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润玉心中已有成算,静沅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又与他简单商议了一下之后的安排,便告辞离开了。
润玉静坐良久,也起身带着魇兽前往了布星台上值。
静沅满腹惆怅地回到风神府,紧跟着又得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那位彦佑君内丹已毁,修为尽废,彻底变回了凡身,而且以后再也无法修炼了。
日间风神已经应水神之请去看过了,但彦佑的状况实在不好,她和水神两人合力施法亦无济于事,到她离开洛湘府时他还昏迷不醒。
水神不忍心见他的宝贝女儿锦觅为彦佑伤心难过,已经打算明日带彦佑去见他和风神的师尊斗姆元君,求她出手救治彦佑,同时也是为了请她解开锦觅真身上的封印。
对此,静沅只觉头疼不已,倒不是她有多看重那个彦佑,只是想到一旦润玉得知此事,估计心里又该不好过了,这可真是雪上加霜!
可说到底,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静沅无奈地叹了口气,若是换个人,她倒是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办法救他,可偏偏是原形为蛇的彦佑,她实在克服不了心中的恐惧,别说去看了,光是想一下他的原形,就足以让她怯步了。
如今,就只能希望那位斗姆元君真如传闻中有起死回生之力,能够保住彦佑的性命吧。
风神眼下也算是站在龙鱼族和润玉一边的,考虑到彦佑的身份,于是在第二日和水神父女一道去见了斗姆元君,也好知道结果如何。
待风神回来时,脸上未见明显的忧喜之色,她找到静沅,告诉她斗姆元君虽然出手救了彦佑,但彦佑却仍没有醒过来,斗姆元君说等缘法到了,彦佑自会醒来,只是他终究还是会和锦觅诀别的。
静沅也没多想,只觉得如此便也足够了,这时风神又道:“沅儿,师尊让我代她向你说一句‘多谢’。”
静沅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风神又道:“师尊素来能洞察天机,许是她推算到了什么,所以才有此一言。”
静沅心中大约想到了其中的缘由,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嗯,我知道了,斗姆元君果然厉害。”
风神也没多问,跟着又道:“师尊还点拨了师兄,说锦觅还有一劫,师兄忧心不已,今日便要带着锦觅搬去花界居住,督促她好生修炼,早日晋仙。师兄也邀了我同去,不过我拒绝了,我还是更习惯与沅儿在人界居住。”
静沅点了点头,道:“我亦然。润玉已与我约好,待鼠仙仙上有了消息之后,会传讯于我,我们就先回人界吧。”
风神自然答应了下来,两人当下便离开了天界。
这趟天界之行,静沅是累得够呛,回到人界的风神府以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但稍稍休整了一日之后,她又立马开始闭关炼制法器,既然要登门请人出面相助,自然不能空手而去。
静沅以为鼠仙和簌离公主很快就会有决断,可没想到一直到她把要送给穗禾的法器炼制成功以后,鼠仙那头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润玉也因为魔界异动的事,在忙着襄助旭凤调兵遣将,防范魔界,一时也无暇分心他顾。
旭凤如今实力大不如前,天帝也不放心再继续放他独当一面了,所以此次应对魔界之事变成了润玉和他两个人的事。而润玉毕竟是润玉,不会让私怨盖过公事,在此事上仍是尽心尽力。
静沅自然极为欣赏润玉这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个性,未免他分心,出关以后便没有传讯询问此事。
正当她想着可以趁闲下来的时间,好好钻研一下妖火前辈说的返还天地之力的方法,风神又跟她说了个消息,说是锦觅的晋仙仪式快要到了,她要前往天界观礼,问她要不要一道。
静沅有些好奇天界的晋仙仪式是什么样子,便欣然答应和风神同去。
晋仙仪式当日两人来到天界,发现天帝倒是很重视锦觅晋仙一事,几乎天界所有有名有姓的仙神都在九霄云殿中列席观礼,场面很是浩大。
风神见此,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有些失态地嘲讽道:“可笑!如今摆出这幅模样来给谁看?”
“临秀姨?”
“无事,我只是想到了梓芬……”风神轻叹道。
静沅没有再多问什么,拉着风神来到了左上首的位置坐下,静待仪式开始。
天帝天后自然又是最后到场的,可这次只有他们二人,润玉和旭凤都未曾前来。
晋仙仪式并没有静沅想的那般复杂,只是先由一个仙婢宣读了天帝的晋封旨意,锦觅三拜后接旨,天帝再亲赐甘霖灌顶便算完了。
虽说这仪式看着佛不佛、道不道的,但比起静沅以前见过的皈依道教、佛教的仪式倒是都简单了不少。
这时,行完灌顶之礼回到御座上的天帝不但又给锦觅赐下了先花神留下来的青莲冠,还亲口下了一道敕封旨意:
“仙子锦觅,乃先花神之遗脉,理应承继先花神之衣钵。如今,花界群芳无首,宜加封锦觅为花界新任——”
“陛下!”
“且慢!”
天后和太上老君一前一后地开口打断了天帝的话,天帝对天后不耐已久,于是也不管是天后先开口的,直接就先向太上老君温声询问道:“老君,有何高见哪?”
天后和众仙也没料到向来对天界之事置身事外的太上老君会忽然开口,一时全都看向了太上老君,等着他出言解释。
太上老君起身道:“启禀陛下,精灵飞升直授上神,天界尚无此例,与道统法统皆不合,望陛下还要三思啊!”
