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锋寒虽然名叫百锋寒,但其实叫做千锋寒更为贴切。
他的实力,足以驾驭千剑,在望月山庄之中也是一个排得上号的人物。
换句话说,百锋寒约有十个江尚歌那么强。
当然,现在他所展露出来的剑并没有那么多,只有三十来柄。
见那数十柄森寒利刃的剑锋指向自己,楚江阔连忙伸手入怀,从阿宝肚子里抽出了一根草屑;拔下的草塞在袖中总是会被不小心抖掉,因此现在楚江阔索性就藏在了阿宝那个能储物的肚子之中。
“且慢一下,我还有一句话!”
抽出一根草,楚江阔并没有使用月光闪,而是急忙说道。
百锋寒那一行人约有十七八个,呈扇形把楚江阔和钟离围在河边,并不呈直线,若是使用月光闪的话,根本无法将其一网打尽。
“你还有何遗言交代?”百锋寒停下了手中动作,问道。
楚江阔并没有回话,而是赶紧在脑海中问起了阿宝该怎么办。
阿宝说过还有画圣的新招数能传给他的,现在这情况也只能寄希望于新招数了。
他胸膛前的衣领一直敞着,让阿宝露出了脑袋,因此阿宝是能看到眼前情况的,它便道:
“月光闪的第二个形态!”
月光闪还有第二形态?
楚江阔愣然,急忙询问那所谓的第二形态怎么施展。
对面百锋寒看楚江阔许久不言语,已经有些不耐,皱眉喊道:
“你到底有什么遗言要说,再晚一些你可就别想说了!”
楚江阔愣愣喊道:
“再稍等一下,我错措辞。”
百锋寒那一方人和钟离都有些发愣,现在都要你命了,你要交代遗言还能一脸淡然的措辞???
很快,楚江阔便知晓了月光闪第二形态的施展之法,对面的百锋寒实在忍耐不住,刚要动手,这时楚江阔再次抬手喊道:
“慢着,我想好说什么了。”
百锋寒止住手,道:
“快说!”
“可不可以放我离去,我真的不会把你们的事往外说的。”
其他人纷纷一愣,百锋寒随即面露怒意道:
“你在耍我?”
憋半天就憋了这么一个屁来,如此轻飘飘的一句,百锋寒哪能放过楚江阔。
当下,百锋寒也没兴趣与楚江阔耽搁时间了,手指微微一动,凌空漂浮着的数十柄利剑便朝楚江阔飞来。
身旁的钟离面色凄然,紧闭着眼扭过头不忍再看。
楚江阔微微叹了口气,他真的不想杀人啊,放他离去了大家都相安无事难道不好么?
不过现在这情况,他不杀人也不行了。
他立即运转起澎湃神力,灌入了手里的草屑之中。
月光闪 · 弯月!
瞬间,楚江阔身形变为月白色流光,画出一道弧形弦月闪过,如同每月初五六夜空里的残月一般。
面前站位呈扇形的百锋寒一方人,刚好都齐齐处于弯月的攻击范围之中。
其他人瞬间都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有那百锋寒实力强悍,瞬间意识到不对劲,急忙抽身向后跃去,并唤回他飞出去的数十柄利剑想要用作抵挡。
月光闪的攻击范围都有所限制,第一形态至多能攻击一丈宽、十丈长的范围。
而第二形态的弯月,就只能攻击三丈见圆的范围。
还好,月光闪的速度够快,即便是百锋寒预感到不对劲快速向后退去,还是不免会被月光闪伤到。
随着那道白里透蓝状似月华的光芒闪过,楚江阔的身形出现在了钟离左侧三丈外,前方百锋寒那一方人中,其他十余人都是颈上绽开一道整齐切口,头颅齐齐滚落在地,只有百锋寒向后跳的及时,只在胸口处被划出了一道一寸深的整齐切口。
但饶是如此,百锋寒也已经重伤,鲜血整齐朝着他胸口上那道整齐伤口中流了出来,像是他穿了一件鲜红色抹胸衣似的。
眼见周围同伴手下的脑袋瞬间就被齐齐切了,缺了头颅的尸体在这瞬间都还直挺挺站着,来不及倒下去。
百锋寒面色骇然,此时他刚展开的那数十柄剑已经合为一柄镔铁长剑握在了他手中,他只是愣了片刻,然后什么也顾不得,转头就跑,并将手中长剑重新变为发簪大小插回了发髻上,免得累赘拖延自己的逃离速度。
此等高手,绝对敌不过,得赶紧逃命才是!
