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阔猛然想起当初在望月山庄恶战杀掉江望月之后,杜生激怒红莲宫的罗曼珠杀掉许多南方诸派的重要人物,那时就惹得诸派放豪言说要共通征伐红莲宫了,现在乱战果然已经爆发。
以前他还想不明白杜生为什么非得挑起诸派争端,不过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一切都是为了方便开明篡位。
如果望帝深得民心的话,他的力量在蜀国当中几乎是无可匹敌的,没人能把他从帝王之位上拖下来。
因此,想要篡夺王位就必须要先祸乱天下,搅乱归属于望帝的民心。
在北方开明可以让自己的爪牙渗透进各州官府慢慢腐蚀朝政,但南方天高皇帝远,渗透起来的话很费功夫,为了追求效率,开明索性就让杜生去挑起南方各派仇恨。
而今南方北方都已陆续发生祸端,望帝的民心之力必然已经开始疾速减弱,而开明又在暗中利用黑帻军帮自己建立声望聚拢民心,若真让开明成功篡位的话报仇的希望可就彻底没了,自己也必须快点建起势力收拢民心才行。
楚江阔有些担心阿才叔会去向官府举报他,毕竟他在通缉令上的赏钱挺多的,纵使阿才叔是同乡亲友,也未必能百分之百信得过,他便有些忧心的直接问道:
“阿才叔,你会去官府举报我吗?”
阿才叔听罢这话先是一愣,而后眼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惊恐,像是在担心楚江阔会杀他灭口一样,毕竟现在楚江阔已经让他感觉有些陌生了,不过他很快便将那丝惊恐压制下去,摇摇头叹息道:
“当初村子里发生那样的事,活下来的人已经不多了,我与其他人都已完全失去了联系,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你,我又怎么会害你呢?”
虽然这番话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但终归让楚江阔对阿才叔的态度放心了一些,他叹叹气像是感叹般的说道:
“当初村中之事一共有两个罪魁祸首,一是万剑尊主江望月、二是杜门八国师的之一的杜生,如今江望月已死,我还在苦苦寻找着杜生的踪迹,想要杀了他为村中死掉的人报仇,可是没想到现在我却成了通缉要犯,只能狼狈的四处躲藏。”
说这番话,是因为楚江阔还想再进一步试试阿才叔的态度,观察他是否真的念及旧情。
虽然这样子利用感情来试探显得他挺无情的,但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为了确保阿才叔能不能放心,他只能这样暗暗试探了。
阿才叔听罢目光果然动容,有些期盼的抬头看了看楚江阔,像是希望他也能找到仇敌报了当初的血仇一样。
当初福禄村中被杀死掉的人也有阿才叔的亲人,他对造成那件事的罪魁祸首自然不可能不恨。
看到阿才叔的表情,楚江阔对他的信任感总算是又多了一层,而后坚定说道:
“无论如何,我迟早都会找出杜生彻底杀掉他报仇的!”
其实无论阿才叔可不可以信任他都没有办法,他总不可能真的把阿才叔给杀掉灭口吧?且不说阿才叔与他同乡,哪怕是面对一个无缘无故、但什么恶事都未曾做过的无辜人,他也是下不去手的。
倘若试探出阿才叔是不可信任的,那他唯一能做的事也就只有逃出锦州再转战去别地罢了。
看阿才叔之前进这客栈来就是为了吃饭的,面前桌上正好摆着一桌子菜,楚江阔便招呼阿才叔享用。
脑海中阿宝的声音顿时不忿起来:
“那些明明是要给我吃的,你干嘛用来招待别人?!我要出来了!”
楚江阔一惊,赶紧两手捂在了胸口上,心中连声安慰道:
“别急别急,等我把阿才叔款待好送走了再重新给你点吃的,先不要出来!”
阿宝哼了一声,才算是被劝住。
注意到楚江阔捂住胸口的古怪动作,阿才叔疑惑抬头询问:
“小楚,你怎么了?”
楚江阔尴尬松开手,解释道:
“自从村里那件事发生之后,每当我回想起来,心口都会一阵抽痛,没大问题,不要紧的……”
阿才叔又是惆怅的叹了口气。
款待完阿才叔,楚江阔便要送他离去,走到客栈一楼,阿才叔又回头朝楚江阔道:
“小楚,如果你今后有什么事想找你阿才叔的话,那就到锦州城往西十里外的沈家庄里来找我吧,虽然你现在应该没什么用得着我帮忙的。”
楚江阔点了点头,阿才叔说罢便转身离去。
沈家庄,听到又是姓沈的,楚江阔顿时有些牙疼。
他如今沦落到这番田地,那可都是被姓沈的人给害的啊。
送走阿才叔,楚江阔又寻到店小二,再次点了许多食物,店小二都惊了,这少年到底是个什么主,这么能吃?之前和他那一干同乡亲友再一楼就已经吃了不少,后来又送了许多到他房中,这次他还要来点?
