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旋涡的吸附,楚江阔总算能畅通无阻的朝水面上升去。
水面上,陈鱼雁也听到了水下蛇妖传来的那声空灵尖啸,不过因水的阻挡,那道声音传到她耳中已经变得很微弱了,她也没办法通过尖啸判断水下情况。
兴许那声尖啸是与楚江阔对敌的存在胜利欢呼也说不定呢?
在尖啸声过后,汹涌水面上的逐渐减小,最终消散不见,陈鱼雁又焦急对着江面大声呼唤:
“江江!江江!”
不过因江水太深,现在楚江阔也不过只上升到一帮,且水面上波涛汹涌,自然是将她的呼喊声冲散不少。
眼看始终都没有楚江阔逃出来的迹象,陈鱼雁盯着江面愈发黯然,愈发担忧楚江阔已经遇难了,她始终还是有些畏惧死亡的,但刚才已经暗暗在心中许誓要与楚江阔共同赴难,她又怎能违背心中之誓。
站在江边踌躇片刻,她便紧闭双眼纵身一跃跳入江中。
楚江阔此时已经靠近江面,忽见陈鱼雁的身影落入水中,他心中一慌,暗想难不成是岸上也有了什么危险?连忙升上去抱住了陈鱼雁,带陈鱼雁飞出水面。
仔细一看岸边,并没有什么异常,那陈鱼雁为啥要跳下去?
浑身被冰凉江水浸湿的陈鱼雁猛然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脱出了水面,连忙睁开双眼,见是楚江阔,她顿时转悲为喜,欢呼一声抱住了楚江阔的脖子,将被级浸湿的头埋入了他怀中:
“江江你没事,太好了!”
楚江阔不敢在江边停留,生怕水底下那只巨大蛇妖会追出来,抱着陈鱼雁继续向远处飞去。
在他怀中,陈鱼雁欢呼之后连忙又转头朝他浑身上下看视了一番,语气后怕的都带起了些许哭腔问道:
“在水底下发生什么了,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放心吧,我没事。”楚江阔平淡回复一声,飞离了渎江金虎峡约莫百来丈,看金虎峡方向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动,楚江阔这才放心抱着陈鱼雁落回地面,然后又向陈鱼雁问道:
“你刚才要跳到江里干什么,我不是说了让你千万别下去吗?”
陈鱼雁仍然是死死抱住楚江阔的脖子不放,道:
“我看水面上出现一个大漩涡,又听水下传来声响,所以……”
“所以你想想去看看?”楚江阔也推不开她,只能无语道:“若是我对付不了的存在你下去也没用、若我能对付得了你也不需要下去,你还非得跳到水里干什么?”
听着楚江阔埋怨的语气,陈鱼雁更感委屈,努努嘴低头小声道:
“我……我这不是看江面没有了动静,结果许久还没见你上来,担心你已遭遇不测了嘛……”
楚江阔更疑惑:
“担心我已遭遇那你还干嘛要下去?我都遇到不测了你下去不是送命的吗?”
“我……我……”陈鱼雁半天也不好意思说出来,最终一把松开抱住楚江阔的手,双手捂住脸,心中一横说了出来:
“我想要是你遇到了不测,那我也不活了,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楚江阔怔住。
陈鱼雁是这么想的?
一瞬间,他心中也不禁动容,犹豫片刻后,忽然主动上前一步抱住了陈鱼雁。
他确实也有些喜欢陈鱼雁,不过一开始他对陈鱼雁都很冷淡,主要是因为他觉得陈鱼雁对他倾心根本就是被她自己家里人耍手段骗来的,等知道了真相她应该就不会再存什么痴心了。
可现在看她竟然对自己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楚江阔也深受感动。
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陈鱼雁既然对他好,那他也应对陈鱼雁好一些才是。
楚江阔像是为刚才的埋怨致歉、也像是为这些天对陈鱼雁的冷淡致歉一样,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向陈鱼雁安慰道:
“好了,知道你有心,是我错怪你了,不过就算我真的遇难了,你也应该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感受到楚江阔主动将自己抱住,语气还变得这么温柔,陈鱼雁顿时也怔住。
这个榆木脑袋开窍了?!
她心中顿时惊喜,也立刻抱住楚江阔的脖子,喜极而泣的蹦跳起来:
“你这个死木头终于开窍啦!!!”
松开楚江阔,陈鱼雁又急忙向他询问起了渎江地下发生了什么事,楚江阔随即便将情况详细解释了一遍。
听闻江底大片水草竟然都是由一条条黑蛇组成的,陈鱼雁想想也感觉头皮发麻。
楚江阔至今也想不明白,既然江底蛰伏着一个巨大的女蛇妖,那千条万条像水草似的黑蛇又从何处长出来?
当初从竹妖王口中得知了杜生与蛇妖和鳖妖有关系之后,他还想到北方来先想办法找到蛇妖跟鳖妖,然后再通过这两妖寻找杜生,可现在找到其中之一的蛇妖了,那蛇妖又不是他能制住的,而且看那蛇妖也不是能交流的样子,才刚照面一言不发就想吞他。
不过既然传闻中的蛇妖鳖妖之一蛰伏在渎江金虎峡底,那个鳖妖又在何处?
