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画圣视角的影像不断在这画中世界漆黑的天空上播放,内容差不多都是画圣与那个像江望月的少年江辰的日常琐事、以及画圣在缓慢绘制《江山明月图》的过程。
江辰多次询问画圣为何要画《江山明月图》,画圣都是答道:
“等我画完你便知道。”
画中世界的下方,被竹妖王削去四肢的各宗门前领头人物,都平躺在地看着天际之上的影像。
影像中,陆续提到了他们的名字,而他们也想起来了,在他们还年轻之时,的确都来拜访过、或者跟随各自宗门的宗主来拜访过隐居在青竹谷内的画圣,只不过从未见过画圣一面,都是被一个用纱巾遮住面容的少年给赶走。
观那少年江辰的面容,莫非他是年少时期的江望月?
影像不断播放着,随着影像中的少年江辰年龄越来越大,面容也越来越与如今的江望月相似,更加佐证了众人的想法。
视角又一转,在画面中的出现的《江山明月图》越来越趋近完整,而少年江辰也从少年进入了青年、再从青年进入了中年,这一日,画圣走出草庐,在当时还没有弥漫起黑气、还长满碧竹的青竹谷中找到了正在挖笋的江辰,把江辰叫回了草庐,画圣声音像是极为虚弱的说道:
“最近我感觉我身体内的东西快要压制不住了,想来我离殒落之日已不久矣,择日你将方圆十里内村镇乡县的百姓都召集而来,我嘱咐百姓们,以免有不懂之人被我体内爆发出的那些黑气所害。”
江辰点头应诺,退了出去。
场景来到草庐门前,的确都不少百姓都被召集来到了青竹谷中,看去一片人山人海,以画圣的草庐为圆心,围得水泄不通,茫茫然看不到人群的边际。
不过画圣利用一种类似于神威如岳加持之后的声音,将自己的话音清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
主要就是在说自己已时日无多,而在自己的大限之后,这青竹谷内将会弥漫起茫茫黑气,那些黑气极度危险,绝不可触碰,交代完这些之后,画圣又将自己所绘的《江山明月图》展出,道:
“此乃我的最后一幅画,蕴含了我毕生的力量,我会将它留在我的草庐之中,并在我死后弥漫出的黑气里留下一条通道,凡是仁德之士,皆可来寻此画,只要能得此画认可,便能获得我的毕生力量。”
视野忽然集中在了那个遮着脸的江辰身上,只见江辰唯一袒露在外的双眼中一阵暗淡。
待人群散去,江辰跟着画圣一起走入了草庐中,几次欲言又止,画圣忽然开口问道:
“我不将我的力量传承给你,你是不是对我心中有怨?”
江辰也不否认,一低头坦然答道:
“是的。”
画圣叹口气道:
“非是我不愿将那些力量传承于你,而是因你生性凉薄、人情寡淡、难成大事,若是继承了我的力量,也需要承担起一份厚重的责任,那份责任,你承担不起。”
江辰默然不语。
沉寂半晌,最终还是画圣叹了口气,语气恢复往常的模样向江辰说道:
“门外有枝细竹,似是因长感我作画而有灵性觉醒的迹象,你应该也注意到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有载物之厚、君子有成人之美,你去将那棵竹子移栽到屋里来吧,我再好好调教调教,若是能助其诞生出神智的话,也是一桩好事。”
江辰点头应诺,退了出去。
自此以后,屋中多了枝栽在花盆里的细竹,每次画圣绘制《江山明月图》时,那枝细竹都在他身旁,长势愈来愈好。
只不过也正是在那之后,江辰与画圣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冷淡。
忽有一日,画圣醒来,见屋中细竹已经不见,寻遍内外也找不到江辰,随着视角不断切换,能见视线内的《江山明月图》越来越完整,表示已经过去了不少时日,都从未再见到那个江辰。
画圣悠悠叹了口气:
“你终究还是离我而去了啊,如此心性,我又怎能放心将我的力量交托于你?就在这画中设下一道禁制,让你无法进入其中吧,不过若是它能感知到你心性变得柔和,它也还是会让你进去的。
看来需要重新再找一个指引者了,还是我自己画一个吧。”
话落,画圣江都就在画中画出了一只竹熊,那只竹熊便像活过来一样,从明月图上跳下,茫然看着画圣。
观那只竹熊的模样,正是阿宝。
从此之后,陪伴在画圣江都身旁的就从江辰和细竹转变为了阿宝,画圣像教小孩一样,教阿宝说话、识字、绘画,还有和阿宝说各种各样的故事和自己的各种见闻。
终有一日,在画圣的视野中,隐有黑暗慢慢遮蔽了他的视线,他颤颤巍巍走到已经绘制完成的《江山明月图》前,对着画中的阿宝交代了升腾丸的配方、还有获取自己力量的方法,嘱咐阿宝:
若遇人第一映像放心,可以告知他的力量放在《江山明月图》的皓月之上、
第二映像放心,可以告知获取力量需要乾坤笔、
第三映像放心,可以告知升腾丸、
最终第四映像放心,才可告知用乾坤笔搅动月亮吞食的方法。
之后,画圣走出草庐,朝草庐门正前方抬起了右手,虚弱道:
“对不起,本该将你们都移栽走的,但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画圣右手中发出,门前直线上的草木青竹,纷纷崩碎为齑粉,飘散在空气中。
而随着使用这些力量,遮蔽画圣视线的黑暗越来越多、影像视野也随之越变越窄。
“你们……快走吧,永远不要靠近……这……里。”
像是画圣用尽最后的力气从自己身上散发出一股威势一样,竹林中顿时众多鸟兽惊起,拼命向青竹谷外跑去,黑暗也逐渐完全吞没了画圣的视野。
天际上的影像到处结束。
众人也不知看了多久,仿佛是把那江辰从少年时期成长到中年时期一处不落的看了个遍。
在影像结束之后,楚江阔脑海中顿时又涌入了海量的记忆,都是画圣江都在演示这种招式。
记忆不断涌入的同时,他也感觉身体开始向下坠落而去。
他顿时大惊。
现在他已经传承到画圣的力量了,怎么在这《江山明月图》中还是什么力量都使不出来?难不成就算是画圣自己的力量,也要受《江山明月图》的特性所限?