不过店小二也没多说,有钱赚谁会不爱呢,应下便去告知后厨准备了。
虽然来点餐会让人觉得异样,不过阿宝着实催促的紧,楚江阔也没别的办法。
待再点的餐重新送来房中,阿宝从明月图里钻了出来化为人形,右手还是被夹板固定好用绷带吊在脖子上垂于胸前,看这面前一桌美事,她嘴馋的咂吧了两下,就张大嘴把头伸到了楚江阔面前:
“你喂我。”
“喂个屁,你自己吃。”
楚江阔浑身鸡皮疙瘩的抖了一抖,赶紧站起身后退开来。
若阿宝保持原样的话他喂了也就喂了,可阿宝保持着一副姑娘模样,他喂人家吃东西,想想都腻歪,遭不住遭不住。
“喂,我为了帮你挡那个蛇妖手都成这样了,还要你喂我吃饭你都不准,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楚江阔嘴角一扯,这吵架方式怎么跟怨妇越来越像了?
一变成人形,阿宝还真是会多出些不少人才会具备的独特感觉啊。
他无奈应道:
“好,我喂你,你变回原样。”
“我就不,我就要这样,你喂不喂?”阿宝知道现在楚江阔最怕的就是引人注目,而她的衣着恰巧又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于是威胁道:
“你要是不喂我我就要去街上玩了。”
“行行行行行……喂你喂你!”
楚江阔脸一黑,只能坐下喂阿宝吃起饭菜,阿宝一边吃一边乐:
“等再遇到陈鱼雁,我就要告诉她你天天喂我吃东西,嫉妒死她!”
“……”楚江阔心中无语,这阿宝不是熊猫精,怕是狐狸精吧?
去外边打探消息的徐虎回来,来到楚江阔房间的屋门外边喊:“大哥……”称呼脱口才猛然想起楚江阔交代过不要喊他大哥,急忙转口:“大哥回来了,小弟开门。”
这一瞬间,徐虎都快被自己的机智给折服了。
楚江阔还在喂阿宝吃着东西,放下碗筷起身开门迎进了徐虎,便问徐虎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徐虎看到阿宝又出现了在这屋中,有些错愕,但也没过多关注,上次就已经见过阿宝凭空出现,他也用不着多吃惊,正要向楚江阔交代在外打听到的情况,阿宝忽又走上前来用能活动的那只手拉着楚江阔走到桌旁:
“楚江阔来继续喂我吃东西呀。”
楚江阔头皮一下子就麻了,触电般的连忙把手抽开:
“喂什么喂?自己去吃!”
刚才喂也就算了,毕竟除了他和阿宝之外并无第三者存在,现在徐虎就在面前呢,还要他去给阿宝喂饭?
他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徐虎的老大,能干这种有损威严的事?
转头一看徐虎,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果然变得含糊了起来,楚江阔赶紧一板脸威严看去,徐虎才算是重新严肃起来。
阿宝一叉腰,当即哼道:
“你喂不喂?不喂我就要上街去玩。”
“行,喂你!”
坐到桌旁,一边喂着阿宝吃东西,楚江阔一边让徐虎汇报,徐虎看着眼前场景目光着实是羡慕至极。
当老大就是爽啊,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有个如此娇弱动人的美眷相伴,遥想当初楚江阔还向他许诺过,只要打下江山,那么他就是开国功臣,到时候功成名就了,他也得享享现在楚江阔享的福。
徐虎汇报的消息基本都没什么有用的,之后,他的五个弟兄也陆续回来,一一向楚江阔汇报情况。
可都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在南北混乱的如今,这锦州仿佛成了整个蜀国唯一的一面净土,百姓安乐官府廉洁,基本没有什么能挑动百姓跟自己一起造反的切入点。
苦思许久,楚江阔忽然想起黑帻军。
锦州也是有黑帻军存在的,或许可以找黑帻军。
黑帻军的标志性装束就是头上扎个黑色的头巾或发带,当然,很多普通老百姓基本都是这样的,不过黑帻军内部还有一句接头暗号:
水能载舟,也可覆舟。
只要接上,那必然就是黑帻军的人无误。
虽然是一句广为流传的话,但黑帻军内部稍稍改了一下,将亦能覆舟改为了也可覆舟,显得非常口语化,知道这句话的人绝不可能会这么说,特意这么说的,必然就是黑帻军的人。
如此向徐虎一干人交代了一番,第二日,众人又都纷纷外出去寻找头上扎有黑头巾黑发带的人对这句暗号。
下午,徐虎带回来一个青年,告诉楚江阔这就是对上暗号的人,楚江阔索性直言询问:
“你是黑帻军的人吧?”
那青年显然还有些防备,反问:
“什么黑帻军?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楚江阔也懒得说其他的浪费时间,直接挑明了自己身份:
“我是楚江阔,你应该知道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