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琛拉开包厢门那一秒,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正保持着推门的手势在外站定。
一瞬间,两人仅隔一步之遥的距离,中间却产生了一股强大的气流。
若不是双方气场够强,换了别人怕是要被对方的气势弹出数米。
“琛儿……”中年男子率先开口。
这句“琛儿”可把包厢内的两名工作人员吓出一声冷汗,什么鬼?
两人的气场明明是水火不容的架势,称呼却这么亲昵?
仔细一想,这两人似乎同为“云”姓,难道……?
“呵……您这是叫谁呢?”云琛一声冷笑。
“这么多年了,你内心的心结还没解开吗?”云相衡口气中带着些许卑微,与他自身的气场截然不同。
“心结?我有吗?”云琛眉峰一挑。
“那条项链很适合你的女孩!”云相衡话题一转。
云琛闻声一怔。
所以说,项链的原主就是云相衡?
这世界竟然这么小?
包间内的两位工作人员看着门口对立的二人,一时不知该走该留。
如果这时出门,那定会打扰到门口二人,索性在包间里呆着吧。
“你找我何事?”云琛不想跟他多言。
“进去坐下说吧!”云相衡径直走过他的身边,在包间的沙发入座。
工作人员见状,连忙走到云琛身边,对他道:“云总,请里边坐吧!”
说完还不忘替他们把门给关上了。
云琛眉头紧蹙,迟疑了片刻后,缓缓开口:“我同你没什么好说的,项链我既拍得了,那便是我的,无须你再过问了。”
说完,他的手指已经碰上了包厢大门,而下一秒身后传来的声音却令他手中动作顿住了。
“你就不想知道,当年你母亲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云相衡声音一冷,不过提及妻子时,还是面露哀色。
“拜你所赐,她与自己亲生父亲反目,拜你所赐,她死在她父亲手中!比起风无天,你更可恨!”
男人面染寒霜,深不见底的眸内涌动着一层高过一层的暗流,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关节处泛着骇人的白。
云相衡神色微怔,双眼突然有些放空,直愣愣地盯着茶几上的一个小摆件,似是陷入了某个久远的回忆。
事实上,只要一提起他那早逝的妻子,某些长年被刻意隐去的记忆便会如汹涌的潮水将他卷进不见底的漩涡中。
良久,他才稍稍缓过神来,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儿子半眯着眸子,死死盯住了他。
“琛儿,你恨我,我不怪你,这些年你不在我身边,我反而觉得轻松,你在家时,每次见着你就会想起烟萝……”
“不要让我从你口中听到我母亲的名字!”云琛咬着牙说道。
“好,那我现在只告诉你一件事!我从未辜负过她,她的死,对我的打击也很大!”
“未辜负?你口口声声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可是你连为她离开Z国都不肯,为什么?当年,风无天的要求只是要你移民昂塞而已,仅此而已,你为什么做不到?”
“孩子,那时的云氏刚成立,根基尚未稳固,我怎么……”
不等云相衡说完,云琛发出一阵冷笑,阴冷的声音回响在这静谧的房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所以,你说的可以为她放弃一切指的又是什么?除了金钱与利益的一切事物吗?”
“琛儿,如果换作是你……”
“换作是我,纵使我拥有了整片江山,但要让我失去小曦,我会毫不犹豫舍弃那片江山!”
云琛话落音,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云相衡打量着几乎有十几年未见的儿子,这才发现他不仅长相同他母亲相似,连这性格都是一模一样。
确实,当初风烟萝舍弃了包括她父亲在内的一切,毅然决然地跟着他到了Z国,这才惹怒了风无天,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
云墨突然接到云相衡的电话时还正在某夜店狂欢。
以往每年的慈善晚宴,云相弈都会带他回国出席,没想到今年却是个例外。
他本就讨厌那种都带着假面的场合,所以得知云相弈今年不回国早就嗨到飞起……
结果云相衡的一通电话令他来不及把刚上来的酒喝了,便匆匆赶往华榕山庄。
洛晨曦带着女儿在会场胡吃海喝的,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遇到前来搭讪的,小家伙便自动开启防火墙功能……
她倒也是落个自在。
“小曦,有时间聊一聊吗?”
正当洛晨曦往小家伙嘴里塞水果时,身后传来一个令她全身毛孔都撑开的声音。
“阿姨,你在叫我麻麻吗?”洛忆纭嘴里被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田兮一愣,这个女孩不是几个月前云墨发到群里那张照片上的吗?
还有上次出现在YL记者会上的小女孩也是她。
她叫洛晨曦妈妈……
此时,洛晨曦却因小家伙对田兮的称呼突然想笑。
她没有立即转过身去,而是先暗暗深呼吸了一口而后变换各种表情,最后以露八齿的标准微笑面对了她。
“田兮姐姐,好久不见!”
此时田兮仍然盯着她手中的小团子愣神,恍恍惚惚仿佛从她眼中看到了某种熟悉的神态。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云琛的孩子?
“田兮姐姐?你怎么了?”洛晨曦再次开口。
“哦,这么久未见,想找你聊聊,方便吗?”
洛晨曦看了眼女儿,又环视了一圈会场。
云琛还未回来,风无踪看起来漫不经心地在会场溜达着,目光却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她想了想,打算婉拒。
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与她说什么。
记得五年前,在她的婚礼上,她特意把自己带到了化妆间,对她说:“小曦,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云琛,但我劝你,早些从那感情的泥沼中拔出来吧!那个男人没有情……”
当时,洛晨曦只觉得想笑,她竟然对别人说,那个对她用情至深的男人无情?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了她,身中致命之毒,还要强支着那撕裂般的身体,盛装出席她的婚礼……
她在想,到底是谁无情?
“额……”
突然被勾起的回忆使洛晨曦神色微变了一下,方才想的拒绝的话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她尴尬地冲田兮一笑,“好吧。”
“妈妈,我们要等爸爸!”洛忆纭有些不满地盯着她妈。
听着小家伙的这声“妈妈”,田兮心猛地一沉——
那张板着的小脸简直跟云琛一模一样,她困惑了。
“嗨,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呀?”田兮抬手轻轻捏了捏小家伙肉嘟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