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还有人。”边凡指了指蹲跪在丛野中的一名少年，虽然少年的身子隐在树丛中，但时不时抖动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的位置。
“好样的，小凡。”龚乐诚心夸赞道，虽然边凡不是修士，但感觉却很敏锐，到了这边反而比他们更容易察觉异常。
一路走来，龚乐几人越走越心惊，除了偶尔出现的灼痕，他们一路上再没见到半分人影，仿佛入林的一百来号人凭空消失一般。
“这位兄弟，你这般躲藏恐怕无用，不如出来一见。”龚乐对丛野里的身影喊了一句。
对方显然吓了一跳，藏身的树丛发出沙沙的摇曳声。
“你们是什么人？”许久之后，树丛中才恢复安宁，随即传出一道质问声。
“百重门首徒龚乐。”龚乐拱手言道，丛野里的身影再度沉默，几分钟后才缓缓现出身形。
看到少年身着青蓝长衫，胸间绘有高峰，龚乐几人立即认出其身份。
“阁下是山海宗弟子？”龚乐询道，虽然临安城北境没有名声极盛的大宗门，但有几家宗门在外还是颇有名声的。
山海宗便是其中之一，这是北境少有的坐拥数门地阶术法的大宗。
“死了，全死了，他们都死了。”缓缓走出的山海宗弟子并没有回应龚乐，而是如魔怔般不断重复着这般话语，与被李言卫拎着的刘元松极为相像。
“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龚乐皱紧眉头，期间询问刘元松，他只说出遭遇了一头全身金色，会吐火的妖兽，其他细节却一概不知。
“它怎么会在这，它不应该出现在这的！”山海宗弟子手突然搭至龚乐肩头摇晃起来，随即被龚乐抬手扫开。
随着身子一阵摇晃，那山海宗弟子总算清醒了不少，看向众人的眼神逐渐恢复正常。
“边走边说吧，不管能不能逃离此处，我还是不想葬身兽口。”
山海宗弟子惨笑一声，见其神志已恢复，龚乐拱手以表致歉，随即招呼身后几人跟上。
“头生独犄，身覆金鳞，双目金红，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只妖兽是传闻中的神兽玄晴。”
山海宗弟子言道，刚才，边凡几人也知道了此人名为张君。
“神兽玄晴？”李霄瞪大眼睛，天生启智，受天地眷顾的灵兽其实不少，而其中的几种存在最令李霄清晰。
神兽玄晴无疑是其中翘楚，按照书中描述，玄晴栖息于山火熔岩之地，天生拥有超凡智慧以及强大的实力，一口金炎可消融万物，是世间至阳象征，克制一切阴邪鬼魅。
“可它为何要对我们出手？”李言卫眉头紧皱道，且不说玄晴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据他所知，灵兽群体中被能称作神兽的不仅仅是因为其能力出众，更重要的是它们很亲和人类。
“不知道，神兽玄晴，不，现在应该称为邪兽玄晴了，至少这只，不该再拥有神兽之名了，它已经违背了灵人契约。”张君艰难地点点头。
“灵人契约？”边凡疑惑道，张君回头看了一眼眼神空洞的奇怪少年，发现不止边凡，其余人脸上都是一副不解神情。
“你们都不知道灵人契约吗？”张君有些愕然，不过随后也明白过来，接着道：“也是，你们师傅都很少和你们提妖吧。”
“你们应该都知道具有智慧的妖兽分为灵兽和邪兽吧，所谓灵兽邪兽其实本质并无区别，不同之处在于是否对人类抱有敌意而已。”
“有些灵兽曾庇护过当时弱小的人类族群，有些灵兽对人类怀有善意，为了避免人族和与人友善的灵兽起争执，道盟和妖盟联合制定了灵人契约，做了一些规定。”
“人类如果刻意伤害捕杀灵兽会被道盟和妖盟通缉，而反之，如果灵兽擅自杀戮无辜之人，也会归为邪兽，遭受道盟和妖盟打击。”
张君把所知全盘道出，往日里为了避嫌，他是不会说这些，只是现今不知能不能活下去，张君所幸抛开那些规矩。
“妖盟。”边凡呢喃一声，他这几年研读的书籍对妖的记载尤为得少，更别提其他的了。
“妖兽都归妖盟管理吗？”李霄似乎发现了一些异点，故而出声问道。
“妖是妖，妖兽是妖兽，他（它）们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妖兽仅凭本能行动，不会听令于任何事物。”张君解释道。
“妖盟全是妖组构而成的吗？”这次是李言卫提问。
张君犹豫片刻后答道：“世人皆视妖为洪水猛兽，修士界亦是如此，虽然本宗对妖的记载传闻不设禁，但也不会让弟子贸然与妖发生接触，对于妖盟，我只是多有听闻，至于妖盟里有哪些存在，我也不清楚。”
“不过这时候你们别想着道盟或者传闻中的妖盟能派人来，以他们的效率，我们尸骨化了都不一定能等到他们，我虽然通过一些手段逃离了一次玄晴追击，但最终能否摆脱，还要看命了。”
冷静下来的张君表现出了大宗门弟子应有的素质。
“相信你们也有了解，成年玄晴实力相当于八阶妖兽，那绝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存在，必须尽快出去。”
张君接着道，龚乐同意般点点头，因为狩林外围妖兽罕见，所以他们开始都入林较深，此刻却成了他们逃生的阻碍。
“你还有什么联系外界的方法吗？”龚乐询问一声，张君摇摇头道：“我早已传讯宗门，但山海宗离此地至少一日路程，我们可能等不到师门内的长老们赶到。”
交谈之间，张君自然也知道一些边凡所在的百重门信息，但门内最厉害的师傅都仅有通灵境实力，来这里也只是送死。
对付王妖级别的八阶妖兽，实力不达凝魄境连自己性命都保不了。
场间瞬间一度沉寂下来，边凡几人也总算知道一路上被火焰灼烧的痕迹是什么了，他们原本都是活生生的人，只不过遭遇玄晴被当场灭杀了而已。
想到此处，除边凡外的几人都觉得头皮发麻，行进的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吼——！”密林中央处忽然传出一声冲天嘶吼，声浪将周围的树木卷倒一片，薄如脆纱的黑幕结界终于经不住震荡，瞬间破碎开来。
一道庞大的身影飞跃而出，带着横飞的金红血液洒向空中，血液触及底下的青木，立即燃起阵阵火焰。
原本十名黑袍人此刻只剩下半数，五人都各自脚踏一只飞轮，立于空中，望着玄晴逃离的背影，并没有追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