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科新城的项目开始启动，中标的几家供应商按照工程进度悉数入场，季南竞标的建材需要首批入库。
莫氏给出了具体品类和数量，要求龙飞集团一周内按照清单完成。
时间有些紧迫，季南立刻致电东升建材的王志生。漫长的等待音过后，电话自动断线，只传来一句“暂时无人接听”。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继续重拨，这一次连等待音都没有，直接告诉他“用户已关机”。
“怎么回事……王志生为什么不接电话……”男人越想越着急，赶忙开车去东升建材。
一路飞驰，他安慰自己别太担心，考察了那么多次都没问题，一定不会出事！
可是事与愿违，三个月前还员工众多的办公室已经人去楼空。墙上东升建材的广告字只剩下胶印痕迹，入目之处连办公桌都没有，空旷的像是从没有出现过一个公司。
季南心跳加速，不断重拨王志生电话的同时又去了仓库。
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仓库也门锁紧闭，捡起路边一块石头砸向大锁，铁锁落地，大门开启。
什么都没有！
仓库里面空空如也，只剩墙脚散落着建材边角料。那些成堆成山的建材全都不翼而飞！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会的！”
季南像疯了一般摇着头，一不小心踩到小截钢筋，整个人失去重心趴在地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时，一个人走进来……
卢野出现在季南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
“季总，我们又见面了。”
“卢野？你在这里做什么！”季南立刻站起来，不愿给曾经蔑视的人看笑话。
“来看看你……”话音停顿，随即讥讽的三个字——“怎么输！”
“是你设的局？”
“没错，是我。”
季南后背一僵，满脸不可置信，这么大的局怎么可能出自一个少年之手：“不可能！我绝不可能输给你！”
突然另一道声音传来：“那我呢？”
莫石川背着双手走进来，与卢野一起站在季南面前。
“莫石川你……我不信！”
“我不需要你相信，你只要准备好赔钱就可以了。”
“莫石川！卢野！我不会善罢甘休的！”说完撞开两人的间隙，大步走了出去。
卢野计谋得逞本该是高兴的，可他却并不觉得兴奋，反而充满疑惑：“莫董，你怎么会来这里？”
“傻小子，知子莫若父，你想做的事我当然会全力以赴。”
“难怪王志生能做出这么大的排场，原来是你在背后帮忙。”
“嗯，我们先回去吧，老马那边已经选定了新的建材供应商，我们去见见。”
“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莫石川早在卢野想要收购九磐建筑的时候就发现了端倪，命人暗中调查，顺着卢野跟神秘电话的联络查到了王志生。
一个混迹在社会中的老千！
卢野用自己的第一桶金——十万块，找到黑色圈子里有名的老千——王志生布局，拿刘叔的名字注册了东升建材骗季南，目的只是想在季南取得“高科新城”的开发权之后出点乱子糟心。
没想到阴差阳错九磐竞标成功，引得季南退而求其次竞标建材供应。
如此一来，要么赔上天价违约金退出供应商名单；要么打落牙齿和血吞，硬着头皮继续供应。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季南都会元气大伤，惨败而归。
只是卢野的阅历毕竟浅显，把一切想的太过简单，莫石川只好从中推波助澜，凭借自己的人脉隐藏了东升建材的信息，还暗中帮着王志生布满一仓库的优等建材，这才骗过了季南的谨慎。
卢野是整个骗局的幕后主使，莫石川是骗局成功的关键助力。
“那王志生现在在哪里？”卢野问。
“我给了他一笔钱送回老家了。”
“他拿了我十万还不够吗？”
“卢野，你要记住，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王志生根本不在乎你那十万块，他要的是事成之后以此威胁你，成为后半辈子的提款机。”
“……可他拿了你的钱，难道不会再威胁你吗？”
莫石川拿出手机递过去，胸有成竹地说：“人人都有软肋，他的软肋在这里……”
卢野接过细看，屏幕上是一个初中男孩的档案，家庭成员关系一栏写着——父亲王志生。
“这是他的孩子？”
“嗯，我把他的孩子转到了最好的学校，还在那个城市买了一间商铺给他母亲，再加上封口费，已经足够他们一家半生无忧。”
卢野明白了，与莫石川的安排相比，十万块的确没什么诱惑力，混迹社会底层的王志生骗一辈子也得不到这么多好处。
“谢谢。”少年稳声而出。
“是我要谢谢你！既帮莫氏争到开发权，又让龙飞集团大出血。我儿子真是后生可畏。”
卢野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回想这一切的起点只是为了赵十安报复季南，没想到歪打正着成就了莫氏最大的项目。
*
季南面无表情地回到公司，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计算损失。按照供应合约，若是现在退出要赔偿将近五亿的违约金；若是硬接下来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拖垮龙飞，重创季氏！
人人艳羡的独家供应成为无穷无尽的黑洞……
五亿？无底洞？
商人自然明白该选哪一个！
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季南忍着怒火安排违约事宜，力求把损失降到最低。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前期宣传竞标，后期违约赔偿，一口蛋糕没尝着，折出去半个身价，换做谁都不会轻易作罢。
“邢晚，把视频放出去！”
“好的季总。”
季南等在电脑前不停刷新网页、搜索“莫氏”的关键词新闻，可是两个小时过去了，卢野持刀伤人的视频却看不到影子。
他大步走去秘书办公室，只见邢晚和公司技术部几个同事围在电脑前敲敲打打，表情严肃。
“季总好！”
“嗯，怎么回事？”
“我向您单独汇报吧。”
季南点点头，带着邢晚离开公司，去了楼下的西餐厅。
季南急忙询问：“怎么回事？”
邢晚不敢隐瞒，立刻和盘托出：“季总，视频发出去两分钟后我的电脑就中了病毒，所有资料都没了，技术部的同事说是黑客入侵，正在尽力帮我恢复资料。”
“我怎么没看到网上有视频？”
“对，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明明匿名发在了网站上，还买了三天的首位推荐，可是电脑坏掉以后我用手机查看，视频已经没有了，账号也被封掉了。”
季南心里清楚一定是莫石川找人干的：“能查到什么人黑了你的电脑吗？”
邢晚摇摇头，无需明说。
“你先回去吧，把你那台电脑扔掉，以免扩大影响。”
“好的季总。”
男人一个人坐在西餐厅里眉头紧皱，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
担心莫石川找黑客入侵自己的电脑，便把视频原件放在邢晚那里。此刻看来，一定是黑客通过邢晚上传的视频地址直接追踪黑掉了电脑。
难道真的要乖乖认栽？
季南不甘心，指尖轻点桌面思虑对策。忽然灵光一闪，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赵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