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太极宫为独立五进宫院,内有三殿两阁,除了日常朝朝的政德殿,还有就是武德殿还有太极殿。叶不凡当天就在太极殿设宴,大宴群臣。不过,这场宴会别开生面。不仅长安城的体制内的官员全部参加,平时不问政事的叶氏宗祖子弟也都参加了,就连叶不凡钦封的那些散官也都参加了。所谓的散官,就是为了安抚人心,只有一个官名,有俸禄,却没有任何实权的官。
等众臣都入席之后发现,这场宴会不同寻常。既没有大鱼大肉,也没有山珍海味,更没有青菜果蔬,每个人的案机上都摆放着一盘醋溜土豆丝,一碗红薯汤,还有一块玉米饼子。对于后世之人来说,用这样的东西待客未免有点寒蝉。可是在一千七百多年前,这些东西的价值无疑是比鱼翅鲍鱼燕窝更具有吸引力。
叶不凡指着朝臣们面前的玉米饼子道:“诸卿面前的物什叫玉米饼,乃伏波将军不远数万里从美洲带来的。诸位都偿偿味道如何?”
“叶皇上赐宴”,对于这次叶不凡设宴,他们原想今天可以大饱口福,谁曾想竟然是如此简陋的吃食,不过就算他们心中多有不甘,也不敢表示出来。叶不凡让他们吃,他们必须得吃。
众臣面面相视,无奈之下,只好低头大咬一口,这一吃不要紧,下面不用叶不凡吩咐,就听到“噗哧噗哧”如同饿猪吃食的声音。
“嗯,味道不错!真是人间美味!”王猛边吃边感叹道。
“对,太好吃了,我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东西!”卢谌兴奋的道。
北宫纯喜欢吃肉,几乎到了无肉不欢的地步,面前的一菜一汤,一饼,没有肉食,让北宫纯兴趣欠缺。
叶不凡看着北宫纯未吃,上前道:“北宫将军为何不进食?”
北宫纯揉了揉鼻子,指着面前的吃食道:“俺就喜欢吃肉,对于这些东西,实在是吃不管,不过皇上有旨,臣岂敢不遵。”
北宫纯狠狠的咬了一口玉米饼子,这一吃不要紧,北宫纯食胃大开,三两下就吃光了面前的玉米饼子,还感觉还意犹未尽,虽然北宫纯很得宠,但是他还不敢大叫再来一块。北宫纯往左右一看,只见下首四排有一个老者,面前的面饼刚刚吃一口,他现在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北宫纯知道这个人也是两千石大官,好像是什么司农令陈盘。
一般人北宫纯还真记不住,但是这老头却不一样,他长得实在是太有个性了,他年纪约五十多岁,他身材不高,大约只有七尺左右。不过体魄浑实,非常的壮硕。手很大,好像蒲扇一样。最有特点的是他地眉毛。一对雪白的眉毛下。生着一双细长的眸子。简直就是一个白眉大侠。他伸出手夹着一块土豆丝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不停。
他就是大秦治粟内史名叫陈盘,是历史上曾弃儒学农的陈相后人,具体是真是假,反正是他自己说的,必竟年代久远了也无从考证,不过这小老儿对于农业生产必须依赖阳光、雨水等天气和气象条件,还要有供作物生长的土地,都有很深的认知。像陈盘这种有怪异才华的人,骨子里都有一股傲气,宁可洗手不干,也不愿从事一个小吏。而那些当政者都是注重儒生,当然也不太可能看重一个农家学子。他想当一把手却没有人愿意用他,虽然陈盘对于农学有很高深的研究,但是这些年过的也不甚如意。
于是就抱着看一看的心思,来到了长安。不过当他来到长安时占了一个先机,以前隐世的百家大都避世不出,他又是唯一的农家学者,所以叶不凡就委任他做他的老本行,司农令。也算和农家是专业对口。
现在大殿上的朝臣们吃像让人不敢恭维,实在是有辱斯文。
北宫纯看到陈盘似乎不喜欢吃,于是上前道:“陈大人,若吃食不合胃口,纯愿意待劳!”
