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边凡也有些愕然，他没想到安羽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入的山林，不过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为何安羽会遇见他了。
“嗯，当初听说狩林有不少妖兽闯了进来，本想进了狩林一死了之，但没想到狩林里好多修士。父亲嘱咐过我，一定不能落在修士的手上，所以我就一直跑啊，然后就跑到这片林子来了，之后便遇到了你。”
安羽这才将遇上边凡的前因后果道出。
“这么说你现在也是孤身一人。”边凡忽然想到。
安羽眼敛半垂，面露伤心之色：“对，我阿父前不久去世了，这世上我便再无亲人了。”
“这么多年来，阿父带着我四处逃窜，也受了许多伤，阿父那里总是旧伤未愈又添新痕，上个月阿父被一群修士打伤，重伤不愈……”
安羽没有说下去，一双手紧紧抓住衣角，眼眸的神采越发黯淡。
“你阿父不应该很厉害吗？”边凡记得能李霄和他提过，能化形的妖实力至少是六阶以上，那可是相当于人类纳虚境修士的强者。
若是如此，这般实力境界怎会在临安城外的小村镇受伤呢？
“我也听说过修成人形的大妖都非常厉害，但阿父不一样，阿父虽修成了人形，但实力低微，很多时候都不敌那些和我同岁的宗门弟子。”
“我听阿父说他们是什么化灵境弟子，边凡，化灵境修士很厉害吗？”
安羽的问题让边凡一滞，虽然以他这个废人来点评修士有些托大，但化灵境的修为在修士界实在谈不上高强。
大多宗门弟子只要按部就班，都可突破化灵境。
见边凡呆住，安羽也知道她所提的境地在修士界中算不上什么出众，所以也没有再问。
空气慢慢凝固下来，但一幅画面突然浮现在边凡脑海里。
名为鸢泠的女妖在刑场时最后的呐喊，周围人们近乎扭曲的狂热以及那道令人难以忘怀的目光。
“你不恨他们吗？”许久之后，边凡才缓缓开口道。
安羽一愣，显然一时没明白过来边凡的问题。
“那些排斥你的人，你明明没做过什么坏事吧，他们却要杀你。”边凡接着阐明道。
安羽听后一度沉默下来，半晌之后才张口回道：“我不知道该恨谁。”
“我曾在书上看过这样一句话，一个人与你作对，他可能是错的；大多数人与你作对，你便要反思自己；当所有人和你作对，你便是错的。”
“所以我经常想，是不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个错误，所以才会被每个人厌弃，只有父亲一个人会包容我，宠爱我。”
“那你阿父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边凡感叹一声，却没料到正好戳中安羽的软肋，只见少女双眼已经泛出晶莹的泪花。
“嗯，阿父是世上最温柔最善良的人，可是……”安羽再也止不住眼泪，埋头大哭起来。
或许是久经压抑的缘故，安羽的泣声久久未平息下来。
边凡也任由少女释放情绪，虽然初见时安羽刻意表现得冷漠而成熟，但在边凡看来眼前少女终究是个单纯小姑娘而已。
“对不起，吵到你了吧？”情绪逐渐平复的安羽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向一旁的边凡致歉一声。
“喏，给你。”边凡掏出一件小东西，安羽顺手接过，好奇地望向手中之物。
“这是？”安羽看着从未见过的奇怪折纸，看向边凡。
“这是千纸鹤，会带给伤心之人好运。”边凡随口编了个寓意。
“是这样吗？这是送给我的吗？”安羽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纸鹤，一双大眼睛盯着纸鹤看来看去。
“真好看，谢谢你。”见边凡点头，安羽破涕而笑，像是得了安慰的小孩一样。
“你笑起来和她一样好看。”看见安羽的嫣然微笑，边凡为之一愣，随后神色一缓道。
“她？”安羽有些疑惑地看向边凡。
边凡随即反应过来，只好摇摇头道：“没事，一个故人而已。”
“对了，你都听我说了这么久，能不能和我说说你的事？”安羽将纸鹤收进怀中，一双眼眸好奇地看向边凡。
“你想听吗？”边凡看了一眼安羽，只见后者连连点头。
见少女一脸真诚的模样，边凡嘴角扯了扯，开始酝酿起言语，两人再度相遇也是一种缘分，加之自己的身世并没有什么好瞒的。
“我出生在据临安百里外的一个村子……”
边凡将从来到这个世界直至现在的经历同安羽简要讲述了一遍，听得安羽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原来你经历过这么多，你刚刚提到的‘她’就是你师傅文竹清吧。”安羽忽然问道，边凡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不想找你师傅了吗？”从刚刚边凡的描述中，安羽也看出边凡似乎对名为文竹清的女子很是思念。
边凡抬头看了看光滑的石壁，无奈地摇摇头，凭他这副残躯，出了临安城几乎和送死没什么区别，遑论前往更危险的无人之境寻人了。
“边凡，你想成为修士吗？”安羽轻声问道。
边凡不知道少女为何突然如此发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你以后成为修士，会不会讨厌我？”安羽一脸认真地看向边凡，令边凡为之一窒。
“哦！”边凡抬起手指在少女光洁的额上一弹，安羽吃痛，捂着额头一脸疑惑地看向边凡。
“一个人不是因为成为修士后就会讨厌妖，就像一些恶人会杀人，成为修士后也依旧会杀人。”边凡淡声言道，“再说，我也无法成为修士。”
“我是说万一……”安羽处传来小声的嘀咕。
边凡无奈地摇摇头，直言道：“好了，我永远不会讨厌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听到边凡的回答，安羽显然很是高兴，想站起身子跟边凡走近一些，但没料到双腿有些不听使唤。
因为山洞内没有什么歇脚的平台，两人本就是靠着石壁半蹲半坐。
刚刚安羽听边凡说话听得出神，都没有注意到双腿已经麻木，此刻忽然起身，只觉得双腿一软，身子不由自主地向边凡倒去。
边凡也没有什么防备，一道踉跄的身影向他倒过来，他只好下意识张开双臂，想拦住倾倒的安羽，只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脆弱的身板。
于是一道倩影带着边凡扑倒在地上，一股幽香扑鼻，一张红润的樱唇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