那岂不是又要被摔成一滩墨迹?
“嘣!”
坠到画中世界的地面,如同条件墨池一般溅起了十多丈高的黑水,不过很快,墨色凝聚,楚江阔和碎月刀、乾坤笔又恢复了原样。
乾坤笔与天星碎月刀挨在一起,忽然,修复回原样的乾坤笔又化为了墨迹,融合到了天星碎月刀里,而后天星碎月刀便慢慢漂浮起来,同时又有墨凝聚为天星碎月刀的刀鞘,合在一起悬到了楚江阔面前,与此同时,楚江阔与天星碎月刀之间像是诞生了一种奇妙感应、仿佛融为了一体。
楚江阔意外:
“乾坤笔竟然归入天星碎月刀里了?”
片刻后,楚江阔坦然拿过了刀,挂在腰上。
“既然是乾坤笔与碎月刀融合而成,那今后你就叫做乾坤刀吧。”
他坠下的地方是在画卷左侧的一处山下湖泊旁,带好刀,他立刻奔向画中城池后方的登天台。
登天台上,观看影像的众人仍然沉浸在刚才那场画圣视角的影像之中。
观影像中“江辰”面容随着年龄增加而改变的样子,众人都已经肯定,那个“江辰”,正是万剑尊主江望月!
想不到江望月与画圣江都,还有着那般渊源!
不过让众人更喜的是,画圣的力量没有落入到竹妖王手中!
原本风呼啸那一众人都以为楚江阔是真要帮竹妖王获得画圣的力量,虽然蒙楚江阔开条件相救,但心中难免还是有些不痛快,怎愿看到画圣的力量落入到竹妖王这等邪魔手中?
但此刻才明白过来,楚江阔只是用计!
风呼啸豪迈大笑:
“哈哈哈!竹妖王,画圣的力量终于还是没有落入到你这等邪魔歪道手中,你苦心在此守候十载、凶残统治、奴役百姓,始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哈哈哈哈哈……”
竹妖王绝望看着月亮已经消失的黑暗天际,片刻后,绝望转变为了无边怒意,瞪向豪迈大笑的风呼啸:
“我杀了你们!”
从旁一个精兵手中夺过钢刀,它抡刀便将风呼啸从肩到腰斩成两段,但下一刻,一滩水墨凝聚又使风呼啸恢复原样,风呼啸继续狂笑:
“现在你已经没了乾坤笔,如何杀我们?来啊!随便你动刀!”
“那我就让你们体会无边的痛苦!”
愤怒至极的竹妖王让手下卫兵抓住一众人,便开始狂乱挥刀挥砍。
虽然在这画中受到任何伤都会修复、而且不会死,但还是会有疼痛感,如此被挥砍又修复又挥砍的痛苦,堪比任何一种酷刑,几番下去,哪怕是硬如风呼啸也难以忍受。
被折磨的人当中,也有陈鱼雁和阿宝,在楚江阔飞上高空之后,两者就已被竹妖王手下卫兵给抓到了。
楚江阔快步奔到了登天台上,竹妖王立即就指示卫兵朝楚江阔围攻而来。
乾坤笔和碎月刀融合而成的乾坤刀,也具备了乾坤笔在这画中伤而不复的特性,面对围攻而来的一众卫兵,他抽刀直冲入人群之中,纷纷斩向众卫兵双腿。
凡是众卫兵伤及到他,他受的伤都能瞬间修复、而他伤及卫兵,卫兵就倒地再起不能,围来的卫兵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他一路杀、一路直直冲向竹妖王。
看到陈鱼雁和阿宝被竹妖王不断抡刀劈砍折磨,他勃然大怒,杀开周围一众卫兵,直直挺刀如流星赶月一般向着竹妖王刺去。
“竹妖王,我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