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恒河流域的雨季,对外出行是一个极大的困难。这里并不像中国江南的梅雨季节那样,细雨如丝,漫步雨中,多少有点诗情画意,可是恒河流域的雨季,天天都是狂风暴雨。超日王的运气实在是不好,他这次出击偏偏遇到百年不遇的大暴雨。连续三天的强降雨不仅让原本破败不堪的道路陷入彻底瘫痪,更要命的是,原本秘密储存的补给物资在暴雨中毁坏殆尽。
大雨仍然在接地连天的下着,超强量的降雨,让骑兵的视线只能延伸在二十步之内,到处都是一片汪洋。冰冷的雨水打在超日王的脸上,这如此大的雨水,丝毫没有降低他心中那昂然的战意。为了鼓舞士气,超日王没有躲在车驾中,他和普通士卒一样,身装沉重的铠甲,头戴面盔,淋着瓢泼大雨。
“伟大的王,现在雨越少越大,道路更难行进,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将士们和战马的体力消耗巨大,能不能停下休息一下,等雨小一点再走!”超日王身边的国王卫队队长恳求道。
原本超日王不愿意耽误行程,可是看到周围的将士一脸疲惫,而且多数战马身上都冒着白烟,显然他们都是强弩之末了。原本他想心一软,让将士们停下宿营休息,可是转念一想,这是他唯一可以翻盘的机会,虽然他把财政大权交给王子鸠摩罗笈多打理,可是财政上的问题,他比鸠摩罗笈多还要清楚。
此时,笈多帝国到了严峻的时候,如果不能快速击败叛军,一举平定国内的叛乱,局势会更加严峻。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他已经舍弃了很多东西,强令辛格不惜一切代价向桑鲁尔、哈德瓦进攻,在兵力不占优势、雨季天气影响,制约战斗力发挥的时候,发动强攻,不知道有多少士卒因此而丧命,虽然在超日王眼中,奴隶和士卒的性命不值钱,可是拥有百战余生的老兵,和新捉青壮临时组成的大军完全是两个概念,现在他手里的资源太少,能动用的力量也屈指可数。
他现在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他没有别的选择,要么继续前进,击败叛军,重拾荣耀,要么让祖辈辛苦打下来的江山断送在自己手中。可是从此刻起,自己就再没有了纠结的理由,再没有退缩的余地,只有奋力向前!
超日王略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笑道:“本王率军笈多帝国王师扫平叛军,还笈多帝国一个清平世界,诸位将士,任何困难,都不能压垮我们笈多勇士的脊梁,这点风雨怕什么,我们笈多勇士敢冒着敌人密集如雨的箭支前进,难道还怕这点小雨吗?勇士们,你们告诉本王,你们怕吗?”
“不怕!”
“不怕!”
原本死气沉沉的二十万大军此刻暴发了强烈的战意。
超日王用尽力气大吼道:“现在叛军主力都集中在哈德瓦一带,恒河平原腹地防备空虚,本王带着你们,趁虚而入,扫平叛军,我笈多大军万胜!扫平这最后残敌,我带着你们凯旋班师,荣归华氏城!”
无数军将士卒群声应和,吼声撕破雨幕,直人头顶天空:“笈多万胜!凯旋华氏城,凯旋华氏城!”
在这个时候,超日王率领的笈多帝国最后的精锐骑兵终于显露了他们狰狞的面目,那些将士哪怕在累,他们也表现得英雄顽强无比。
在大雨的另一头,接到超日王奇兵出击的叶不凡正在安逸的躺在矮踏上,叶不凡一边喝着从中原带去的中国茶,一边听着古代印度的歌曲,欣赏着印度最著名的婆罗多舞。二十多个身穿金色华丽服饰的印度少女,正用她们精湛的演艺,舞动着灵活如蛇的腰枝。
婆罗多舞是古代印度四大名舞之一,也称“哑舞”,通过身体各部分的动作表达丰富的思想感情,诸如战争、爱情、仇恨等等。它需要道具,戴各种面具表达不同故事也是此舞的一大特点。婆罗多舞一般由格尔纳塔克音乐伴奏。婆罗多舞更是现代舞剧的雏形。
和中国区别最大的就是,现代中国人几乎看不到正宗的传统舞蹈了,即使在古装剧中看到的片段,也是似是而非的混血儿。那些舞林高手们,练习的却只是西式舞蹈。可是在印度却不同,他们的民族艺术不仅没有消亡,反而彰显着活力。即使一千七年前,看到的舞蹈,也和后世的相关无几。
现在二十多个舞女表演的是一场祈福舞,这些舞女的动作幅度很大,面目表情和眼神流露着诱人的风采。让叶不凡不知不觉看到痴了。
正在这时,一个侍卫悄悄来到叶不凡身边“陛下,蒙将军到了!”
叶不凡短暂的惊鄂之后,迅速回过神了。他冲那些乐师和舞女挥挥手,音乐停止,舞女有序退场。
叶不凡道:“快请!”
时间不长,蒙天护一身戎装,腰间挂着象征大秦荣誉的天罡三十六刀之一的天杀刀,在水浒传中,梁山好汉天勇星是黑旋风李奎,在这个时代,叶不凡为了激励大秦将士,将天勇刀赐给杜曾,之首则赐给了北宫纯,则蒙天护则在破安息骑兵之后,被赐以天杀刀,天杀星在三六天罡中排名第二十二位。在整个秦国,现在蒙天护也是数得着的大将了。
“臣参见陛下!”蒙天护虽然全身甲胄,但是他却没有像周亚夫那样臭屁,来一句“臣甲胄在身,请饶恕臣不能行全礼!”
