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阵中射程最远的单孔弩率先发威。按照秦军装备三三制野战备置,一万多人的野战师,最多可以装备三千余具单孔弩,三百步的射程,三千多支弩箭,带着尖啸声一头插向奔腾的笈多骑兵。
前面的第一排跪在地上的秦军士卒射完第一支弩箭,立即把手里的空弩机递给后面的士卒装填弩箭,然后接过引弦待发的弩箭,再瞄准射击!三千人的单孔孔,以最快的射速向冲锋的笈多骑兵展开疯狂的狙击!
必竟,笈多帝国不同于匈奴和鲜卑这样的游牧民族。笈多帝国拥有完备的军事工业体系,他们装备的笈多长弓并不比单孔弩射程近,只是弓箭和弩射最大的区别就是,弓箭手太难训练,一个合格的弓箭手需要一到两年的训练,而弩机射手,几乎一个月就能完成训练!另外就是弓箭需要很大的力气,即使最精悍的弓箭手,连续射击像笈多长弓这样的硬弓,最多可以连发八九箭就没有体力持续射击了!
由于骑兵在冲锋的过程中,体力不能稳定,即使是最出色的射手,也难以命中目标,这样以来,笈多骑兵可就倒了大酶,只要冲进距离秦军军阵地三百步之内,随时都有可能被秦军弩机击中,越往前就越危险,地上堆积的尸体伤兵伤马也更多。几轮射击下来,笈多骑兵甚至都没有能冲到距离秦军两百步内的机会,就更别说放箭射杀秦军士兵,倒是在距离秦军阵地两百步到三百步之间的这个范围里,笈多骑兵的伤兵伤马和人尸马尸横七竖八,重叠堆积,几如修罗地狱。
这些秦军弩箭可是桓温这个阴损极品加上佐料的,桓温在朝鲜半岛战斗中,发现秦军骑兵伤员倒在马粪上,伤口难以愈合,随即桓温就加以试验,发现用马粪浸泡过的弩箭,只要射口敌人,死亡率大增。这样以来,进入印度之后,特别是在满刺加的战斗中,桓温就用这种土办法制造了大量的毒箭,虽然经过马粪浸泡的弩箭容易生锈,不易储存,而且由于生锈,射程也受到影响,但是由于箭头锈迹斑斑,造成伤口创口更大,更加重死亡率!
活应该巴布倒霉,秦军蒙天护部仅有五万余支特殊加工的弩箭全部射在他的部下头上。由于病毒有七到八天的潜伏期,现在他们这些伤员还没有什么,等病毒暴发,他们再也没有挽救的可能了,而且这种由寄生虫为主的病毒还会引发疟疾!再没有青霉素的年代,疟疾简直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笈多骑兵冲锋的速度快,撤退的速度也不慢,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的三波冲锋,就让笈多军造成仅四千人的伤亡!
巴布看到如此惨重的伤亡,心都快碎了。
可是我们的蒙大将军呢正在中军大帐内训斥他的步兵第二师师长扶风人伊贵,“伊贵,你小子太让我失望了,五万只箭告馨,你竟然才射杀四千敌人,平均要十多只弩箭才射杀一个敌人,你的第二师整体射击水平如此差劲,年终考核第二师就别想过关了!”
秦军的年终考核,主要是考核团队整体战斗力,考核成绩不仅与升官挂钩,而且更与军饷挂钩,秦军士卒军饷分成上中下三等九级,对于年终考核上至将军下至士卒没有一个人不在意的。当时,伊贵脸都绿了,眼睛也红了。
伊贵满腹委屈,可是他不敢反驳,他慷慨道:“蒙将军放心,我这就回去给那帮兔崽子下令,从现在开始最多五箭必夺敌一命,不,最多三箭,否则末将甘愿受处置!”
这边蒙大将军对秦军的战绩还不满意,可是巴布却痛得死去活来了。半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内,部队死伤近半,麾下的士卒大都被秦军犀利的弩阵吓破了胆。
这也不怪笈多军战斗力差,事实上秦军面对笈多军的冲锋,压力也相当不小,由于笈多长弓的威力大,射程也远,秦军也遭受严重的伤亡,至少超过五百多死亡受伤,直接阵亡的超过百人,这是进入拉杰默尔以来,秦军遭受的最大伤亡。
巴布道:“笈多勇士们,为了我们笈多帝国,为了佛祖,为了把佛法传遍世界,笈多勇士们,给我冲!只要谁冲进异教徒的阵中,佛祖会破格提拔他为入室弟子,并且勇猛战死的士卒可以被超度进入极乐世界,享受富贵!”
可别说,深受印度教、婆罗门教毒害的普通士卒们,就相信这个空洞的承诺,巴布既没有封官许愿,也没有重赏金银,可是这些坚定的佛教信徒们居然又一次暴发了他们顽强的战斗力,怪叫着口号,挥头马刀,有的张开长弓,拼命冲锋!