天帝心中不悦,可又不好驳了太上老君的面子,便转而阴阳怪气地朝天后开口道:“天后,又有何高见哪?”
天后显然早有准备,直接挥手让那托着青莲冠的仙婢退下,接着才道:“陛下,缘机仙子有要事启奏,陛下不妨听听再做决断,免得误了孩子的前程。”
天帝皱着眉头,厉声问道:“缘机仙子,你有何本要奏啊?”
静沅随着众人一起看向那位被天后推出来的缘机仙子,只见她起身回道:“启禀天帝陛下,近日天象异常,六界生灵各族恐降灾祸,小仙反复推算星象,方追溯到源头。此番缘由皆因,锦觅仙子……”
“我?”
众人的目光随之又转向锦觅,却见她一脸茫然。
“荒唐!”
锦觅还没反应过来,水神却已气愤地呵斥了一句,接着站起来说道:“锦觅尚未晋仙,有何能力影响天象?缘机仙子恐怕是高抬了小女,也许是推衍有误也未可知。”
“小仙已推算了百遍,否则岂敢奏明天帝!锦觅仙子本性善良,可当初偏就是个元神寂灭的天命之理,此事斗姆元君也是知晓的。”
“水神,可有此事?”天帝问道。
水神犹豫道:“师尊确曾点拨,可她只是说锦觅尚有一劫。”
此言一出,静沅便知道天后的谋划要得逞了。
果然,缘机仙子跟着又说了一堆的话,总而言之便是锦觅不能晋升上神。
即便水神极力争取,但架不住天后和缘机仙子危言耸听,句句涉及“六界神本”,天帝和众仙神大都被说得有些不放心,就连水神自己也有些投鼠忌器,不敢真的拿锦觅的安危犯险。
到最后,缘机仙子终于说出了锦觅需要下凡历劫以解命数的办法,而水神居然也没反对。
静沅也是想不明白,明明只要暂缓晋仙之事,好好修炼一段时日,将根基稳固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搞出这番阵仗来做什么?
还有这个缘机仙子,句句说着凡人如何如何,听得静沅直皱眉。
她和天后两个人一唱一和,目的只为让锦觅下凡历劫,若说其中没有蹊跷,在场之人恐怕没人会相信!
锦觅想不到这些,难道水神也想不到?左右有他这个上神父亲在,还怕不能将锦觅的修为逐步提升上来吗?何必要急在这一时,平白入了天后的圈套?
果然,就在水神犹豫的功夫,锦觅已经满不在乎地答应了下凡历劫之事,而天后也抓住机会说动了天帝,天帝最后定下了让锦觅三日后下凡历劫的旨意。
这下,水神再想反对也来不及了。
因着锦觅历劫一事,风神和静沅便暂时又留在了天界。
待到晚间,润玉知晓了九霄云殿上发生的事之后,便来到了风神府找静沅。
两人在院中一边对弈,一边闲谈,言语间静沅便问起了缘机仙子。
润玉手上落下一子,口中淡淡言道:
“自数千年前掌管天机命理的司命星君殒身后,这位缘机仙子便代掌了司命星君的部分职权,司掌凡人命数。
这数千年来,倒也算是尽忠职守,最为关键的是,这位仙子为人圆滑,颇能左右逢源,甚少与人交恶。”
“难怪……”静沅若有所思地说道。
“对了,润玉你方才说她只代掌了司命星君的部分职权,那其他的部分由谁接掌了呢?”静沅问道。
润玉摇了摇头,道:“无人接掌。”
“司命星君原是负责推衍六界命理,主要掌管的是天界仙神的命数,至于凡人的命数虽然名义上也由他掌管,但司命星君认为仙神不该随意干涉凡人命数,所以之前凡人的命数一直是由因果天机□□自行演化。”
“然而,在缘机仙子晋位以后,因仙阶低微,修为亦不高,不足以掌控司命星君的本命星盘,父帝和天后便借机剥夺了她掌管仙神命数的权力,只让她接管了因果天机□□,掌凡人命数。”
“原来如此。”静沅点了点头,“徒有虚名、位卑势弱,做事自然毫无底气,被天后拿捏也属正常……”
“就是不知今次之事,她究竟是有意讨好天后,还是不得已而为之了……”
“润玉以为,即便锦觅仙子晋仙关涉六界神本是确有其事,但天后欲借题发挥也是真,就看缘机仙子之后如何应对了。”润玉轻笑道。
听润玉这般口气,静沅心中便有数了,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处世之道,能在天帝天后手下谋生,还不得罪人,自然是有她的办法。
静沅对此没有多作评价,转而又问起了司命星君:“润玉,你说的那位司命星君,不知是何来历?又怎么会殒身呢?”
对于这个不随意插手凡人命数的司命星君,静沅还是颇有好感的,只可惜无缘一见。
润玉思索了片刻,道:“据《六界神录》所载,司命星君乃是一颗应天命而生的星辰,历经数万年修炼始化人形,得封神位,掌六界生灵命理。”
“至于他的殒身……《六界神录》中并未记载详细,只写道是应劫而灭。”
“应运而生,应劫而灭吗……”
静沅叹息道,心中已然明白司命星君殒身的真正缘由了。说到底还是此界将亡的缘故,最先应劫的自然是能够推算六界命理的司命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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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我终于想到了彦佑的作用了!既然他那么喜欢当锦觅的备胎,那就让他替锦觅挡了灭灵箭吧,发挥最后一点余热!
下一章人间历劫的好戏要开场了,这次没有穗禾,没有红线,有旭凤好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