而且蛇妖为什么要一直呆在金虎峡底,此刻也不见追出来?
想了许久,始终不得要领,楚江阔也懒得再想。
或许棋圣遗泽真的在金虎峡底,那只巨型蛇妖被困于江底是与棋圣遗泽有关系也说不定,只是刚才看江底除了蛇妖之外根本就没什么特殊之处,那棋圣遗泽到底要怎么找呢?
看陈鱼雁浑身湿漉漉的,楚江阔道:
“你找个隐蔽处换换衣服,咱们回去吧。”
楚江阔身上有月光隔绝,并不沾水,但刚才陈鱼雁一跳进水里全身立马就被水浸湿了。
陈鱼雁忽的想起什么,道:
“我的衣服在包袱里,包袱刚刚扔在近江口了。”
“你在这不要动,我去帮你取。”
万一江边还有什么危险,楚江阔担心带陈鱼雁一起返回发生危险不好应对,只好一人身御华光返回近江口,把扔在近江口石碑旁的包袱捡回来交给了陈鱼雁。
陈鱼雁打开包袱拿出一条鹅黄衣裙折返树后准备更换,换前还从树后探出脑袋严厉的朝楚江阔喊了一声:
“色鬼你不准偷看!”
楚江阔一脸黑线,他本来就不会偷看,怎么还被叫成色鬼了?
陈鱼雁换完出来把浸湿的绿萝衣裙递给了他,让他塞进阿宝腹中,湿衣服还装在包袱里的话难免把其他东西染湿。
阿宝还在明月图中睡觉,楚江阔试着喊了它几声也喊不醒。
不过让阿宝装东西也不需要它醒,楚江阔直接把试衣服往怀里塞,就从胸口熊猫刺青的嘴部位置塞进去了。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便动身返回岷州城。
回到岷州冰鉴坊,楚江阔就去找到了白正卿等人,言说明日便能带众人出发去寻找猎犬王毕岩,叫早做准备,白正卿等人顿时欣喜。
交代完毕后楚江阔便返回自己房间歇息了。
半夜,睡梦正深时,楚江阔忽听耳畔传来一道活泼女声呼唤:
“楚江阔……楚江阔……”
楚江阔迷迷糊糊间还以为是陈鱼雁进到自己房间来了,朦胧睁眼扫视了昏暗的屋中一遍,却根本没见什么人的身影,但那道女声还是在耳边回响,惊得楚江阔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警惕扫向四周问道:
“谁?!”
活泼女声答道:
“我是阿宝呀。”
此话一出,楚江阔更惊,原先阿宝的声音如二三岁稚童一样,听不出男女,现在怎么变成个女声了?
“阿宝”又喊道:
“我要出来了,你给我准备一身人类的衣服嘛。”
“你要男人的还是女人的?”听着阿宝嗓音,楚江阔扯动嘴角问了一句。
“随便啦,女人的最好,男人的也行,反正能穿就可以。”
楚江阔身手入刺青之中随手拿出一套自己的短褐,就道:
“好了,你出来吧。”
突然,楚江阔胸口一鼓,一道赤条条的身影从中钻出,扑倒在地“哎哟”痛呼了一声,又缓缓站起。
“人类的身体真重呀,这么点高度都摔得疼死啦。”
虽然房间昏暗,当楚江阔还是能看清楚,定睛一看脑瓜子立马就炸了,眼前是一个差不多十八九岁的少女,浑身上下不遮丝毫衣物,面相娇憨可爱,身材婀娜多姿,年纪比起楚江阔还要大上两三岁。
楚江阔赶紧把头转向一边捂住双眼,将手中拿着的衣物扔过去道:
“快穿上快穿上快穿上……”
阿宝也不知道如何穿衣,只能胡乱套上,遮住了关键部位,但还是有些衣衫不整的模样,才刚套上她就立马奔上前来抱住了楚江阔,兴高采烈道:
“楚江阔我能变人啦!!!”
得亏楚江阔拿出的是男装,若拿陈鱼雁的衣服,只怕阿宝根本就穿不下。
猛地被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抱住,楚江阔都惊了,可一联想到这个“少女”竟然是阿宝变的,他瞬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高举双手,像石化了似的杵在原地。
陈鱼雁早已特地让白正卿把她安排到了楚江阔的屋旁居住,本也在睡梦中的她忽听旁边楚江阔屋中想起女声,她也顿时被惊醒,心中忽生不妙之感,连忙出屋走到楚江阔房间门前,一把将屋门推开。
只见屋中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竟然紧紧抱住了楚江阔。
她脑瓜子“轰”的一声就炸了。
不过阿宝看到她,随即又松开了楚江阔,转身跑到门口又把陈鱼雁抱住,直接把陈鱼雁的脑袋埋入胸前两团雪白之中,欢呼道:
“陈鱼雁陈鱼雁,我会变人了,你看我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