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闵命令除少数几十名担任警戒的士卒外,全部士卒皆畅饮酒食,然后休息。等待拼命的时刻到来。
就在冉闵决定夜袭巴查兰缔时,石越快疯了,一个主力营,三千多人失去消息,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还是叶不凡的儿子和冉闵,作为一个古代人,石越无法逾越士为知己者死的传统思想。作为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将领,石越在遇到叶不凡之后,有了足够大的舞台,也可以让他实现自己的梦想。他不怕死,可是他怕看到叶不凡失望的目光。
石越当反攻进行到第十天后,他解烦军所有的炮弹全部用光了,轰天雷也没有了,这样以来,他们也失去了克制笈多大军的法宝,解烦军也失去了反击的力量。这个时候,解烦军需要休整。可是石越却不敢,他命士兵为他打造了副棺材。命令几个亲兵抬着棺材走到他身后,每战石越都最前面。
“今生无缘报答叶不凡的知遇之恩,唯有来世再报。”这是石越心中唯一的想法。事实上他也知道一支失去后方的孤军是何等危险,他对冉闵已经不报希望了。石越没有隐瞒周阳,他把冉闵等人失踪的消息告诉周阳,让他快速通知叶不凡,同时他做出了唯一的选择,血战到底。
此时的弗罗兹。罗义现在是欲哭无泪。他以为他们笈多士卒是世界上最勇猛的士卒,可是遇到秦军简直就是疯子,每个人像魔鬼一样,每人都不穿铠甲,只带武器,身上挂满人头,只要号令一出,他们就像疯子一样亡命冲锋,哪怕他们只有数十人,也敢向数千笈多人进攻。
不怕死也就怕了,可是他们每一次都是悄悄摸上来,不给前线的士卒反应时间,精良的长弓一箭没射,秦军就冲到阵前,展开白刃战。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他们居然满身是伤,哪怕缺胳膊少腿,只要有一口气,有一丝力气,也会向他们发起进攻。而且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战斗力,简直是魔鬼,简直比佛祖的五百罗汉还要厉害,几百人就能在半天功夫冲锋他们的阵线。
这不,整个罗义普利特那,足足三万多人啊,三万多人,不是三万头猪,从交战到现在,不足三个时辰,他们现在还剩下不到三成人马。
他们的援军就在三里之外,可是,三个时辰,居然没有前进一步。
这个时候,弗罗兹。罗义又下了一个近乎愚蠢的命令,他居然命令部队向援军方向撤退。这个命令本身没有什么过错,但是和撤退两个字联系在一起就变了味道。本来他们这个普利特那战斗力就不好,要不是萨摩笈多影响力在那,恐怕早已溃败了。只是再狂热的信仰也改变不了双方战斗差距的事实,这些士卒早已吓破了胆,但是笈多大军的军规也相当严,逃兵在笈多帝国是要施天罚的。
所谓的天罚,就是把人绑住,全身割下无数伤口,然后放在狂野中,让印度的黄金雕吃。黄金雕是一种食肉鸟类,体型并不大,但是喜欢吃肉,特别是新鲜的肉。不过,他们的食量却很小,一口也就吃下不到半两的肉,作为一个成年人,恐怕要吃数百上千口才能吃完。这种天罚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让你精神受到无尽的折磨,这和中国古代的凌迟之刑有异曲同共之妙。
对于他们这些士卒来说,死在战场上,最好不会那么痛苦,但是经受天罚,那才是最悲剧的事。所以他们宁愿死在敌人手下,也不愿意受到天罚之苦。
可是有弗罗兹。罗义的命令则不同了,他们现在就不是逃兵了,反正遵从长官命令,他们也没有责任,等弗罗兹。罗义命令一下,这些士卒们恨不得亲弗罗兹两口,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扔下武器转身就跑,可是他们也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但是,此时撤退或突围是根本无用的,笈多军是在节节败退,在无有生力量加入的情况下,他们的灭亡是铁定的事实。但是在弗罗兹的命令下,罗义普利特那迅速从撤退变成溃退。
可是,解烦军却不管那么多,在进攻过程中,这些解烦军也出现了很大的伤亡,特别是二皇子,三皇子以及冉闵的失踪,在古代皇权至上的时代,皇子可不是普通人,他们这次连皇子弄丢了,就算把笈多人杀光,他们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况且解烦军也打出了真火,他们本来就是叶不凡按后世丛林特点师进行训练的,现在他们被战场的血腥激发了身体内的所有嗜血情绪,他们放下人类的怜悯之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光眼前所有的生物。
这个时候,身在第一线冲锋的石越突然接到报告:“担任阻击的第六营伤亡过半,快坚持不住了!”
