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蜉蝣为生 > 半盒烟
    黑色的丝绒盒子缓缓而开,里面躺着一条项链,水滴形的吊坠上镶嵌着钻石,吊坠背面刻着一个字——J。

    这是季南的专属印记,如同他所有的衬衫袖扣一样,背面都会刻着一个潇洒飘逸的“J”字。

    他把项链拿出来,用逗猫的口吻引诱着,五米多的距离,他要她主动走过来。

    赵十安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对着男人摇了摇头,她没有再主动向前走,而是脱掉了身上的裙子,雪纺材质的连身裙,拉开后背的拉链便顺着身体滑下来。

    她想,早点开始就能早点结束吧,疼过之后就能拿到钱了。

    女孩儿的身体对于男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过于清瘦也过于苍白,但是她的眼睛却能挑拨起某些东西。

    季南将项链丢在床头桌上,卸下袖扣,顺手松了领带。

    按下墙上的开关,屋子里的灯全部亮起,以供眼睛仔细欣赏面前这个傻的“玩具”。

    从触碰到抚摸,感受到的除了颤栗再无其他。

    男人眼神变得浑浊,心里明白:她,在害怕……

    赵十安像是屈服的害怕令季南血脉偾张,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欲望。反手一扛,如同肩上扛了件货物一般,将赤身裸体的女人扔在软床上……

    她是傻的,他可以为所欲为……

    可是,他却多了点别的心思……

    傻的……不会背叛他的……

    在欲望的起起伏伏中,男人拿过床头的项链带在她脖子上,灯光下耀眼的钻石有了归属,散发出夺目的光泽。手下的锁骨凹陷,把那颗钻石放在当中稳稳卡住,再大的起伏也没能掉出来。

    男人看到这一番景象双目变得猩红,一口咬在女孩儿圆滑的肩头,只有一个感觉——香甜,致命的吸引。

    对于赵十安来说,疼痛从这一刻开始,终结于昏死过去的瞬间……

    *

    凌晨三点,梅姐的手机响了很久,她忙着周旋在顾客中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等到停下来歇口气的时候才看到“季总”的未接来电。

    担心赵十安又闯了什么祸惹怒财神爷,立刻把电话回拨过去。

    漫长的等待音,连同心跳也赶到了同一频率。

    “喂……”男人的烟嗓在深夜充满诱惑。

    “喂,季总,我是阿梅,您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电话对面稍事沉默,沉声开口:“赵十安……多少钱?”

    “什……什么?”

    “我要买人,多少钱?”

    听到这句话,梅姐手里的烟灰跌在腿上,烫得她立刻起身拍掉,不敢相信电话对面的人真是的季南。

    “季……季总,您是说您要买她?”

    “嗯!”

    想到季南的为人,梅姐有些纠结。如果答应,那肯定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可是十八岁的赵十安恐怕就废了……

    女人打开办公室的窗户,又点燃一支烟,对着深夜的风沉默。

    “季总,赵十安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不能卖她!”

    “呵呵,不能卖?她爸把她卖给你的时候拿了多少钱,我十倍给你!”

    “不行季总,真的不能卖!”

    “二十倍?五十倍?”

    “季总……我……”

    “阿梅,不要太贪心,这个女人我现在有点兴趣,你要把握机会!好了,明天会给你卡上打进去一百万,人我就留下了!”

    一百万,对于梅姐来说是太有诱惑力的数字。

    一百万,足够偿还那些逼死人的高利贷。

    她没开口同意,也没继续拒绝,在沉默中表示默认,直到话筒里的声音断了线。

    城市是一个巨大的魔窟,只要进去的人多点贪心就会被吞噬,赵十安是无辜的闯入者,即便如此还是避免不了被吞噬的命运。

    梅姐对着窗外抽完整支烟,火星熄灭地那一刻,呢喃着说了一句“对不起”,声音那么轻,轻到被风一吹就散了。

    *

    季南看着赵十安浑身的淤青,不知怎的动了些恻隐之心,打电话给酒店前台,要人去买活血散瘀的药膏。

    关掉屋子里的灯,男人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抽烟。关于床上的女孩,不用刻意去看也知道是什么姿势,沉睡和昏迷总有区别,他见过的女人太多,分辨这些一眼就能看穿。

    “赵十安,你要是敢背叛我,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声音是温柔的,却透着一股狠厉。

    夜,静悄悄地,男人破天荒地躺下来拥着女孩入睡。

    他有重度失眠的习惯,每一次都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才能睡着,但是从来不会抱着任何人。

    一间房里两张床,这一夜,只动用了一张。

    *

    卢野躺在出租里没有开灯,窗外的人间烟火已经安静了很久,整个世界都沉睡着,只有这一方角落醒着被遗弃的人。

    想要抽根烟,心里空的像钱包一样,连一支烟都是奢侈。

    借着窗外的月光,眼睛不由自主地瞥向赵十安的床。明明只有今晚没人睡,为什么感觉落了很多灰尘,让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想扫扫。

    天气的闷热使床铺多了些温度,他有些迷恋这样的温度,轻轻歪下身子躺在上面。没有小说里那种令人怀念的香气,但是干净的肥皂味充斥着鼻腔。

    枕头上残留几根长发,细软枯黄,他没有拾起来,而是用脸重重地压上去,告诉自己,不值得!

    忽然感到枕头下压着东西,察不可闻的塑料摩擦声在深夜里发出清晰的声音。

    掀开枕头,是一个红白相间的烟盒。烟盒上没有塑封的地方侵着血渍,里面仅剩的几根烟也无一幸免。

    脑海里忽然想起,受伤那一夜他裤兜里装着的除了钱,还有抽剩的半盒烟……

    “半个多月了,竟然现在才想要抽……”

    不得不承认,赵十安在这里的半个月,他没做过噩梦,没想过抽烟,没发泄过欲望,也没觉得世态炎凉。

    可是她走了,这一切好像都回来了。

    卢野不甘心,找出早已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停留在张颖那一栏没有动。

    屏幕自动熄灭,他把手机丢在床头,给自己找了最合理的借口——手机在充电,太烫,不适合打电话。

    自欺欺人间,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他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跑过去开门。

    老旧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眼前人却不是心中人。

    大东被这突然的开门惊了一下,随即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卢野掩盖不住满脸失望,垂下手,又躺回那张床。

    “那个……你那个新马子呢?”大东问。

    “走了。”回答的人声音淡漠,听不出情绪。

    “怪不得我刚才看见她……”

    “她怎么?”少年噌地一下坐起来,急忙追问。

    “她……”

    “说啊!她怎么了?”

    “……我刚才看见金城洗浴的阿勇带着她进了豪庭酒店……”

    “酒店?”

    “嗯,我新找的女朋友是豪庭的前台,她说那是找季总的,就是龙飞集团的那个季总,你知道吧?”

    卢野哪里会知道季总是谁,但是赵十安离开时说的那句“回去有钱”,不就跟大东说的吻合了吗。

    是啊,回去有钱!季总当然有钱!

    卢野开始狂笑,不受控制的自嘲地笑,像是疯了一样的笑,笑得大东心里发怵。

    烟丝侵泡了血水,即使早已经晾干,放在嘴里还是有浓重的血腥味。

    卢野不在乎,拿起打火机“咔哒”一声,瞬息的火光照到眼角的湿润,深吸一口,恶心干呕到无法忽视。

    烟,没有点着,被塞回变形的烟盒里与其它同伴一起。

    少年用力捏着,把宽扁的烟盒揉成一团,再也无法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