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帝神色一凝,点头道:
“确实很有可能,我这就派人前去调查。”
“陛下,此事还是交由微臣来做吧,您还需专心治理水患,将民心稳定下来,待岷州水患治理下来了,什么黑帻军、伏江会,都会慢慢销声匿迹的。”开明抓过旁边的一根拐,将拐抵在腋下单腿站立起来朝望帝拱了拱手,右腿的裤管空空荡荡随风飘摆,眼中闪过一丝愤恨,演得逼真至极:
“臣与那楚江阔,可是有着断肢之恨的……”
他被楚江阔斩断的右腿其实只需要让杜生稍微动动手便可修复,杜生能帮别人变幻模样,自然也能帮别人修复任何伤势。
但断掉的腿被修复好难免会引起怀疑,开明当然还需要保持着断腿的模样。
恰好现在也能以断腿为由揽过探知伏江会的差事。
看着失去一只右腿的开明,望帝眼中闪过一丝心痛,当初开明建议他亲到岷州来赈灾之事,他还怀疑过开明有问题,却想不到一开始他觉得可以当作心腹培养的楚江阔才是真怀恶心、这位一开始被他怀疑的丞相才是真的忠心为主。
“那辛苦爱卿了,寡人早已经派人遍访天下名士,定会寻得良医来为爱卿接治断腿的,哪怕是在周帝国内的医圣传人巫谷怪医,寡人也定会帮你请来!”
“谢陛下隆恩!”
叩谢离去之后,开明便赶紧安排人手前往锦州调查伏江会。
创建伏江会的人是不是楚江阔这种消息,他必须第一手得到,绝不能让望帝知道,因此他必须揽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着实想亲自去调查,但身为宰相,他是不能擅离职守的,无法分身,当然只能派人前去了。
“那个什么伏江会的事,你听到了吧?”
回到自己在府衙中的住处,开明便对着空旷的屋中说了一句。
一只微不可查的苍蝇落到一旁凳上,突的一下就变为了杜生的模样:
“听到了。”
“你亲自去岷州调查一番,如若楚江阔真是那伏江会的幕后主使,你立刻来告知于我。”
杜生重新变成苍蝇就飞出去了,虽然没有应答,但开明知道他会去做的。
伴随着望帝得知了伏江会的消息之后,锦州伏江会的事也正式在岷州内传播开来。
……
“啥?崇拜楚小子的组织?”
冰鉴坊内,正牵着狗溜的猎犬王听到冰鉴坊内工人正在谈论最近四处传的沸沸扬扬的伏江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那欠钱跑路的臭小子还能有崇拜者?真要是崇拜他,倒是把他欠我的二百两银子给还了呀。”
他侄女唐贯一站在一旁微微皱眉,自语道:
“他消失这么久了,这什么伏江会,该不会是他假借别人之名自己搞出来的吧?”
“他搞这个干什么?”猎犬王转头问道。
“之前官府不是说他想要造反么?那件事不知是真是假,但如果什么伏江会是他自己搞出来的,那他恐怕是真的想造反了……”
“那臭小子当真是野心不小啊?”猎犬王冷笑一声:
“管他是不是想造反,欠我二百两银子,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必须还给我!”
咬了咬牙,猎犬王直接牵着他的几只狗便向外跑去。
“姑父,你去哪?”唐贯一连忙喊道。
“我去看看伏江会里到底有没有那小子的存在,就算没有也得让他那些信众把他欠我的二百两银子还来!”
唐贯一脚步一顿,无语扶额,以前在山里她姑父向来都不在乎什么金银的,怎么一出来就变这么贪财了呢?
