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蜉蝣为生 > 短暂的美好生活
    “这是哪儿啊?”卢野口渴至极,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医…院,如野…烧…”女孩回答。

    “我发烧了?嗐,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我们回去吧。”

    赵十安用力摇头,死死地按住少年的肩膀不让他起来,李伯伯的话她听懂一些,知道无论如何都要上医院。

    卢野有些无奈,本能的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钱却摸了一手空,撑起脑袋一看,身上的衣服裤子都换了,仅剩的几百块钱还在昨晚那条裤子里。

    “我没带钱,咱们回去吧,拿上钱再来行吗?”

    得到的答案仍旧是摇头,还有两个字:“有…钱…”

    赵十安说的有钱,是压在宿舍床铺下面的钱,她忘记了自己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这件事,以为只要回去拿就有钱。

    在她的认知里,那一把有零有整的钱很多,多得足够她卖几十筐蘑菇;多得能买到会唱歌的泡泡机。

    刘叔拿着挂号单出来,不等卢野说什么背起人就往里面走,赵十安跟在后面扶着卢野的腰和肩膀,急切迫于言表。

    骨科在三楼,老式医院没有电梯,他们只好走楼梯。

    刘叔毕竟年纪大了,没上几级台阶就有些气喘吁吁,卢野心里过意不去:“刘叔,放我下来走吧,我伤的胳膊,腿没事。”

    “你放P,腿都成什么样子了自己看不见吗!”五十多岁的男人一鼓作气上了三楼,直到把他送到骨科诊室里才跌坐在地上,重重地喘着粗气。

    赵十安扶着男人去外面的长椅上坐,随后又快步回到诊所,站在卢野身边。

    医生开了单子,照X光片,胳膊一个腿一个。

    卢野觉得腿上只是淤青,想免了这一项,开口的速度没有身边人伸手的速度快,赵十安接过医生开的单子迅速跑出去找刘叔。

    刘叔出钱又出力,卢野不敢不听,由着他们把自己背来背去,好在放射科在同一层,不需要上下楼。

    一个多小时后,片子结果出来了,乌漆嘛黑的四张底片花了刘叔五百多。

    还好,健哥给的那些钱够还。

    年轻的医生好言劝慰起来:“胳膊已经做过手术了,问题不大,消消炎把石膏再打上就行。可是这腿……你是不是以前受过伤?”

    卢野“嗯”了一声,表情落寞。

    “难怪了,旧伤已经长好了,就是位置不太对。现在年轻还好,以后年龄大了很遭罪,考虑尽早做手术矫正一下。其他的就是有些骨裂,只要卧床好好休息,自己会修复的,放心吧。”

    “谢谢大夫!”

    卢野接过医生递过来的病历本想走,赵十安却问了一句:“手素……多少钱?”

    医生想了想回答她:“一万多吧,主要后期康复训练时间久一点,费用也高,总共三万多吧。”

    一万和三万对于女孩儿来说只是一个数字,她甚至不知道这个数字是多少张大票儿,只把它记在心里,如同烙印一般,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卢野的胳膊又打上了石膏,这家医院便宜,只花了一百多块,算上拍片子的钱,总共欠了刘叔六七百块。

    三轮车突突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为了躲避交警只好走小道儿,赵十安坐在卢野身边轻轻地抚摸他的额头,用温柔减轻颠簸不适。

    接下来的几天,大东偶尔回来看看卢野的情况,得知赵十安一直在照顾他很放心,直接把本就不多的衣服收拾打包,搬去了会所住。

    那张睡过无数女人的床成了赵十安的临时落脚处。

    两个人朝夕相处,很多事情都隐藏不了,比如女孩的智商,比如少年的脆弱。

    他开始教她说话,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力求做到准确;

    开始告诉她,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大多是冷漠;

    也开始教会她,钱在这个世界上的力量。

    赵十安的傻,在卢野看来是难得的干净和纯粹,而卢野偶尔露出的笑容和拥抱,是赵十安嘴角上扬的源动力。

    半个月的时间,十五平米的小屋,两个人谁都没说表白的话,自然而然地相依相偎。

    刘叔问她多大,她掰着手指头小声念数字,最后慢吞吞地回答“十、八、岁”,虽然慢,但是很清楚,刘叔听懂了,卢野也听懂了。

    三个人的笑声回荡在屋子里,再没有冷清的空旷。

    两个人在刘叔那里蹭吃蹭喝并不是那么心安理得,卢野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刘叔,笑称“伙食费”,赵十安则每天帮刘叔打扫院子、收拾屋子,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她做饭很好吃,以前全家的饭都是她做,练就了一副神奇的本领:无论是米饭、炒菜、馒头还是面条,她做的量恰好就是三个人吃饱的量,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在经年的挨打中锻炼出来的本事,一辈子都不会忘。

    小屋窗外的房檐下有一个麻雀窝,每天早上叽叽喳喳的特别热闹,赵十安把卢野扶到刘叔那张躺椅上坐下,举目张望寻找着什么。

    “找什么呢?”卢野疑惑。

    “凳…子,看…鸟鸟。”

    少年笑了笑,用手机后面的摄像头拍下了台阶上仰着脑袋看鸟窝的女孩。

    “刘叔屋里有□□!”他对她说。

    话音未落,刘叔一手提着□□出来了,笑呵呵地放在鸟窝旁边的位置,扶着女孩一截一截踩上去。

    鸟窝很大,比赵十安的脑袋还要大,里面除了平时常见的几只麻雀以外,还有好几颗蛋,安安稳稳地躺在鸟窝中间,等待破壳而出的日子。

    因为鸟窝过于大了些,没有贴着屋檐的地方有崩塌的趋势。

    她探着身子伸手把那些蛋换了个位置摆放,这样就算后面的树枝塌下来也不会伤及还未出生的小生命。

    “咔嚓”一声,这一幕也被拍了下来。

    少年手机相册里终于有了两张照片……

    照片里是同一个女孩,穿着男人宽大的T恤短裤,一张站在地上抬头看天,一张扒在□□上触摸鸟窝,刘叔也在第二张照片里留下了身影,上半截身子入了镜,露出一张侧脸。

    手机上的显示屏只有一寸照片那么大,人脸都是模糊的,可他却觉得这比电视里的人都好看,比明星还耀眼。

    卢野开始做梦,色调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梦,黑色和灰色消失不见,白色和蓝色占据了大幅画面,感觉像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突然变成了阳光下飞翔的雄鹰,踌躇满满,对未来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