让北宫纯郁闷得要吐血的事,这老头竟然半天憋出一句话:“其味微甘,入口圆润,食之爽口,损益阴阳,补中和血、益气生津,补虚乏,益气力,健脾胃,强肾阴,当可食之。”
叶不凡却绝口不提对周阳的封赏。众人皆知叶不凡向来赏罚分明,这次又给了周阳至高无尚的荣誉,这里面难道有什么耐人寻味的因由?有道是伴君如伴虎,秦国大臣们都开始纷纷猜测起来。虽然众臣在殿上交头接耳轻声议论,叶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只顾和周阳对饮,叶不凡连饮三大杯将军血,这可是类似于后世老白干的高度酒,三杯酒下肚,叶不凡兴奋的叫道:“朕得三宝,从此天下苍生再也不用为粮食发愁了!玉米可在三月种植,八月收获,亩产千五百斤,土豆则需要切成块状,进行种植,亩产可超两千斤,红薯则需要先进行培秧,利用秧苗进行种植,亩产可在两千斤以上!”
吃了这等美味,众臣还以为这三种东西极难得到,他们只可以吃这一次。以后就没有机会吃了。现在听说居然有如此产量,顿时大喜!
而司农令却不一样,他是实实在在的主管民生,类似于现代的农业部长,他听完叶不凡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赶紧给叶不凡跪下磕头。“臣替天下百姓感谢陛下!陛下可是天下百姓的大恩人啊!”
叶不凡其实是担忧众臣私底下给他使绊子,对待朝国重臣以及其背后的家族,叶不凡虽然同样收他们的土地,缴了他们的私兵,可是并没有用强,而是用利益进行交换。像卢谌背后的卢氏,卢氏名下也有五十多万亩田地,八千余私兵。叶不凡用清河郡一地的盐铁贩卖权进行了交换。没有投向叶不凡的世族无一例外的进行了强制手段。
世族门阀最早的世族门阀应该是秦始皇统一六国后的六国遗贵,他们的诞生就意味反叛,秦之所以亡,未免不是因为六国世族的原故。所以叶不凡才不遗余力的消除世族在世间的影响。可是,叶不凡担心他们在私底下使手段。叶不凡虽然完全可以使用强制性的手段,可是这样会引起朝臣或下面吏官的阻挠,所以叶不凡先设宴用红薯土豆玉米让这些朝臣知道这三物的价值,没有上下致的配合,要想大面积推广种植难度不会小,只有这样,进行推广才不会有阻力!
叶不凡道:“现在说解决百姓温饱问题还为时尚早只有我们把这几种东西种植成功了,才会给天下百姓带来好处,所以能否成功,还要有你们的帮助才行。”
“臣莫敢不从!”
叶不凡这才把推广的方法和种植注意事项交待下去,所有人都要推广种植为主。
安排好这些叶不凡下令让人撒掉碗碟,重新送上酒食。
酒宴之时,若没有这个节目,这酒宴的规格就会低俗许多。
叶不凡这时又道:“乐起舞来!”
只听一阵叮叮咚咚的琴声响起,这原本已轻柔见长的古筝此时却演奏出一种金戈铁马的感觉,就算不懂声乐的人也能轻易感觉到一种慷慨激昂,悲壮的让人感觉血在烧的气氛。这必竟是一场欢迎功臣的宴会。精兵悍将大都是一群目不识丁的大老粗。要让他们和那些风流儒士一样欣赏风月,那简直是让他们遭罪。此曲一响不仅让文臣感觉热血在烧,更让这些武将们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残酷惨烈的沙场上。在场的众臣都被这一阵琴声深深的吸引住了。
紧接着咚咚的战鼓声响起,一队约百人的女兵跑步入场,此时这些女兵不像以往一样身穿秦军黑色甲胄,而是一身红装。一百二十人披甲右手持仪刀,左手执圆盾,虽只一百二十人,却声势极壮,走起路来雄赳赳气昂昂。仿佛千军万马在奔驰一般。
女兵并不是叶不凡的独创,历史上光武帝刘秀的皇后阴丽华就组建了鸾卫营,作后皇后的亲卫军,当年刘秀在征战天下时鸾卫军曾荣立赫赫战功。三国历史上也有孙家小太妹弄出的弓腰姬,还有野史上提到的什么虎女营。
鼓点骤起来,恍若雷霆,激昂高亢,催人奋进。这些女兵持刀高歌欢舞,仿佛千军万马在厮杀一般,让人热血如沸腾,特别是那些一身戎装,英气飒爽的女兵更让人感觉眼前一亮,比起那些普通乐坊间的舞姬更让人赏心悦目。
至于女兵出场濱舞,这还是叶不凡被鸾卫校尉余梅逼急了,秦军军功只有上阵杀敌才可以得到。而这些女兵跟随叶不凡都有五六个年头,她们都想建功立业,好在退役以后能有一个稳定的生计。说到底叶不凡其实还是一个大男子主义,他才不会让这些娇滴滴的女人上战场。最后连皇妃水如烟也给叶不凡吹起了枕边风,叶不凡这才想起中国军队中特殊的兵种,文艺兵。
《精忠报国》曲子有震撼力,特别是女兵们的首场演出让在场的众人都感觉耳目以新,一百二十人身经百战的铁血女兵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杀气,鼓声激昂,场面更加壮观,气壮河山,那种喷薄地激情远非笔墨所能形容。
舞场上只是有一种肃杀的气氛,而远在万里之遥的北疆却经历着一场生死搏杀。草原诸胡联军南下入侵长安,叶不凡怒而兴师讨伐,十万秦军骑兵出击,虽然过去了六个月,但是在数百万平方公里的草原上,要想完全消灭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们还在激烈的战斗着,不达目的不罢休!