……
楚江阔能预料到伴随着伏江会的声名传开肯定是会引起许多注意的,开明那一边定会派人来调查。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待开明派遣调查的人到来,他就先挑明自己其实是黑帻军的人,所谓伏江会只是为了借楚江阔之名壮大势力罢了,伏江会内的人今后都是会归入黑帻军的,如此把开明派来的人给打发回去,只要再撑一段时间,他就彻底不惧开明了。
这几日民心之力虽在不断上涨,但楚江阔能明显感觉出总差那么一筹,绝对是不够支持他击败那只双翼蛇妖的。
而民心之力上涨受限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伏江会的发展开始受到限制了。
虽然锦州内有不少人一开始都相信了横山将倾的流言,但自从伏江会出现并得到迅猛发展之后,反而引起了巨大的反弹。
毕竟对很多百姓而言忠君爱国都是美好的品质,而伏江会这种显然就是要造反的组织肯定是被视作邪门歪道的,于是又逐渐浮现出了一些反对伏江会的民间组织。
而那些反对伏江会的组织自然要与伏江会唱反调,开始找一些莫须有的证据来证明横山将倾之事是谣言,横山震动定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
被这么一干扰,锦州内相信横山将倾是谣言的人迅速又多了起来,伏江会的发展立刻就受到了限制。
锦州内的百姓有数十万,但伏江会只发展到六千余人的规模,发展势头似乎就已经被彻底钳制住了。
眼看距离横山将被蛇妖撞塌的预定日越来越近,楚江阔心中焦躁,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那六千余个伏江会的人手开始在锦州城附近一些地势较高的搭建住所。
等到洪水爆发之时,这些位于高处不会被淹没的住所还可以暂时供人居住。
可搭建那些临时住所的过程十分不顺利,一是因为钱的问题、二是伏江会的人还需要尽量躲避着官府。
楚江阔虽有五百两银子,可那么点钱在这种数千人规模的工程下连一根毛都算不上,虽然他已经是一个组织的领袖了,可他从没靠这便利敛过财,毕竟他一开始的打算就只需要汇集民心就够了。
现在突然事到紧急,他才意识到钱的重要性。
不过还好,毕竟搭建那些住所都是给自己的人住的,伏江会的那六千人索性就开始自己出钱或自己找材料搭建了,互相之间还会帮工,倒不需要再额外花工钱请人。
距离楚江阔预测出来的山崩之日最后还差七日,每一夜横山上震动的震感都已经变得异常强烈,而且山上有不少地方都开始出现裂痕。
此时,伏江会的发展势头又隐隐又回暖的迹象,楚江阔再次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民心之力在上升。
那些反对伏江会的组织此时见山崩之事好像并非空穴来风,又想尽其他办法开始阻挠着伏江会扩张。
有坚持认定山崩之事是谣言的,亦有转变口风说伏江会只是一个借着楚江阔之名组建起来骗人敛财的,就算横山将崩,加入伏江会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时而感受着自己民心之力的提升速度减缓、时而感受着自己民心之力的提升速度加快,楚江阔也怪无奈的。
不过他也没办法,民意又不是他随手能操控的,他就只能选择静观其变了。
沈家已经搬至锦州城东南二十里外一处地势较高的平原上了,这些土财主本就有好几处住宅,所以沈家搬家并没有费太大的事。
楚江阔也随行来到了此处。
中午时分,他正坐在沈家新宅院客房中修炼并细细感应着民心之力的变化,沈凌忽然来找到他,急切敲开门便对他道:
“楚少侠,不好了,方才小杰传来消息,庞先生知道了伏江会的事,已经派遣心腹来调查了,现在小杰把那个使者带到了我家,正在客厅等候想要见你呢。”
楚江阔腾地一下站起来,急忙窜到一旁架着铜镜的桌案前画起了妆。
这段时间以来他全靠着化妆来掩盖自己的面容,否则到处都粘贴着他的通缉令,他早就已经被人给认出来了。
好在他从画圣那里学到了无双的画技,虽然画画与化妆并不一样,但某些地方还是有很大相关性的,又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磨炼,他给自己画起妆来也算是得心应手了。
一边画着妆,一边又在与沈凌对着口供,避免待会儿到庞秦派来的人面前会说漏了。
画好妆对好口供,两人就赶快离开了房间朝着沈家新宅院的客堂走去。
……
几日前猎犬王也早已来到了锦州,四处打听着伏江会之人的主要聚集地在哪。
不过基本上没有人知道。
还好猎犬王带来了当初他带到岷州的五只细犬,凭借着那五只细犬四处探嗅,基本能轻易找出那里有过大批人聚集的痕迹,只要找到那些有大量人员聚集的地方,那就很容易获得线索了。
经过几日搜寻,猎犬王牵着五只细犬寻到了东篱村。
前几日楚江阔又与伏江会的人在东篱村聚集过一次,此刻东篱村还残留他的气味。
猎犬王牵的细犬一嗅到,顿时就直起了双耳,而能与犬通灵的猎犬王立刻明白,这是嗅到楚江阔的气味了。
虽然楚江阔早前已经服食过一味抑制自身气味的药,但他那些药全是猎犬王告诉他的,猎犬王也早已找机会配制出来让自己的狗记下了那些药物的气味,所以只要嗅到那些药物其中一味或多味的气味时,那就相当于嗅到楚江阔的味道了。
……
与沈凌来到客堂,看客堂内正坐着一个其貌不扬的矮小男子,楚江阔看了一眼也未多作在意,但此时,阿宝的惊呼声突然响起:
“楚江阔,有杜生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