这些悍不畏死,不知死活的笈多骑兵们,也真够悲剧的,活该他们倒霉,他们虽然没有承受那些加了佐料的弩箭,可是进入二百步射程后,秦军的制式双孔弩也开始发威了,这些双孔弩射程上虽然比单孔弩近,但是威力却不小,每一次射击就开始射出两只弩只,在相等的人数下,火力打击密度是单孔弩的两倍。
再加上单孔弩的射击,进入二百步范围内,事实上打击密度是原来的三倍。
这一下,冲锋的笈多骑兵更惨,弩箭如雨,无数笈多骑兵惨叫着落在地上,然后被后面的骑兵踏成肉泥。看着宝贵的骑兵被秦军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的扫倒在地,巴布张目欲裂,他几乎气疯过去,挥舞着马刀只是疯狂大吼,“冲!给老子冲!冲上前去放箭!”。
可别说,单从战斗力和勇气上来说,这种受宗教思想毒害的士卒,简直就像魔症一般,明知上前是死,他们却一如既往的继续冲锋,哪怕身中数箭,哪怕死无全尸,可是为了一个毫无实际的许诺,就乐意放弃自己的生命。在秦军远中近,单孔弩、双孔弩,以及诸葛连弩的打击下,不管笈多军采取什么队形冲锋,他们的下场都是一样的,无数笈多骑兵就像是放倒的麦子一样,成团成团的倒下。
特别是进入了秦军诸葛连弩的射程内,这种可以称得上古代冷兵器时代的机枪,一并二十发的强劲弩机,一下子就可以扫倒数个骑兵,不要小看诸葛连弩那不足三尺,仅二尺八寸长的弩箭,这种短小的弩箭,不仅射速快,而且杀伤力惊人,只是由于射速太快,他的弊端也很快显现出来了。
每具弩机,备箭一百四十只,可是在短短两刻钟内,几乎所有的诸葛连弩都射光了弩箭。或许老天也看不管这种一面倒的屠杀,正在冲锋的笈多骑兵突然发现,对他们危害最大的密集弩箭突然停止了。
巴布突然高叫起来“佛祖保佑,秦蛮子没有弩箭了,快冲上去,抢他们的弩机。”
然而,这时,随着诸葛连弩的弩箭告馨,秦军这些士卒终于不得不进入近战!
迅速收起弩机,进入近战的秦军步兵并没有像其他军队一样,组成密集阵形,相反他们的队形似乎乱成八遭,毫无章法。
巴布大喜“快冲上去,砍死这些秦蛮子!”
骑兵对战秦军这种混乱的队形,正是屠杀的好时机。可是让巴布大跌眼镜的是,近战的情况与他的预计却恰恰相反!
进入骑兵最后的五十步冲锋距离,笈多骑兵也收了长弓,高高举起他们的马刀,只是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秦军步兵却沉着应战。他们往往都是三个人为一组,身大力沉的承担硬接笈多骑兵的那雷霆一击,尔后两个配合的步兵就趁机下砍马腿,上砍人。
一个照面,三个士卒组成的小战斗队形就轻松收拾掉一个骑兵,接着如此类推。
让巴布更惊讶的还在后面,这些秦军士卒也极不怕死,哪怕是不幸被战马撞不凡,这些受伤的秦军士卒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有一个倒在地上的秦军伤兵,来不及撤退,更来不及躲避,他用尽力气,把横刀横扫在面前,想撞他的那匹笈多战马一下子被砍掉两只前腿。
更为甚者,那些被笈多骑兵冲散的秦军士卒高叫着“大秦万岁,皇上万岁!”直接引爆了身上的轰天雷!
巴布在后面像看到鬼一样“疯子,这都是一群疯子!”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战斗渐渐的进入了尾声,惊得巴布下巴快掉了下来,他的一万余骑兵仅剩身边的五百余亲卫骑兵,其他的要么阵亡,要么受伤了。
反过来再看秦军士卒,万人的大阵,似乎精减了不少,事实上秦军的伤亡也不小,超过两千伤亡,其中阵亡的却不怎么多,仅八百余人,甚至还没有刚刚笈多骑兵在冲锋的时候用长弓射杀的多。
就在这时,又重新集合成整齐军阵的秦军开始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笈多骑兵齐步走来,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可是整齐的碰碰的脚步声,像重锤一样,砸在巴布心头。
“撤退!”
巴布吓得魂不凡魄散,赶紧调转马头,直接跑去向超日王复命去了。
然而,痛苦煎熬了一个晚上,胡子快要愁白的超日王终于等到了他的两支试探秦军炮灰部队的消息。松达班的一万骑兵,死亡八千余,退回来仅一千八百余骑,试探拉杰默尔的更惨,回来仅五百余人。现在超日王也没有试探出松达班和拉杰默尔两面到底哪面是虚还是实,无奈之下,他只好向梅塔问道:“梅塔,你说,秦军哪边是虚兵,哪面是实兵?”
梅塔看了看下面的诸将,诸将都是一言不发,他们眼中都隐隐带着嘲讽,可又无可奈何,只得如实答道:“回大王,根据前线的战报,我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不过,可以肯定,秦军是做好了准备,按照秦军的习惯,他们根本会在恒河平原诸城采取防御,我们既没有粮草补给,也没有攻城机械,所以攻城恒河平原的战略,已经失去了先机,目前唯有撤军,然后再图后计!”
超日王其实也知道了他已经失去了最佳袭击机会,若没有这场洪水,就算道路再难行,他们恐怕也已经可以获得恒河平原的补给了。超日王叹了口气,也是不抱希望的说道:“梅塔,给各部将军下令吧,我们全部退回华氏城,再做打算!”
就在这时,垂头丧气的巴布突然语气阴冷的道:“伟大的王,事实上并没有那么糟糕,我们笈多帝国还有入驻恒河平原的机会?”
“什么机会?”超日王反问道:“秦军已经阵兵以待,无论从哪一路进入恒河平原,我军都无可避免重大伤亡,就算勉强突破防线,可是拿什么进攻恒河平原诸城?”
巴布道:“其实也不难,秦军在拉杰默尔的防线,以臣下看,应该是空虚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帐内,笈多诸将对着战败的巴布开始打起了口水战。
“好一个空虚,居然可以让巴布将军一万大军有去无回!”
“这种空虚,我算开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