楚江阔并没有立刻去追百锋寒,毕竟他刚使了月光闪,身体涌起了强烈疲惫感,不浑身瘫软的跌坐在地上已经是他强撑着维持的了。
现在这情况绝对不能露弱,万一露了弱,就得被正在逃跑的百锋寒察觉到自己使用月光闪后会陷入虚弱,到时候百锋寒回身过来给他一剑,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直到看百锋寒逃跑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楚江阔才呼了口气,双腿一弯跌坐在地。
钟离睁开双眼,看到面前十数具身首分离的尸体,顿时陷入愕然,转头见楚江阔已经不在自己身旁,而是不知为何移转到了自己的左侧三丈外,她顿时陷入了惊愕之中。
半晌后,她才愣愣转头看向楚江阔,指着前方一堆尸体问道:
“这些是你干的???”
现在楚江阔浑身乏力,懒得说话,无声的点了点头。
看楚江阔疲惫的样子,像是刚施展过什么极为强悍的招数一样,钟离此刻也找不到质疑的理由。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楚江阔,感觉如梦似幻一般,愣愣向坐在地上的楚江阔走去,茫然问道:
“你怎么做到的?”
缓了两口气,等钟离走到自己身旁,楚江阔才解释道:
“你还记得在陆家宴会上时,陆家大小姐描述那一光闪人头落的招数吧?我就是用那一招。”
钟离朱唇微张,将手伸到嘴前,像是要惊呼一样。
陆家宴会上,谷阳说楚江阔是救下陆家全家的人时,她根本就每当一回事,在她眼中,楚江阔就是那种饭量巨大体质稍强、拥有灵触,但决计没有万象之力的凡人,毕竟与楚江阔相处了那么多天,楚江阔在她眼中的表现一直都像是她所推断的那样,也就只有在陆家里从她眼皮子低下逃走时才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楚江阔怎么可能有实力救下那陆家一家、怎么可能会什么一光闪人头落的强悍招式?
惊愕过后,钟离也就地跌坐下来,茫然向楚江阔问道:
“你有这等实力,为什么我强迫着你做这做那并且与我同行时,你还甘愿受我胁迫?”
楚江阔叹了口气,纯粹是因为神力用出来太难受,所以不到必要时刻他不想动用。
不过这属于他的弱点,他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对别人说,即便钟离与他相熟,他也不至于那么大嘴巴,借口道:
“因为我不想展露实力啊。”
“你不想展露实力伤我?”钟离问。
这么说着实显得有些暧昧,难免又让钟离多想,楚江阔实在想辩解一番,但他现在本就是找借口说谎话,想填一个谎就得用更多的慌来补,恐怕得越说越乱。
一想他不向钟离动手,确实是有一部分不想伤钟离的原因,他只得点头道:
“有那么一部分原因……”
闻言,钟离面色似有一丝喜意,但随即又被重重阴云遮蔽。
她想强制把楚江阔带到红莲宫、把楚江阔强留在自己身边,这本就是欺楚江阔是一个凡人才能为之,可现在证实了楚江阔是个非凡之人,而且看起来实力比自己还要高无数倍,她顿时就有些戚然,这样的话她不就没有办法强迫楚江阔了吗?