“将军。事情有点怪异啊!”
崔庆从一个单纯的世家子弟经过浴血奋战终于成长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将军。在他身上散发出骇人的杀气。崔庆道:“又何怪异之处?”
“最近我们又剿灭大大小小十几个部族,可是他们不仅没有青壮,就连妇女和小孩都没有。一个部落中如果只有老弱,或许是巧合,可是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部落。少说也有上万人,可是他们都没有妇孺这不是怪异吗?”
游牧民族都存在一个习俗,那就是轻老重青,每一次部族相互攻战,他们只会劫掠妇孺,而不会在意老弱的死活,有时候遇到天灾,为了生存,他们会把老弱杀掉。崔庆点点头道:“这是有点反常,抓几个舌头问问怎么回事!”
战场上很快又静了下来,几个老弱胡人在秦军的威势下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他们将来的命运是怎样,反正没有人希望死亡。
崔庆道:“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告诉我你们部族的妇孺到哪里去了!”
“舌人”也就是翻译,把崔庆的话告诉那些俘虏,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居然是鲜卑人!”
“他们抓妇孺干什么?”
“笨蛋。游牧民族都没有什么忠义可言,强者在他们眼中值得依附,这是规矩。鲜卑人得到这些妇孺,妇女可以为他们传宗接代,小孩子养上几年他们成就了鲜卑人。如果鲜卑人把所有的妇孺劫走,一下子他们就会多出数十万人口,用不了几年,鲜卑族又会渐渐成长起来。”崔庆思虑道:“不行,这事需要赶紧通报给秦将军,弄不好我们会和他们产遇上。”(娘的,有这个构思,真不知道从哪里切入)
一曲终罢,众人慢慢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叶不凡又对周阳道:“周阳,你们这次远洋美洲,军报上太简略了,朕想知道详细经过,你来说说。一定要详细!”
周阳应诺,起身说起来,从离开连云港开始,说到他们途经台湾进行第一次补给,再说到他们遇到第一次台风,再到遇到飓风战舰沉没,又说起了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到达美洲后又遇到当地土著的围攻,讲到他们终于冲破层层阻挠找到红薯,以及返回的过程,这里面无一让人胆战心惊。众臣为之动容。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里面还有如此曲折。
其实。叶不凡也意识到他们一路上不会太顺利,虽然他又周阳等人设计出了不逊色于郑和下西洋时的风帆巨舰,也为他们提供了指南针,也准备了可以补充维生素的办法。当听到周阳他们只剩最后一艘船时,为了减少食物、药品的消耗,许多伤兵都选择了跳海而节约粮食,这等艰辛的付出,让叶不凡这个铁打的硬汉也不禁泪流直下。
叶不凡眼前仿佛出现了悲壮的一幕,以前他的非洲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一次他们中了M国人的诡计,十三小队友只跑出来了他们五个,就是他们五个人也被困在沙漠中,其中两个人重伤一个轻伤,为了不拖累他们,也是为了省下食物和水,这三个黑衫特种兵都选择了自尽。战场上与敌同归不尽死得其所,大多数或许都有这种觉悟,可是舍去自己的性命,让队友独活这比牺牲更需要勇气。
叶不凡再看看周围的众臣,人人都红着眼睛。
过了好久,叶不凡的心情平复下来道:“周阳上前听封!”