叶不凡道“平身吧!”
叶不凡死死的盯着蒙天护道:“爱卿是否疑惑朕为何将你从赖布尔调回来?”
蒙天护道:“恕臣愚钝,难测圣意!”
叶不凡指着地图道:“赖布尔是一个大型城池,有着坚固的城防,虽然安息军大败,但是元气尚存,士气虽然低,但也有一战之力,朕不愿意大秦将士无为的牺牲在这异国他乡。围困住安息军马,既达到战略目的。所以朕也不需要你这员虎将在赖布尔继续坐阵了!”
蒙天护低头不语,说实话,如果不是叶不凡命令在先,他最多需要三天,就可以攻破赖布尔。他哪里知道叶不凡的真正用意是驱狼吞虎,安息军战斗力虽然不如秦军强,但是至少比同等数量的印度联盟军强多了,作为印度联盟的十四公国之一,安得拉公国现在已经灭亡了,整个数十万平方仅是的土地现在是无主之地,如果把这块蛋糕抛出去,最基本的也是一个两桃杀三士,印度联盟肯定会为了安得拉这块土地争得头破血流,更何况,安息军也不是吃素的。两方早已结成血仇,也是不死不休之局。
叶不凡看着发呆的蒙天护道:“蒙爱卿还记得河套之战否?”
听到叶不凡如此问,蒙天护岂有不知之理?当初先秦大将,也就是蒙天护之祖蒙恬,公元前215年,秦始皇以蒙恬为帅,统领三十万秦军北击匈奴。在黄河之滨,以步兵为主的秦军与匈奴骑兵展开了一场生死之战。史上第一次以步克骑的绝胜大战上演了,据史记载,当时匈奴头曼单于在河套地区八十万匈奴人,此战过后,被杀约五十万人,其中青壮精华一战折损殆尽,若非冒顿力挽狂澜,在紧急关头,他挟带全族妇孺十数万人逃至河套之北,说不定匈奴就会因此而亡。
就算强盛时期的大汉帝国,当时汉武帝也是倾全国之力,才打败匈奴。可是那个时代的秦军,战马比汉军少,几乎全部都是步兵,却创造了以步兵、车兵战胜骑兵的奇迹。
蒙天护虽然激动得没边了,可是他却更迷茫了。
“陛下,臣无时无刻不在努力拼杀,以免辱没了先祖之雄!”
叶不凡道:“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二十万笈多骑兵部队,如果你能将其消灭,朕封你为广武君!”
“广武君!”蒙天护作为先秦遗民,自然知道广武君是怎么回事,广武君是指楚汉相争时赵国谋臣李左车的封号,封国在今山西境内的广武县,在古代这是一个中县军镇,差不多拥有一千三百余户食邑,现在蒙天护是关内候,没有封地,也没有封号,只有一个候爵,另外就是多了三百户的食邑,也就是说三百户普通百姓所缴纳的税负一半要给蒙天护,也算是俸禄之外的额外收入,其实秦国此时百姓税负极低。差不多为收入的一成半左右。三百户的食邑收入,每天也不过五百余石粮食。
可是广武君则不同了,虽然只是一个中县,可是必竟有了自己的封国,而且食邑大增,地位也提高很多。蒙天护连忙跪地“臣敢不效死耳!”
叶不凡道:“当年蒙恬将军以五万秦弩,八百战车三十万秦军虎狼之兵,斩五十万匈奴,朕只给你一千辆武候战车,八百门火炮,另外一千二百辆火龙车也一并给你,其中海外军团八万将士全部归你指挥。此战,你必须给朕夺得头彩。否则,朕夺你关内候的爵位!”
蒙天护一听叶不凡这话信心大增“臣若不全歼灭敌军,愿提头来见!”
“很好!朕很期待!”叶不凡悠悠的说道:“先秦时,蒙氏为赢氏国柱,蒙恬将军主外,独步沙场,所向睥睨,无往不利,大秦此时,朕更期待,蒙氏再现辉煌,重拾荣耀!”
蒙天护却没有激动,只是微微有些感慨而已,蒙氏一族虽然被小人算计,险些破家绝户,可是此时,五六百年过去了,蒙氏又可以重新站起来了。
蒙天护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天杀刀道:“臣一定不负陛下厚望!”
叶不凡冲蒙天护点点头,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蒙天护领命之后,拿着虎符,转身离去!
对于蒙天护来说,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男儿在世,但凭三尺青锋,立功建业!走出叶不凡的行宫。蒙天护仰天长叹“蒙氏定不负陛下厚望,蒙氏定能重拾辉煌~!”
事实上,蒙天护到来之时,他根本不需要多作布置,就在叶不凡得到超日王出兵的消息后,参谋本部就制定了相应的策略。秦军海外军团主要步兵还是以步兵和机械兵种为主,步兵想要克制骑兵,主要还是依靠有利地形进行伏击。参谋部制定好了详细的伏击计划,主要的还是战场执行。只要不是傻子,拿八万秦军伏击二十万笈多骑兵自然是轻而易举。
凡事有利皆有弊端,暴雨天气对笈多骑兵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事实上以步兵为主的秦军部队影响更重,还好秦军海军实力强大,运输能力强,部队向伏击场开进主要依靠恒河逆流而上,长途跋涉的困难要小得多。不过对于上岸的五十里路,却非常难。骑兵还好,至少可以慢行,可是武候战车也好,火炮也罢,这些重型装备想在泥泞中前进,简直让人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