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那辆小马车的车帘掀了开来,陆琳琅走下马车,目光仰慕地看向江尚歌:
“江公子,我爹爹和我初到这蜀国安州,带来的下人昨日都已被劫匪杀光,想要重新招募下人还需要一些时日,待在这陌生的城中总有些恐慌,既然江公子你到安州城也有事要办,那不如就到我爹爹购置的宅邸中暂住吧,与江公子待在一起,也就不用担心遇到那些奸恶歹徒了……”
“胡闹!”
陆全嗔怪地瞪了他女儿一眼,但语气中倒没有多少责怪之意,就只是出于面子上呵斥一句罢了。
看他女儿的姿态,他如何能不晓得女儿家的心思?
江尚歌抬头看向陆琳琅的俏丽面容,目光也不由得有些痴醉。
昨日在黑气通道中看到少女时,他还没有太过在意,因为当时环境有些昏暗,而且当时陆琳琅被歹徒劫持着奔波许久,身上一片脏乱,明珠也会蒙尘。
后来带回了望月山庄,整理干净之后,江尚歌才看清了这少女的面容是何等靓丽。
美女总是容易收获别人好感的,江尚歌也不例外,面对陆琳琅他同样是感觉赏心悦目。
想了片刻,他便点头道:
“如果陆先生和陆姑娘不觉冒昧的话,我……”
他刚说到此处,陆全顿时目光一亮,忙道:
“不觉得不觉得!如果江公子愿意住到陆某府上的话,陆某欢迎之至!”
看江尚歌的样子仿佛也对自家女儿有所意动似的,陆全顿时心思活络了起来。
昨日遭受歹徒绑架,或许还能因祸得福为自家女儿结成一桩良缘啊。
“对了陆先生,既然承情到贵府居住,那我也应该还此恩情才是,陆先生你想重起家业,我或许还可以帮你一个忙……”
江尚歌凑到陆全耳边开始低语,陆全目光越听越亮,连声大叫:
“好!好!好!……”
……
……
楚江阔跑入安州城,见热闹的安州城街上偶尔都会有成对的带刀捕吏穿行而过,顿时觉得好奇,这城中,怎么像是发生了啥大事一样?
每一年他都会跟他爷爷到城中赶几次集,他对城中的情况不算是一点了解都没有。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肃穆的啊。
他走到路旁一个摆摊卖泥人的白胡子老大爷身旁,指着又一次从街上巡视经过的一对捕吏问道:
“大爷,这城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一路上会看到那么多的捕吏呀?”
那老大爷一脸“真是孤陋寡闻”的表情看向楚江阔,解释道:
“你还不知道呢吧,城外东北边望月山上的那位神人江望月在过一个月左右就要过五十大寿了,蜀国南方的其他神人宗门都会派代表来为他祝寿,现在那些神人应该都已经汇集到了安州城,为保护最近这段时间城中能安生一点,官府当然要严阵以待。”
楚江阔恍然大悟,自己还真是消息落后啊。
福禄村离望月山庄的距离要比安州城离望月山庄的距离近多了,结果安州城中都早就知道了消息,他还要等进了安州城才知道。
万剑尊主江望月,在蜀国南方都有着极大的威望,不仅因为他的实力在整个蜀南最强,而且平定当年那场竹妖灾祸也属他的功劳最大。
他的五十大寿,蜀国南方的各大神异者宗门、以及一些没有宗门的散人都得给面子来参加。
而赶来的那些神异者本身力量强大,互相之间稍微起一点小摩擦就可能在城中造成巨大动荡,为了保证城中安宁,官府自然是得严阵以待。
到城中首先得去找个落脚的地方,楚江阔当即就顺着一家家客栈问了过去。
他手的钱不多,找住的地方自然需要找住宿费便宜的地方。
可惜,安州城本就是蜀国南方最大的城市之一,想找住宿费便宜的地还真是不好找。
一直打听到了日头偏西,楚江阔才在安州城西的一条偏僻小巷中找到个隐藏极深的客栈。
豪侠堂。
名字很嚣张,像是什么土匪窝一样。
但门外并没有立任何招牌,楚江阔是在向一家生意冷清的客栈掌柜打听安州城什么地方住宿费最便宜时,才听说了这么个名字的。
一进入豪侠堂中,楚江阔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很乱。
客栈中的客人都是些粗俗汉子,才刚走进门,楚江阔就听到离他最近的一个汉子连着飚了三句粗鄙脏话。
那些脏话并不是对他飙,而是那个汉子交谈时就习惯说脏话。
他一个少年郎出现在这种地方着实是显得太过鹤立鸡群,不过倒也没多少人在意他,就只是有那么几个人暗中耻笑他,一个小年轻竟然也敢混到这里来。
楚江阔顿时明白这里为什么叫豪侠堂了。
这里就是专门招待那些流氓地痞二流子的吧,所以才叫这么个名来吸引这些人。
地痞无赖一向都喜欢以什么草莽英雄之类的自居,就跟穿越前的一些社会闲散混子一样,也每天爱念叨些什么江湖社会英雄义气之类的话。
这里取个豪侠堂的名字,自然很容易吸引到那些自视为草莽英雄的人。
楚江阔也不在乎,反正对他而言省钱是第一要则,他走到柜台旁,便向柜台后一个衣着凌乱的高瘦男子问道:
“在这里住店多少钱?”