可以说当叶不凡说出红薯与土豆与秦国有多大利益时,众位大臣虽然表面没有说什么,其实心里也不服,他们大都以为周阳还是依靠周札的关系,才能有今天,叶不凡给他那么大的殊荣,周阳还是依靠他老子的功劳。但是自从听了周阳讲述了远洋经过,这时没有人再说什么了。军队是一个讲实力的地方,能以不足四千水军杀退数万土著人的围攻,能以血肉之躯与天搏斗,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象征。不过他们都看着叶不凡到底会给他什么封赏。
周阳的心也是砰砰直跳,周阳也算将门出身,他祖父周处是西晋时的名将,而他老子也是最早追随叶不凡起家的功臣,若非早死,恐怕也能和北宫纯。祖逖一样获得紫金印绶。现在他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获得了叶不凡的认可,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
叶不凡道:“周阳你远洋美洲,功在社稷,利在千秋。你世袭四等军爵,尚列不更。朕现在提你为右更。”
“啊!”朝臣中惊呼一片。他们想到叶不凡会破格升任周阳,但是怎么样也没有想到叶不凡会如此提升他。别看不更和右更一字之差,可是天差地别,不更是二十等爵位的第四等,秦国没有徭役,对于免征徭役这一条基本上没有任何好处,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可以在当地见县令县长不拜。这属于荣誉性质的爵位,也是世袭军爵位的最高基别。
叶不凡当初恢复秦制二十等功爵,其实也做出了相应的改动,利如对于世袭这一条,作了最大的改动,世袭爵位最高为第四等级,再想上必须依靠自己的努力。不过烈属不在此列,不管任何爵位的烈属都享受免税的特权。
对于右更那可是九卿中的第一,再上就要封候了,对于不更的升任条件是,野战斩产三万,守城八万。这几乎是一个难以升胜的分水岭。
众臣还没有在惊异中回过神来,叶不凡道:“周氏一门皆为忠良,宣季公更是为国尽忠,为了表示朕周卿的敬意,特赐朕早年征战时所穿的精甲一副!”
众臣这下更愣了,叶不凡早年所穿的铠甲,那可是当世奇宝,叶不凡数次征战,这副铠甲上前后共为叶不凡挡下了至少数百支箭,而叶不凡却丝毫无伤,这铠甲可是保命的神器。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叶不凡身上穿着后世最新开型的防弹衣,在三十米的近距离使用AK这样大威力的步枪射击,都不能击穿,何况是这种弓箭。
“皇上的铠甲!那不是当世罕宝!”周阳脑袋中晕糊糊的,满眼都是小星星。他在心中暗付道“那不是以后我也可以沾沾皇上的龙气?内侍提醒了一下周阳,周阳这才茫然醒悟,赶紧道:叶皇上!”
叶不凡连升周阳十更爵位,众臣没有人有异议,但是听到叶不凡居然把多年穿戴的宝甲送给了周阳,这让不少人都眼红万分。
特别是北宫纯那斯,眼睛红红的,像一头发情的公牛。他上前拍着周阳的肩膀道:“大侄子,好好干吧!这件宝甲可是举世无双啊!”
杜曾也是对叶不凡的宝甲眼红,可是没有办法,如果周阳愿意,就是让他出十万两银子买,他也豪不犹豫。叶不凡把众臣的反映看在心里,一阵冷笑,在后世的影视剧中,好像乾隆就喜欢用御赐黄马褂来收买人心,其实黄马褂本身也没有多少价值。有的也只是所谓的名人效应,就像网上抄作的那样,一只砸过小布什的鞋子据说被炒到数十万美金,据说当年康熙爷用过的铜夜壶居然卖到三十多万。一个某球星的破队服居然超过一辆奥迪的价值。
叶不凡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代替田地来赏赐功臣的东西。后来叶不凡用过的碗、使过的笔,还有从后世剽窃来的诗词,都成为功臣们的至宝。据说有一个小兵在秦军收复交州时,用弩箭射死了林虑国的国王,叶不凡赏了他穿过的青袍,后来这个小兵家道败落,他的后代把这件青袍卖掉,居然一夜之间成了当地首富。
泰平泰三年,秦国关中地区种植了近三十万亩红薯,五十万亩玉米,至于土豆则只有十余万亩。没有办法,周阳带来的种子有限,不然叶不凡准备在秦国之内推广千万亩。
“皇上,有了这三宝,秦国恢复的时间将会大大提前,不过眼下,秦军最大的困难还是时间。长安大胜时,晋国畏惧我大秦兵锋,这才撤退,现在他们肯定会择机再战,如果想获得稳定发展的时间,必须让没江部队时刻保持着对晋国有足够的压力,这样晋国才会难给我们秦国争取恢复实力的时间,只需要四五年,秦国就会有力量一举统一天下。”
叶不凡看了看王猛,深以为然的点头道:“就着景略的意思办吧,朕完全放手任由你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