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永仲试图想要将手臂抽回,但楚江阔的五指纹丝不动扣住了他的拳,他甚至感受不到楚江阔手上有丝毫的力量感传来,似乎楚江阔只是随性握住他的手一般。
但仅仅只是这种随性的力量,他都无法反抗。
握起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拳,程永仲又一拳向着楚江阔脸颊打去,拳头撕破空气砸击在楚江阔脸颊上,再次击出一道音障波纹扩散而开。
但就如同砸击在一座巍峨不动的大山上一样,楚江阔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只是一团棉花轻轻擦到了他脸上似的。
“我说结束了,程知府,现在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轻吐一声,楚江阔捏住程永仲拳头的手骤然一紧,就如同运动员投掷链球似的抓着对方在高空之上几个旋转之后,一下子将对方朝地面砸去。
“轰!”
地面轰然被砸出一个大坑,正如之前程永仲把楚江阔打飞到城墙上砸出的坑一样,现在轮到程永仲成为了“蛛网中心的猎物”。
这一击,彻底击溃了程永仲最后民心支持。
见他落败,原本尚有小部分希望的知府能平定纷乱的百姓纷纷特放下了期盼,汇集在程永仲身上为数不多的民心之力最终也消散殆尽,他顿时便从方才那个威风凛凛的城池守护者变回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方官吏。
民心之力,能让人一步登天、亦能让人转瞬间从云端堕入深渊。
楚江阔落回地面,重新抓住已经完全失去了民心之力的知府程永仲升上高空,将其高高举起,宣示着自己的胜利,高声喊道:
“伏江会众,夺取府衙!”
数千伏江会众齐齐发出惊天的欢呼,再次分往各道向着锦州城府衙进发而去。
伴随着被寄予厚望的知府程永仲失败,那些从各处赶来的锦州兵丁也都丢失了抵抗的意志,纷纷丢盔弃甲,任凭伏江会众对府衙的夺取。
楚江阔再次严令强调了一遍禁止有人侵扰百姓、若有歹徒借着伏江会之名行鸡鸣狗盗之事,严惩不贷,如此一番作为,使得更多民心向他汇集而来,他自身力量再次得到了飞速的上涨。
此时,他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自身实力又回归到了当初黑帻军为他造势之后的程度,有着强烈自信,整个蜀国内除了望帝亲自出手之外,其它有名有姓的强者就算全部加在一起都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当然,他并不敢肯定现在借着黑帻军造势的开明强到了什么地步。
“你要杀了我吗?”
被楚江阔抓在手里的程永仲看着下方城池中的景象,戚戚然问了楚江阔一声。
“你是个好官,我不会杀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仍然可以让你做锦州的知府,当然,今后这锦州便不再叫锦州了,我将给它一个新的名字:江国,锦州城也将更名为镇江城;若你不愿做镇江城的知府,那我可放你归隐乡野。”
程永仲确实是一个好官,而且也是一个颇有手段的好官,所以在开明爪牙渗透了北方各地官府的局面之下,锦州还能暂时保持着太平之景。
楚江阔现在要做的事是笼络民心。
古往今来,唯有仁者最得民心,他自然要展现自己的宽仁,不能为难一个好官。
面对楚江阔这番提议,程永仲的回答却只有六字:
“忠臣不事二主!”
