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完楚江阔所说的“故事”,皆是一愣。
从看到楚江阔从明月图中出来的那一刻,高台上的江望月就已经意识到要出问题了,此刻听楚江阔说出那些话,他心中一怔,有种被人撕开真面目的恐惧感,但随之他又很快又恢复镇定,淡然道:
“呵呵呵……楚江阔,没想到你编故事的能力还挺强的,上一次在剪燕亭中想栽赃老夫没栽赃成功,这一次又想到新的说辞了么?”
“是不是栽赃,问我身旁的这位唐神捕便知,这些天以来,她跟我一同经历了些不同寻常的事,已经窥破你的真面目了。”
席下众人闻言,纷纷目露疑惑的看向唐贯一,唐贯一郑重点头,嫉恶如仇的看向江望月:
“没错,这段时间我追寻着楚江阔,去到了画圣所绘制出的那片画中世界,在那画中世界里,影映出了画圣生前的记忆,从他隐居到青竹谷开始、一直到他身陨,我们都阅览了一个遍。”
听象征着权威的唐贯一都说得如此信誓旦旦,众人又一度发起愣来,略微有些质疑的看向了江望月。
江望月连忙道:
“诸位莫听他们所言,想来唐神捕定是被楚江阔那小贼用什么方法给迷惑了心智,跟在他身边的那个灵枢阁弟子陈鱼雁,同样也是被他给控制了。”
听罢此言,众人又再度目光坚定的站在了江望月一边,敌视着楚江阔和唐贯一:
“方才江庄主遇刺,为了天下苍生还不计前嫌放过了刺杀他之人,如江庄主此等仁义,怎可能是你们所言的‘江辰’那等小人?!楚江阔,你究竟用何种方式操控了唐神捕和灵枢阁的弟子,最好快快将他们放了!”
楚江阔冷笑:
“呵呵,知晓真相之人与我站在一处,你们却还铁了心的相信江望月,今日这起对江望月的刺杀,本就是江望月自己一手策划的。
他以画圣遗泽为饵,诱得千变万化不死身杜生助他,杜生先杀了红莲宫的苏牧取而代之,向红莲宫进言暗害江望月之策,在今次江望月的寿宴之前,杜生又顶着苏牧面貌挑衅于我,逼我出手杀他,而杜生再度借此脱身,杀掉龙渊门的石雄取而代之,以石雄的身份荐刺杀江望月由熊浑亲上,借此又助江望月除掉一个红莲宫长老。
而江望月苦心积虑谋划刺杀自己的这件事,主要目的乃是为了一统蜀国南方各大宗门,
想一统在座诸位,首先就要给在座诸位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而他想给各位树立的这个共同敌人,就是红莲宫。”
立刻有人抓住了楚江阔话中漏洞,驳斥道:
“放屁!苏牧石雄本都是死在了你手上,你还要牵扯出那莫须有的苏牧?红莲宫只是刺杀江望月,又没有刺杀我们,如何能将红莲宫树立为我们的共同敌人?”
“我杀的苏牧和石雄,都是杜生所变,前者是杜生逼我动手、后者是因我对杜生的仇恨,现在‘石雄’那个身份已经死了,杜生又变成了另一个人,就是他,赵鸦九。”
从进入宴会场中时,阿宝和唐贯一都已经感知了出来,原本“石雄”身上的气味已经换到了赵鸦九身上。
“真正的赵鸦九必然已经被杀了,既帮江望月除掉一个存有反心的下属、还让杜生得到一个新身份,一举两得,如果所猜测不错的话,今夜宴会过后,杜生所变的‘赵鸦九’就会身死,并伪装成被红莲宫之人所杀,然后江望月就会假装愤慨,立志为赵鸦九报仇,向红莲宫宣战,届时诸位受江望月在此寿宴上所说的‘不想涂炭生灵’所感,定然会纷纷举义表示愿襄助江望月,以求快些击败红莲宫。
到那时候,诸位的共同之敌就树立起来了,江望月必会借着诸位同仇敌忾的机会,一同南方各大神异者宗门。”
众人一怔,随即又有人喝道:
“这一切不过都是你空口无凭的假设罢了,有何证据证明?”
“呵……”楚江阔冷笑:
“江望月说我控制了唐贯一和陈鱼雁,这也是空口无凭的假设,为什么你们就信?”
将对方问的语塞,楚江阔又道:
“想要证明我所说的,很简单,杀了赵鸦九便知!”
话落众人顿时一愣,而就在此时,楚江阔抽出腰间乾坤刀,身影顿时化为一抹流光,向着高台上的赵鸦九袭击而去。
月光闪!
