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杜灭迎面向自己冲来,楚江阔心道来得正好,抬手挥刀便欲一刀斩下。
但正在杜灭后方的吕无为立刻架弓瞄准了楚江阔举刀的手,一箭射出。
虽然出了乾坤刀之外在这里任何器物造成的伤害都会瞬间修复,但造成伤害时那一瞬间的痛感,还是能令人短暂失去战斗能力的。
一箭射穿了楚江阔持刀的右手手腕,乾坤刀脱手向后飞出,与此同时,杜灭已经冲进,一记鞭腿朝楚江阔抽来。
楚江阔还欲用左手迎击,但杜灭身后又是一人挽弓射来;抬起右脚欲蹬,再是一箭射来。
三人执三弓,分别封锁住了他的三处肢体,他唯独剩下一只左脚,却是要用来支撑身体的。
虽然受到的箭伤转眼修复,但此时,杜灭已经冲上近前,一腿将他踢飞,“咚”的撞在了一旁城墙雉堞上。
杜灭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转身要去捡取他脱手落下的乾坤刀。
这倒不是因为杜灭看出了能在画境中造成伤害的是乾坤刀,单纯只是因为杜灭想要随手拿一件趁手的武器罢了。
楚江阔顿时大惊,若被杜灭拿得乾坤刀,那可就彻底完犊子了啊,他连忙抽出腰间的燧发枪,一枪向杜灭射去;
自从上次阿宝故意坑了他一次之后,现在燧发枪他都是随时带在身上的,每到战前时就预先塞上一颗子弹。
“砰!”
刚要拾到乾坤刀的杜灭被一枪打断,楚江阔赶紧就地一滚去捡起乾坤刀,贴地横扫向杜灭的双脚斩去,杜灭抽身急退,在他身后,三个执弓之人又纷纷搭箭要向楚江阔射来。
楚江阔心知若是乾坤刀再被打掉就麻烦了,燧发枪一次可就只能装一颗子弹,连忙护住右手,以左肩当盾似的顶着向杜灭冲去。
只要顶住,顶到再有帮手上来就没事了!
可惜,一支又一支羽箭接连贯穿他的身躯,不断使得他动作停滞,就好像格斗游戏的一方不断出现卡顿似的,他完全处于被杜灭挨打的境地,再加上要保护好手中乾坤刀不被打落不被夺去,境遇更为困难。
最终,楚江阔还是顶不住攻势,又被杜灭一脚踢在腹上,如炮弹般向城墙雉堞飞去,往后一翻落下了城墙。
一瞬间,楚江阔面如死灰。
好不容易攻上了城墙,竟然又被打落下来。
在楚江阔被打落之后,猎犬王沿着人梯也爬上了城墙,见城墙之上已经没有了楚江阔身影,只有杜灭等人阴恻恻的站在远处盯着他,他顿时懵了。
杜灭几人拿起弓箭径直就向着他冲了过来。
相隔尚有二十余丈距离,一支支利箭便夹杂着破空之声从他身旁呼啸而过,陆续几只接连穿透他的身躯,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心知没楚江阔的话他一个人肯定是无法打得过杜灭等人的,又何苦继续待在这受罪,连忙举手投降:
“停停停停停……我认输我认输!”
说罢,他直接返身跳下了城墙。
杜灭带人冲进,低头下视,便见贴着墙搭成人梯的一众武人,他们立刻张弓搭箭又向着搭成人梯的众武人射去。
在下方搭成人梯的众武人本就承受着不小的重量,稍稍被攻击刺痛搅扰,他们立马就难以支撑,而底盘一不稳,上边的人自然也无法支撑,铺到城墙顶的人梯纷纷落下,众武人摔落下去铺满一地,一时之间痛呼声四起。
从城墙上摔落下来的楚江阔立刻又返回了人梯所在之处,还想再顺着人梯攻上城墙,反正只要乾坤刀没有被夺就还有机会。
可赶到人梯所在的位置时,就已见人梯坍塌,城墙上杜灭等人执着弓,一脸阴笑。
楚江阔顿时泄气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刚才本应该可以彻底将杜灭斩杀的,可怎么也没料到城楼中竟会藏有弓箭。
城墙上,杜灭仰头看看只剩下五分之二光亮区域的月相,低头朝楚江阔笑道:
“你攻的这么急,足以证明我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等到月相完全隐去,这片墨色天地就会彻底消失,而且现在我还有了另一个猜测:等到这片墨色天地消失,你应该会陷入很虚弱的状态吧?以你本身的实力,离了这片墨色天地也用不着畏惧我们,可你现在却很急,证明墨色天地消失后肯定会对你极为不利。”
楚江阔咬着牙,杜灭的猜测完全正确。
一旦画境消失的话,除了他以外根本没人能顶得住剩下的杜门四贼,那时就真正的危险了。
此处失利,楚江阔也不久留,立刻招手示意众人离开,想到别处另谋办法,城墙上杜灭不屑一顾朗声喊道:
“看你还有何种手段!”
