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放人了?
云墨满脸不可置信。
洛晨曦内心虽充满戒备,但此刻她只想找到云琛的下落,即便是个陷阱,她也认了。
那种强烈的不安侵占着她所有的神思。
农场外,大G车内的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亮起,又暗下……
洛晨曦上车后,看到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来电人“木头”,眉头又紧紧地拧到了一起。
“我现在没心思同你废话,有事以后说!”
正要挂断电后,那头传来林嘉木歇斯底里的咆哮,“洛晨曦!”
这是他难得连名带姓地喊她,而且隔着手机,她能感觉到此时对方暴怒到极点态度。
但是她现在无心理会他的暴怒。
下一秒,那头再次传来如同海啸般气势的声音。
“你老公和女儿都不要了吗?”
话落音,洛晨曦拾起被扔下的手机,冲那头吼道:“你什么意思?”
“城南南郊公园,那边有个防空洞,你过来就知道了!”
几乎是在对方挂断电话的瞬间,黑色大G如同离弦之箭在大雨中呼啸而去……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是林嘉木带来云琛和洛忆纭的消息,更不会去思考消息的真实性。
此刻这个消息,就像她是漂浮在大海上垂死的人,突然有人向她抛出了救命的浮木。
南郊公园离洛晨曦所在地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车程,她用了五分钟就匆匆赶到他口中那个防空洞的位置。
银色切诺基跟了上来,停在她的车后。
由于南郊公园附近的村庄和老房子都在拆迁,所以这一带除了被拆除的建筑废墟,就是老旧公寓的空骨架。
天空灰蒙蒙的,似乎还在酝酿一场暴风雨,萧瑟的北风卷着地上被雨水打湿的落叶,飘起,落下……
洛晨曦下车,弥漫着淡雾的眸子扫了眼旁边的废旧公寓楼,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若是在平时,她宁死也不愿来这种地方。
城郊,废楼,大雨……
这样的场景她总能脑补出一些诡异的画面。
尤其是五年前的岛城,她依稀还记得南郊这片区域,曾是一个大型的公墓。
在这种荒芜人气的地方,她总会想着会不会游荡着一些孤魂野鬼?
“砰”得一声,车门关闭的声音在静默的空气中也透出几分恐怖。
云墨和风无踪他们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
“嫂子,防空洞是这个入口吗?”云墨指着黑洞洞的地下室入口问道。
洛晨曦顺着那个斜坡看去,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她咬了咬唇,长长舒了口气,强忍着头皮窜起的麻木感点了点头。
随后,她迈开千斤重的双腿,往那黑暗处走去。
云墨打开手机手电筒跟上,风泠风清紧随其后,风无影风无踪断后。
手电筒微黄的光打在路面,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传开,似乎还有微弱的回声。
诡异,惊悚……
其实风无影并不相信给洛晨曦打电话的男人,至于他想把洛晨曦骗过来的原因是什么,他还来不及细思,她就已经飞车而去了。
尽管大家内心皆是疑惑重重,但却没有人敢开口,没人敢打破这诡异而危险的气氛。
地下室,除了细碎的脚步声之外,忽而又多了一种不太和谐的声音——
那是洛晨曦加促的呼吸声。
走了那么长时间,她们几乎已经到了防空洞的最深处,哪里有什么人?
难道真的是林嘉木骗了她?
洛晨曦只觉胸腔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就在那微弱的支撑着她的一点希冀即将土崩瓦解时,一道暖黄色的光线从墙体底部的一道缝隙中泻出……
哗啦啦……
满目明晃晃的黄光驱散了黑暗。
洛晨曦下意识地抬手遮挡被刺得不适的双目。
下一秒,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忘记了一切动作,甚至是……呼吸。
那是一间暗室,暗室正中摆放着两张石桌,石桌上刚好躺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安静得令人心悸。
“哥……”云墨突然冲了过去,扑向石桌。
风家四人也一同踏入了那间暗室,旋即逐个变了脸色。
“丫头,不进来看看他吗?”
原本正忙活在两张石桌之间的银发老者抬起头,看着一言不发站在黑暗中的女孩。
洛晨曦颤着着双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那双被暗色笼罩的眸子,也如同这防空洞,空洞,漆黑,冷寂……
不知在暗处站了多久,她麻木的双腿终于机械化地踏了进去……
石桌上的男人,轻阖着双眼,薄唇紧抿,冷冽的眉峰微微拱起,刚毅的面部线条并没有因陷入昏迷而柔和些许。
他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紧抿的薄唇裂开不少细小的口子,白乎乎地起了一层皮屑。
明明是极致的病态,可那病态的面容依旧给人带来别样的压迫感。
洛晨曦的目光扫过男人身体的每一处,此时他全身上下除了肚脐到大腿处被盖上了一条白色的薄毯,其余地方皆裸露在外。
他的肩膀,锁骨,胸膛,手臂,手腕,脚踝……都细细密密地布满了伤口,有枪伤,也有被硬物所砸而致的伤。
总之,那叫一个触目惊心。
“师父,他……他……”
洛晨曦咬着唇,指甲没入了掌心,她问不出口,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问。
一种极致致命的恐惧感压迫着她的大脑中枢,心底那抹被她强制性忽略的想法悄然挣脱了束缚,如巨浪般在她脑海翻涌起来。
“丫头,他是Rh阴性血。”
庆云的一句话彻底将洛晨曦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Rh阴性血,也就是所谓的熊猫血,是非常稀有的血液种类,而这其中更加罕见的便是AB型Rh阴性血。
好巧不巧,云琛就是这罕见的AB型Rh阴性血。
“现在我用银针封住了他的几个穴位,又用千年山参吊着他的命,等你过来……”
话刚落音,云墨低沉又带着几许颤音的声音在这静得针落可闻的空间内响起,“为什么不送医院?”
“你傻吗?既然对方想要的是他的命,送医院岂不是自投罗网?还有,我师父可不想卷入他们的恩怨情仇。”林嘉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他用那双寡淡的眸子轻轻掠过石桌边的女孩,看到那被雨湿透的发丝和衣物,心脏微微抽了抽。
“师父,我想对方已经察觉到了,我问了所有地下诊所的血库,结果很一致,并没有AB型Rh阴性血的库存!”
林嘉木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听见。
尽管如此,洛晨曦还是听见了。
她抬手轻抚上男人憔悴到仿佛一触即破的肌肤。
冷,彻骨的冷。
她的手指在他苍白的薄唇上摩挲着,惨白的小脸上透不出一丝人类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