楚江阔微微摇头叹了口气,只能带着程永仲落回地面,放开了他而后便不再管他,自己缓缓向着府衙的方向走去。
之所以是走着去不是飞着去,是因为这样比较会显得比较亲民,能使他更方便获得民心。
从一个开放社会中穿越而来的他,更懂得该怎么获得老百姓的认同,一切言行他都有着自己的计较。
程永仲也是憾叹一声,而后就地脱下了自己的官帽褪去了自己的官袍,折在手中抱着向城门走去。
现在他已经不是锦州的官了,甚至连锦州马上都会荡然无存了。
伏江会众轻而易举入主了府衙,楚江阔进到之后便开始梳理起了府衙内的事物。
他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对很多事都不解是肯定的,还好他本就已经获取了不少的民心,府衙内有许多之前为程永仲做事的官吏师爷都愿投降于他,伏江会数千人中,也能找出几个通宵政事的书生,有这些人帮助,他也不至于像没头苍蝇似的。
入主府衙第一件事,楚江阔便是吩咐人手尽快去向锦州内的各地百姓宣告,锦州已不再是锦州,而是江国,他们也不再是蜀国百姓,而是江国子民。
楚江阔原本真的没有任何想要为王为帝的想法。
但为了能对付开明,他必须这么做;
既然已经这么做了,那他就必须做的像模像样。
否则百姓民心是不可能会朝向他的。
吩咐使者去向各地百姓宣告已经改朝换代的同时,楚江阔也让那些前去宣告的使者各自带上了一张锦州地图,并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些地点,让使者宣告完改朝换代的事之后,就赶紧号召百姓带上尽可能多的粮食衣被赶赴就近的标注地点。
标注的那几处地点,都是当初他号召伏江会众建立起临时避难所的高地区域,现在想让大部分百姓得以避难,唯有将百姓们都带到那些地方去了。
虽然只凭几千伏江会众不可能建下太多的临时住所,但只要多人共挤一处的话,还是能容纳下不少百姓的;
虽然不可能全部容纳下,但能尽量多容纳一些就多容纳一些。
而且就算没有居所,汇集到那些临时居所所在的高地之上,也足以避难了。
刚夺下锦州的主城就这么做南面显得有些仓促,但现在时间紧迫,只有快刀斩乱麻了,楚江阔也不得不这么做。
举例他推测出的横山崩塌之日,最后就只剩四天。
锦州说到底也只是蜀国众多州郡里的一个而已,就算现在改称国,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地域方圆不过百里而已,骑匹快马一天足以绕一圈跑个来回,更何况是派遣多人有目标的赶赴各地。
只要立刻去做,这四日时间还是足够救下不少人的。
当然,前提是百姓愿意听他派出去那些使者的话。
吩咐完上述事之后,第二件事,楚江阔又让人统计起了此次夺城行动造成的伤亡、还有清查那些借着夺城之乱作恶的人。
虽然一开始他已经嘱咐过侵入城池的伏江会众不可贸然伤人,但在如此大规模的乱象之中,不出现伤亡肯定是不可能的,无论是有人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暴戾主动伤人、还是因为场面混乱很多人被动受到伤害,这都是不可避免的。
府衙内亦有许多事务需要他亲自过手,而且这些是都是必须经手的。
虽然有人辅佐不至于让他手足无措,但还是令得他头大无比,单是过手那些事务,就忙碌了一天一夜。
一夜未眠,直到第二天中午,府衙内的事务才逐渐变得宽松了起来。
这时他派去统计城中伤亡的人也终于统计完毕,纷纷来向他汇报。
此次夺城之战,因直接原因和被动原因导致死亡的共有二十七人、重伤者三百六十七人、轻伤者一千五百七十二人。
借着夺城之乱主动作恶的人也已经清查了出来,共有五十三人,其中三十七人已被抓捕,还有十六人连夜逃出了镇江城,而被抓捕的三十七人之中,有二十五人都是原本的伏江会成员。
楚江阔只叫记下伤亡者的名单、暂且羁押住那三十七个作恶的人,已经逃掉的十六人也不必再追捕了。
因为现在时间紧迫,已经无暇顾及别的事了。
清点往府衙内那些必须经手的事务后,楚江阔又赶紧吩咐了许多人去筹集粮食衣被和舟船,尽快运往伏江会众建立好的那些临时避难地。
虽然他派出使者去向百姓宣告时,也嘱咐过使者叫百姓自己带着尽可能多的物资,但只凭百姓自己的携带的物资肯定是无法支持太久的,所以他也必须用官府的力量再筹集许多运送过去。
一切吩咐好,他又主动出面向镇江城内的百姓说明了横山将崩灾难将至的事,号召百姓尽快汇集向他所指的避难之地。
向城内百姓宣告完,他又疾速飞向了锦州、或者说江国各地,想要亲自向各地百姓再说一番迁往避难之地的事。
虽已派出了使者,但只靠那些所谓使者的宣告,很多百姓是不可能相信的。
甚至他派出的使者还有可能会被周遭县城内的官府给当成反贼给缉捕,毕竟信息的传递速度是有限,他刚夺下锦州城一天,就算锦州城内的百姓相信了已经改朝换代的事,但周遭镇县得不到确凿证据肯定还是不敢确信的,所以他必须要亲自现身去说一趟。
飞过一座座村庄、县镇,每次楚江阔都是短暂停留在上空,高声说明自己已经派出使者前来说明了事项,并再简单复述一下灾难将到让百姓尽快逃往避难之地的事,便快速飞往下一处。
虽然短时间内他不可能在各地就拥有打量的民心,但横山将崩的事已经酝酿了这么久,大多数百姓为了自身安全一定都会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