗?联军虽然登上了城墙,他们却冲不到城下去,而且无法占领城墙,更不可能打开城门,这就是另一个古怪之处了,要说秦军不敌,他们应该连城墙也守不住,可是他们却把城墙守得牢牢的,从第一波冲上城墙的联军士卒开始算起,联军已经上去了十几波人,少数也有数千人马,可是他们为何寸功未建?”
慕容翰也是用兵高手,经慕容恪这么一点,他也发现了不寻常之处,有道是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是秦军使诈?”
慕容恪略一沉思道:“秦军可以肯定在使诈,他们的目的是引诱联军全力攻城,这说明他们在城内的军队数量不少,而且是准备充分,三五天这样,联军还能坚持得住,如果长此以往,联军的士气会渐渐低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联军士气低落之时,就会是联军反攻之时,秦军只要数百门大炮齐发,然后再杀出一军,联军必败无疑。”
慕容翰一听慕容恪的分析。叹口气道:“这事得赶紧告诉子车鹿,要让他早做决断。”
慕容恪却又拦住了慕容翰,慕容恪冲周围的亲卫道:百步警戒,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慕容恪的亲卫,是慕容廆的亲卫军,都是慕容部嫡系精锐人马,忠心自然不用说,慕容恪命令下达,他们立即把慕容翰和慕容恪围在一起。
慕容翰不解的看着慕容恪。想听听他的解释。慕容恪大喜道:“伯父公,我慕容部再次崛起的时机到了。”
这次慕容恪本来是打算依靠子车鹿的联盟,报叶不凡的杀父之仇,但是没有曾想,叶不凡竟然暗中以此布了一个大局,如果按照慕容恪的推断。子车鹿包括他的三十万大军恐怕别想再回去了。慕容翰看着慕容恪一副兴奋的样子,真不知道他的喜从何来,难道是傻了?慕容恪可是慕容部的后起之秀,慕容部的希望和未来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慕容翰心里嘀咕起来“这孩儿今天如此反常?不会中邪了吧。”
幸亏慕容恪不知道慕容翰心中的想法,否则铁定给他一个大嘴巴。慕容恪的嘴快裂的耳朵跟了,他笑道:“伯父你说,如果子车鹿和他的三十万大军中了秦军的计,折在这里,会怎么样?”
慕容翰想了想道:“恐怕我草原诸族再无南下牧马之机了。”
慕容恪点点头“即使无法南下牧马,这也不是坏事,草原就那么大,即要养活匈奴人,又要养活氏人,羌人,乌恒人,草原就那么一块,却要养活上百的部族,早已不堪重负,现要匈奴人灭亡了,乌恒人也名存实亡,唯有中部鲜卑还有点力量,估计过了今年以后,就不会再有鲜卑段部了,也自然没有氏人了。”
慕容翰的嘴巴张得老大,结结巴巴的道:“你是说。。。。。。。?”
慕容恪道:“不错,子车鹿受程遐蛊惑,发起草原联盟,按照叶不凡那个有仇必报的性格,子车鹿铁定的要折在这里,就算他能逃过此劫,叶不凡也会不遗余力的消灭他和他的柔然部。只要参与围攻长安的各部落都不会有好下场。”
慕容翰心中有点发冷,他感觉背后凉嗖嗖的,他喃喃的道:“那应该如何好,现在大单于现在朝鲜半岛刚刚稳定下来,勉强可以自保。这叶不凡如果发起狠来,我慕容部应该怎么办呢?”
慕容翰有点失神,他是一个狂热的民族份子,也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将军,不过现在他钻进了死胡同里,一时间难以自拔。突然慕容翰看着慕容恪风淡云轻的样子,他一把手拉住慕容恪的手,他紧张的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让慕容部崛起?”
“草原诸族兵马都折在了这里,就是我们慕容部的机会。”慕容恪自信满满的说道:“草原养活上百部族有点不堪重负,如果只有我们鲜卑慕容一部,那倒是轻而易举。”
慕容翰不傻,他终于明白了慕容恪的意图“你是说,我们悄悄离开,逃到大漠以北?”
慕容恪点点头,然后摇摇头。
慕容翰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慕容恪,那模样就像是老处男看见了美女。甭提有多火辣了。
慕容恪道:“我们趁机退走,然后给大单于报讯,集合我慕容部全体兵马,直接抄了子车鹿的老巢,不仅是子车鹿,还有段部鲜卑,然后统一大草原,现在草原诸族的兵马都集中在这里,留在草原上的那些老弱妇孺怎么是我们大鲜卑勇士的对手?只要拥有这一百多万部众,最多十年,我慕容部又可以一雪前耻。”
正在这时,战场上一阵大乱。只听城外杀声震天,回头一瞧,只见一队秦军正朝着城下猛冲而来。慕容恪一看,高呼天助我也!
慕容恪在慕容翰耳边低语一阵,慕容翰点点头,随着夜色,慢慢消失。
七十万草原联军,谁也不知道慕容部此时竟然悄悄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