现在纵使不拔草,楚江阔也能施展这一招了。
因为如今他真正掌控了来自月光的万象之力,施展这些招式已经不再需要动用神力,故而自然不需要拔草来帮他承受神力负荷;
但不用神力的后果是招式威力变弱,一切威力都视他本身实力和手中兵刃的强度而定,而不再像使用神力那样砍什么都是一刀切。
不过还好,他有柄强度很高神兵利器——乾坤刀。
光芒闪过,楚江阔身影瞬移至了高台上,赵鸦九的脑袋骨碌碌滚落在地。
众人大惊,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杀人,楚江阔真是无法无天了么?
“鸦九!”
江望月装作悲切模样,大吼一声,转而怒视向楚江阔:
“小贼……你……你诬陷老夫之事老夫可以不计较,但你竟找借口当众杀了鸦九,老夫定要你死!”
楚江阔没做理会,迅速从腰后布包里拿出两个瓷瓶,揭开盖子后混合一处朝“赵鸦九”的首级倾倒了下去。
两个瓷瓶中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后是王水,就是当初他和谷阳潜入剑庄用以腐蚀门锁的东西,剪燕亭洗冤那一日他已经备好了这东西,本就是要拿来逼杜生现形的,但当初没机会用,现在正好用上。
一边倾倒着王水,楚江阔一边道:
“杜生,这是王水,俗称化尸水,若是你还不修复自己身体的话,那就等着被王水腐蚀成一片虚无吧,到时候看你还如何复生!”
已经断了脑袋的“赵鸦九”闻言顷时惊恐一抖身躯,而后只见他那具没有脑袋的身躯弹跳而起,一拳向楚江阔攻来,同时地上那颗脑袋化为一滩;烂肉归入了他的身体,他又重新长出了脑袋。
席下众人纷纷大哗,“赵鸦九”竟然长出了脑袋?!
楚江阔闪身躲开杜生进攻,便侧身站在高台一角,与江望月和杜生相视而立,朗声对后方台下一众人道:
“现在你们相信了吧?死而复生,除了那位号称千变万化不死身的国师杜生,还有谁?!当日屠戮福禄村,杀我亲友、并害死谷阳、赵小茵、屠戮各大宗门一众高手嫁祸于我之人,就是他们!”
众人哑口无言,包括唐贯一。
原本唐贯一始终都怀疑杜生是否存在,知道此时亲眼看到,她才真正的相信。
“没错,我风呼啸证明江望月正是那个江辰,还有楚小英雄的确是被江望月所害!”
“还有我别春竹,我也能证明!”
“还有我关浩……”
“还有我左铜……”
“还有我师博文……”
……
此时,一道道声音从旁传来,听着那一个个耳熟的名字,各宗人马纷纷转头看去,细细辨认清了说话之人的面容,众人纷纷大惊。
张小娘愣愣走上前,茫然道:
“别……别宗主,是你吗?”
风乍起愕然的看向风呼啸:
“爹……你?”
青虹门宗主看向关浩:“师……师父……是你?”
凌云殿宗主看向师博文:“老师……”……
各大宗门的此代宗主,都认出了说话之人乃是各自宗派的上代掌门,他们急忙奔向前去,反复确认多遍,这才相信都是真的。
都是各自前些年莫名失踪的长辈回来了!
这些人说的话,各派人马焉能不信,当即就纷纷转头敌视向江望月。
楚江阔又在高台上用乾坤刀虚指了指竹妖王,道:
“还有它,便是曾经江望月从画圣身边带走的竹妖,十一年前,那竹妖与江望月联手从画圣的画中抽取灵性,使青竹谷内大片竹子变为凶残妖物,屠戮数十万百姓!”
按照阿宝所言,原本江山明月图中一切都是如画中森林一样“活着”的,不过在竹妖王和江望月抽取的打量画中灵性之后,最终就只剩下画中森林和其中物种具有灵性。
竹妖王听罢,也向众人楚江阔一切所言属实。
众人敌视向竹妖王,皆想当场把它生吞活剥,楚江阔又朗声喊道:
“诸位别急,我已经答应了竹妖王,若它来帮我指征江望月,我就留它到天明,等日出再解决它吧。”
眼看已经失势,江望月还想做最后一拨,表情一派无辜道:
“诸位别信楚江阔,他与那所谓竹妖王必然是合谋来害老夫,赵鸦九的事老夫也不清楚,可拿住细细审问!”
众人已不再信江望月。
指证江望月的又不止竹妖王,还有各宗前任宗主。
眼看已经无法忽悠住众人,最终江望月只能低沉憾叹一声: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今日在场之人,就一个都别想走了。”转头看向杜生:
“杜生,你和我一起杀掉在场百余号人,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