休息了片刻,楚江阔便起身要离开,转头对钟离郑重请求道:
“刚才的事,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不想让钟离把他瞬间杀掉一堆人的事说出去,是因为这次楚江阔确实有意隐藏自己的实力。
昨日遇到江望月之时,江望月似乎对那“一光闪人头落”的招数很感兴趣,出于一种对江望月的戒备,楚江阔实在不想让此事传入江望月耳中,自然想要让钟离帮自己瞒下来。
虽说等到那比斗大会之上对敌江尚歌他也得暴露,但现在能拖就尽量拖一阵,最起码可以趁这段时间摸摸江望月的底,以推断一下在江望月面前暴露出月光闪会不会发生什么。
钟离并没有回应楚江阔的请求,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那十数无头尸体,片刻后,皱眉对楚江阔问道:
“陆家宴会那日时龙渊门的剑庄遇袭,龙渊门的几个锻造匠人和呼啸庄的几人被杀,是你所为?”
龙渊门是红莲宫的同谋,因此剑庄遇袭一事,红莲宫同样能得知详细消息。
当日遇袭死掉的人都与面前这些人死状一样,再想当日楚江阔又没在自己眼皮底下,此刻知晓楚江阔有着超强实力的钟离自然瞬间就怀疑到了他头上。
楚江阔也不做狡辩,点头道:
“没错,就是我。”
钟离表情顿时怨恨了起来,咬牙道: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难道你果真是望月山庄那边的,要保江望月,存心和红莲宫为敌?!你带走的天星碎月刀和青铜神树铜锈在哪?!”
“我不是哪一边的,也没心情与红莲宫为敌,当初带走那柄锻刀和青铜神树铜锈纯粹就是顺手干的,两件东西还在我手上,放心吧。”
“把天星碎月刀和青铜神树铜锈还给我,不要阻红莲宫的事!”
站起身,钟离将手伸到了楚江阔面前。
“青铜神树铜锈好说,让我留一点点就行,但那柄锻刀我不能给你。”楚江阔道。
青铜神树铜锈是楚江阔自己要的,还回去也无妨,但那什么天星碎月刀是谷阳带出来要拿给江望月交差的,只不过现在双方合作中止,要等到比斗大会之后再谈,所以谷阳把天星碎月刀暂时寄存在了他这,他擅作主张交出去没办法跟谷阳交代啊。
“为什么?你真要碍红莲宫的事?!”钟离厉声道。
楚江阔神情慵懒道:
“别那么紧张,都说了我不会插手你们的事,我要留着那天星碎月刀是因为有别的原因,再说了你们的事根本用不着我来坏,江望月早就已经知道你们想合谋害他们的事了,当日陆家宴会,其实就是江望月有意吩咐陆家主人为之,好调虎离山派人去剑庄调察的。”
“调查的人,莫非是你和谷阳?”愣了片刻,钟离眼神凌厉的问道。
楚江阔一巴掌打倒了自己嘴上,他原本还想藏着谷阳一点,想不到刚一说到这,钟离就立马猜出了是他和谷阳干的。
就不该说那陆家宴会的事!
当日陆家宴会上谷阳和他一道离开,而且进了剑庄以后他是和谷阳分开行动的,难免留下痕迹让人看出潜进去的人数不止一个,钟离能猜到是谷阳和他一起去的也就不足为奇了。
都被猜出来了,楚江阔也懒得隐瞒,便点点头,解释实情道:
“谷阳是受江望月雇佣去调查的,而我主要是为了去龙渊门给江望月的寿礼中找一样东西,后来看到青铜神树铜锈,觉得有趣就将其带走,那天星碎月刀是谷阳暂时放在我手上的,所以我不能给你。”
说罢,他又帮谷阳辩解道:
“谷阳只是受江望月雇佣的而已,即便没有谷阳,江望月也会雇佣其他人帮他调查,所以请你不要怪在谷阳身上。我主要想说江望月早已知道了你们的密谋,所以你们针对他的计划本就已经露馅,给你一句良言,你还是去劝劝你师门的人改换一下计划吧,但希望你可以瞒住我和谷阳的事,算是我给你这个建议的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