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们收到这个第一线消息时,洛晨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记者的穷追猛打下离开的现场。
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起来。
离婚了,田兮离婚了……
……
田兮终究是知道了云琛昏迷不醒的真相。
她多次找到医院,但不是被云墨怼回去就是被陈煜行怼回去,唯有遇到叶皓辰还好,至少他的态度没有他们那么恶劣。
洛晨曦答应风无天的两个月时间很快就要过去。
然而,她发现这两个月的时间内,自己不仅没能处理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莫名惹了一系列的麻烦。
比如她的亲爹,时不时在媒体面前“痛哭流涕”一番,让人指责她是个无情无义的不孝女。
再比如说她那个继母,在她们贵妇圈里对她进行一次次的抹黑。
说她13岁离家出走,私生活混乱,年纪轻轻有今天的成就无非就是抱了几条粗壮的大腿等等。
她想着吧,自己算不上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抹黑就抹黑呗,她根本没心思去管那些流言。
聂仕卿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洛晨曦去看了他一次。
她敲开病房门进去时,他正斜靠在病床,额头还包着白色的纱布,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百无聊赖地翻着,目光却没有落在手中的书本上。
暖阳下,他的周身晕染了一层金闪闪的光,淡淡的视线随着推门的动静落了过来。
那个眼神很淡,淡到像是看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邪肆俊美的脸上慢慢闪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的瞳眸幽深,又好似被覆上了一层凉薄。
“来了?”他的口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恢复怎么样?”
洛晨曦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又环视了一下病房四周,“你一个人?没人照顾你?”
聂仕卿薄唇的弧度加深了几许,一声极轻的嗤笑自唇齿间溢出,听起来有些嘲弄的意味。
“你觉得我身边该有谁?”
洛晨曦语塞,想起他特殊的身份,淡淡道了声“抱歉”。
他与亲生父亲斗得你死我活,母亲在生下他以后就不知所踪。
所以,他无论是在诺城还是在国内,都是独来独往,身边除了夜雨和齐放两个助手之外,很少看到有其他人。
“倒是真羡慕顶楼的那个男人呢……”聂仕卿合上手里的书放到床头柜上,“有心事?”
洛晨曦愣愣的盯着他放下的那本书出神——
《悲惨世界》
她突然想起里面的一句话,随口喃喃地念了出来:“也许地球只是天庭的监狱,因为你仔细观察人生,它到处都在受惩罚。”
聂仕卿闻声一愣,这个向来乐于对抗命运的丫头应该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她那种带着某种妥协的口气,令他感到无比陌生。
他坐直了身子凑近坐在床边的女孩,伸手扳过她的脸,“曦曦,怎么了?”
“没什么,我这条小命也算是你救的,来谢谢你!”
洛晨曦将头稍稍一偏,旋即露出一丝明媚的笑意。
只是细看之下,这笑——没感情,没温度。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出现那,是巧合?”
“不是!”
聂仕卿利落干脆的回答令洛晨曦意外。
既然不是巧合,那么原因无非就是两种。
第一,他知道幕后黑手的计划,他选择不告诉她,但在适当的时机救下她。
第二,这个幕后黑手就是他自己,他自导自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大戏。
无论是哪一种,他这么做的目的,大概就是让她心生感激和愧疚吧。
“所以,不打算给我解释?”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聂仕卿终于收起了眼底那抹零星笑意,变得严肃起来。
“哦?我心里怎么想你都知道?”洛晨曦一声轻笑。
若不是最近她查到金茂集团的神秘股东,她还真是一点都没怀疑到他头上去。
“我不是故意瞒着不告诉你的,我只是想……”
“那你为什么会有金茂集团那么多股份?”
说这话时,她的脸上已经多了几分凉凉的笑意。
原本的猜测得到证实,洛晨曦并没觉得有多难过,或者说失望。
她欠他的,如果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偿还,她倒也无所谓。
“聂仕卿,你选择了洛子澄那条战线,那请你一定站到底!”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时决绝的背影,聂仕卿的脸色立即暗了下来,垂在被单上的手指渐渐收紧,直到关节处泛起骇人的白。
“叮”得一声,顶楼的电梯门打开。
洛晨曦一出去就见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女孩一头海藻般的卷发垂在浅蓝色的大衣后,光看着那个纤细高挑的背影,就令人心动不已的人还能是谁?
洛晨曦闭了闭眼,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田兮姐。”
“晨曦,好歹我跟琛哥也认识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你们现在连让我进去看一眼的机会都不给?”
她的口气很急切,也很不善,看人的眼神变得更为凌厉。
洛晨曦还没开口,陈煜行倒是说了一堆,语气要多尖酸有多尖酸。
“田兮,你是见不得阿琛好是吗?当初他要你,你死活要跟那姓顾的走,现在你被姓顾的甩了,又想到阿琛的好了?你凭什么还认为现在他还想见你?……”
“他说他不想见我我就走,可他说了吗?”
田兮原本正面对着洛晨曦,听一旁的陈煜行又杀了过来,连忙扭头又怼了回去,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还是带着一种无可忽视的强势。
洛晨曦其实从没见过她这般蛮不讲理的样子,更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因为云琛不见她而无理取闹。
可她现在……这算什么?
她离婚了,是为了他吗?
一想到这里,心口那根刺再次扎深了好几寸,寒意蔓延了全身。
洛晨曦自认为她不论在哪方面,她都是自信满满,唯独在对云琛的感情面前,她泄气。
因为——曾经他的眼里,只有她。
虽然现在他们已经水到渠成在一起了,但只要面对田兮,她还是会莫名胆怯。
陈煜行看似是被田兮惹恼了,一张俊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洛晨曦抬眸时,只见他正在招呼护卫们。
然而下一秒,“嘭”得两声,两名护卫先后倒在了地上。
田兮,动手了……
“田兮,我警告你!”
“你凭什么警告我?”
……
洛晨曦揉了揉跳动的眉骨,绕过二人身边,扒开人墙似的保镖们的阻挡,直接进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