搭人梯强攻不成,那看来只能借助工具了,楚江阔没有多做犹豫,领着一众人又去到了竹林中,准备伐竹制作攻城云梯。
可当他伐下几根竹子准备制作时,他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想要用这画境中的事物制作什么东西,都必须只有他一人动手才能行,因为只有乾坤刀才能处理这里面的事物,而乾坤刀又只有一柄。
若让他一个人制作什么云梯的话,只怕不等他做好几架,天上月相就已经完全消退了?
莫非这一次真的是要马失前蹄了?
看出他在忧虑些什么,唐贯一便劝道:
“不用制作什么复杂工具,就用整根的竹子,让人抱在顶端,然后几个人在底部稳住,这样顶着可以把顶部的人送进去。”
楚江阔一想此法也可行,二十米高的竹子在这片竹林里还是能找到不少的。
虽然单独一根承受一个人重量的话会弯曲下来,当只要多弄几根合在一起,再片一些竹条将其捆住就可以了。
挑选了不少高耸的竹子伐断,捆出五根高杆,看天上月相,最后只剩下五分之一,楚江阔也没时间多犹豫了,立刻召集众人抬着高杆又寻到一处城墙下的隐蔽之所,他和猎犬王、白正卿、石飞尘、伏安虎四人分别握住高杆的一端,另一端则是几个武人去顶住,撑着他们将脚步贴上城墙,噔噔噔如飞檐走壁一般从城墙上“走”了上去。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五人都全被送上了城墙。
楚江阔顿时大喜。
此法果真迅速!
他之前纯粹是忙中出错,怎么早没有想到这么做呢?!
巡守城墙的人立刻注意到了他们,纷纷又大喊叫人。
此刻楚江阔已经全然不在意,之前只有他独自一人自然是很难抵挡攻击,但现在随他一同上来的还有四人,足以掩护他破坏掉杜灭那些人的弓箭、杀掉四贼了。
更何况如今用此方法上城墙的效率极为迅速,用不了多久又是一批援手被送上来。
登上城墙的五人怒喝着,迎面便朝杜灭等人冲去。
下一刻,又是一批人手在城墙下撑着高杆被推了上来。
眼看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杜灭彻底慌了,也不再召集其他人搭箭射击,忙一挥手召集众人转身绕城墙逃跑,先去与其他三处城门上驻守的同伴汇合再说。
其他三处城门上的人也注意到了鱼贯涌上城墙的楚江阔一行人,相隔遥远距离便呼喊传声,绕城向着同意地点奔去。
被高杆撑上城墙的人手越来越多,转眼已有三十余人登上来,与杜门四贼一方的人手已经差不了不少了,楚江阔此刻底气也越来越足,一众人气势汹汹的陆续朝四贼一方人追击而去。
四贼一方人还下意识的张弓搭箭朝楚江阔一方攻来,不过最多也只能造成短暂阻碍的效果,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他们最终只能弃下手中弓箭,转身奔下城墙,穿行在楼宇林立的城池之中,期望能借助那些楼宇隐藏身形。
楚江阔追下城墙,看着敌人消失的各处街巷,他抬手一招呼:
“阿宝!”
阿宝身躯小巧没有丝毫累赘感,撑杆送人上墙时自然它送了上来。
闻言阿宝立刻跑了出来,嗖嗖嗖爬到了他肩上,抽动鼻子向四周嗅了嗅,就指向一条巷口:
“杜灭从哪边跑了。”
楚江阔带了几人往杜灭逃跑的方向追去,其他人则各自散开追往其他方向。
看看天上月相,还剩下十分之一,可以说是时间无比紧迫了,必须尽快找出杜门四贼杀掉,否则画境一消失就完蛋了。
加快脚步在城中急奔,沿着杜灭逃跑的方向径直追去,幸亏这画境中连体力也是永恒不变的,并不会感觉到疲累。
月相一点一点慢慢减少。
十一分之一、
十二分之一、
十三分之一
十四分之一、
十五分之一……
……
楚江阔愈发焦急。
终于,在拐过一个拐角之后,看到了正在玩命逃跑的杜灭,楚江阔加快步伐迅速追击而去,可现在杜灭也是使用了玩命的速度奔逃,双方距离缩短实在是缓慢至极。
眼看月相越来越细,转眼就要消失不见,楚江阔心一狠,脱手就把乾坤刀向着杜灭飞掷了出去。
杜灭一惊,急忙向前一扑躲过,就此一滞,楚江阔终于有充足的时间追上,一把拾起乾坤刀,劈刀向杜灭砍下。
杜灭只能不断在地上滚动躲避着楚江阔的劈砍。
最终,他滚到了一处屋角,已经避无可避,楚江阔的刀眼看就要砍到他头颅上。
但就在此时,天上月相完全隐去,四周墨色迅速消散,一股虚弱感涌上了楚江阔全身。
杜灭下意识抬手一档,从地面猛地伸出一面石盾,帮他轻轻松松挡下了楚江阔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