高瘦男语气轻慢地回道:
“按天算每天十文钱、按月算每月一钱银子,住不够一月不退房费,住一月超了没及时付下月的钱那每超一天就按照十文钱算。”
楚江阔也保不准自己要在这住多少天,但保守估计十天以上应该是有的,十天的钱就等于包月的了,他打开他那个装钱的灰旧布包,从中取出一钱碎银递到了柜台上:
“给我来一间,住一月。”
“好!”高瘦男见楚江阔一个少年郎出手竟然这么阔绰,顿时喜形于色。
旁边桌上,一个面相猥琐的枯瘦老头和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刚点了一些菜还没下筷子,就抬头看到了楚江阔有那么大一袋子钱,顿时眼睛都直了。
高瘦男拿过一个房牌交给楚江阔,就指指二楼示意房间在楼上。
楚江阔正想转身走上去,那个枯瘦老头和魁梧壮汉立刻站起了身挡在了他面前。
“你们要干什么?”楚江阔皱眉。
“嘿嘿嘿嘿嘿……小兄弟,没什么没什么,看你投缘,来坐一块聊聊天……”
枯瘦老头笑了笑,然后就和光头壮汉一起搂着楚江阔的肩膀坐到了他们原本吃饭的桌旁。
“你称呼我一声浩爷就行了,他是阿勇,你可以他勇哥。”老头和善的分别指了指自己和那个魁梧壮汉做自我介绍,然后又道:
“小兄弟看你样子是从村子里刚来城里的吧?来城里干什么的啊?”
只要见人见多了识人基本都很准的,单看楚江阔的衣着、以及听说话的口音,自然就能把他的来历猜个八九不离十。
“哦,我来寻医问药。”
浩爷连忙摆出了一副担忧的神色:
“小兄弟你家里是有人病了吗?生什么病啊?病得重不重?”
楚江阔要找的药用途又不好说,只能顺着老头的话头应付道:
“对对对,我爷爷生病了,是什么病我也不清楚,目前还不重,但拖太久就会有问题了,所以我急需要出来寻药。”
浩爷听罢,又继续关切地问起有什么症状之类的,楚江阔为了圆谎,也只能继续往下瞎编,什么麻风、湿疹、痛风之类的病症都往上扯一点,反正让别人也搞不明白是什么病就行了。
“阿嚏!”
安州城西北边八十里,福禄村外的一条小河边,楚爷爷正靠在树荫之下乘凉看守着河道中的三只水牛,忽然一个喷嚏打出,揉揉鼻子疑惑自己怎么才刚出来看一天牛就受凉了,天气也不冷啊……
浩爷和阿勇听完楚江阔描述的古怪病症,均是一脸同情地看着楚江阔,浩爷假意摸了下眼泪,就抬手拍在了楚江阔的肩膀上:
“可怜咯,家里爷爷竟然生了那种怪病,你也挺有孝心的,跑来城中就只是为了给你爷爷寻药。”
说完,浩爷便看向阿勇说道:
“现在安州城不是有很多神人吗,我记得有个叫灵枢阁的宗派,里面的神人就擅长医药,小伙子这么有孝心,要不咱们帮帮他,想办法请一下那些神人出手?”
阿勇装作若有所思想了片刻,然后面色为难地说道:
“浩爷,我有个兄弟和官府里的人熟,应该可以打点一下让官府里的人说上话,只是这打点的钱……”
阿勇伸出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一般人基本上是没办法和神异者说上话的,毕竟在神异者眼中,凡人那基本就相当于蝼蚁一样。
“别管钱的事,咱们先想办法帮帮这小伙子吧。”
浩爷一副慷慨模样,把手深入自己怀中就掏出了自己的钱袋,阿勇继续为难说道:
“浩爷,人家上下打点的钱恐怕至少也得三五两银子,咱们手里的钱就算加起来都不够啊……”
听罢,浩爷有一脸“难为情”地看向楚江阔:
“小兄弟,你的孝心老头子我着实是欣赏得很,我们也很想帮你一吧,但钱实在是凑不够,你来寻医问药身上应该也带着钱的吧,要不你也凑一些,只要能请到那些神人出手,你爷爷的病铁定一下子就能治愈了。”
楚江阔暂时没有回话 ,而是想个饿死鬼一样死命吃着浩爷和阿勇桌上那些还没用被动过的菜。
这两人是瞄着他的钱来的,他一早就看出来了。
他哪能连这点见识都没有。
趁现在两人还在那一唱一和的装逼不吃菜,先把他们的菜给吃光了再说。
自从被阿宝附身了以后,他食量变得异常之大,哪怕不使用神力也会经常感觉肚子饿,按照阿宝所言,这是因为阿宝同样需要摄取能量,所以他多出来的那份食量其实是帮阿宝吃的。
但他想不明白是这么回事,阿宝巴掌大的一坨,给他增加的食量却相当于一头猪。
浩爷和阿勇看着楚江阔狼吞虎咽吃着他们刚点上来的菜,一时之间还是只顾演戏,故作怜悯地看着楚江阔:
“哎哟这可怜孩子,来安州城的路上饿坏了吧,慢点吃慢点吃,别撑着了,没事,我们请你……”
楚江阔抬头问道:
“这些还不够吃,可以再帮我叫点吗?”
浩爷一愣。
他们刚点上来的菜都还没动筷呢就先被这小子一扫而空了,这小子还要再吃他们一次?
算了算了……只要能把这小子手里那点钱坑过来,吃这么点菜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这小子看着还挺瘦,能吃得下多少?
想罢,浩爷又抬手叫了一些菜。
楚江阔不忘抬头提醒道:
“浩爷勇哥,你们都还没吃呢吧,那就多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