石越对传令兵道:“你去给我告诉六营长,如果让笈多援军冲来了,我砍了他的头!反正在我没有力量支持他,天踏了拿脑袋顶。”
战场持续血头不断。
终于,在天黑的时候,石越完成了对罗义普利特那的围歼。罗义普利特那全军覆没,包括弗罗兹在内,三万余人全部被消灭,解烦军也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等石越完成围歼,他命令部队交替掩护后撤。撤离战场。
等马拉瓦率部赶紧战场时,解烦军早已不知去向,但是马拉瓦则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住了,作为一个阿克绍希尼的将军,他可不是弗罗兹那样是依靠裙带关系上来的,他是依靠军功,一步一个血印走上来的,马拉瓦经历的血战不少,惨烈的战事也少,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惨烈的战场。
此时眼前哪有战场的影子,这简直就是修罗场。
方圆数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没有一具完整的尸首,他们死去的士卒,三万普利特那居然没有一具完整的尸首,全部都是人体的部件。地上汇成了血溪,一脚下去,三四厘里米的湿地上,放眼望去,都是粘稠的血液和碎肉。
就算马拉瓦这个久经战阵的沙场老将,他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腾。
虽然马拉瓦忍住了,可是周围的士卒和将领却没有他那么好的意志力,只听到一片呕吐的声音,许多来到战场上的士卒都吐得一塌糊涂。
有道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见识了解烦军的疯狂和嗜血好杀,让无数笈多士卒产生了莫名的恐惧。至今为止,短短十天,马拉瓦的阿克绍希尼损失了六个普利特那,按照常规战争,此时的马拉瓦阿克绍希尼已经残了。
现在笈多帝国那些士卒感觉有点不可思议,秦军这么厉害,是国王陛下所说的贪生怕死的小人吗?如果说解烦军怕死,不敢死打硬拼,那么世上勇敢的勇士在哪里呢?
虽然,解烦军的损失要远比笈多军要小,可是解烦军才有多少人啊,仅不足五万人马,现在十天战斗,他们也阵亡了七千多人,负伤的达到两万多,战斗力一时大减。
叶安在入夜后非常担心一直没有睡着,可惜他身边不远的冉闵却鼾声如雷。丝毫没有大仗前的紧张气氛。
就在叶安准备入睡,冉闵突然咕噜一起站起身子,对传令兵道:“通知各连准备战斗!”
叶安这时道:“我们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闯进去也不是办法,我们也不知道迦里陀的具体位置。不如这样,我们派出一连,趁敌人不备,四处放火。然后观察哪里是敌人的中军位置再进行攻击!”
冉闵道:“不怎么样,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不能成功的话,我们的死就没有什么意义。”
叶安道:“你怎么办?”
冉闵道:“侦察排!”
这时,侦察排长来到冉闵身边。冉闵道:“你们侦察排摸进去,最好抓一个知道底细的舌头,审问出迦里陀在哪,然后派人通知我。”
侦察排长道:“保证完成任务。”
驻守在巴查兰缔的笈多军主要是以迦里陀奴隶组成的侍卫军,虽然名义上是一个普利特那,但是事实上比一个普利特那战斗人数更多,这些人以骑兵和步兵为主,战象和战车一个都没有。罗阇按照后世的军衔,应该是少将级别,他是纳伽人(贵霜人后裔)祖上在笈多帝国建立之时被俘虏为奴隶,但是经过数代人的努力,忠心辅佐迦里陀家族,在罗阇在这一代不仅摆脱了奴隶的身份,还成为一个将领。虽然他的这个将领无法和真正的贵族相比,可是比奴隶那要高贵多了。
罗阇在例行巡逻之后就早早睡下了,这个精力旺盛的蛮牛几乎快把他的情妇折腾得死去活来,此时他一点也不担心,必竟巴查兰缔周围有十几个普利特那,秦国军队绝对不敢进攻这里,虽然秦军的反扑相对猛烈,但是罗阇一点也不担心,笈多大军至今才被他们消灭六个普利特那,根据情报,秦军也损失大量的人员,几乎战斗力锐减了近半。可是他们还有二十五个普利特别,对于整个战局来讲,这样硬拼最后胜利的一定是他们笈多帝国。
而且这里周围的普利特那距离骑兵不过一半个时辰,秦军每消灭一个普利特那需要至少一天我的时间,再说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接近这里。
巴查兰缔的守军非常松懈,除了那样如例行公事的几十名巡逻哨,在午夜的时候,整个巴查兰缔都陷入一片黑暗。冉闵率部几乎没有费力就摸到巴查兰缔外围。解决掉巡逻兵以后,十一营的侦察排就化装成巡逻兵大模大样的进去巴查兰缔。
冉闵知道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可是由于满刺加太热,笈多军根本没有多少人住在帐篷里,他们大部分都是露营在外面,这样哪怕有一点动作都会惊醒他们。
冉闵只好等,可是他的时间并不多,满刺加的夜非常短,如果到了白天,他更没有机会动手。时间越久冉闵越急。不过,这个时候,冉闵顾不得了,他只好悄悄下令,占据有利位置,如果侦察排再找不到迦里陀的位置,只好打一下就走。反正不能空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