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师兄，我就开个玩笑，您别当真了。”刚刚说话的少年苦笑一声，还未突破明灵境的他，十个加起来可能都刚好喂饱那孽畜。
“先不说小杰能不能斩了那熊妖，陈师姐可是天之骄女，能看上小杰这样的？”一旁有人拿此事打起了乐子。
“陈师姐貌若仙子，天赋又是一等一的卓绝，哪有人配得上陈师姐？”被取笑的少年也不着急辩驳，而是苦笑一声。
“不过，听说，陈师姐最近与罗松师兄走得挺近的，孙师兄，你与罗松师兄相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话题逐渐打开，几人又是青春年少，自然对这方面的事情极感兴趣。
“你们是我信得过的，我今日所言你们可千万别到处说啊。”孙姓男子将声音压下。
边凡坐在一旁侧耳静听，本来除了味觉，他五感就胜于常人，如今成为了修士，对周围的风吹草动感知更为清晰，所以能勉强听清男子说话的内容。
“此事是真的，前两日我与北尧入林，你们知道随行之人是谁吗？”
“不会是罗松师兄吧？”
“嘿嘿，算你小子聪明。”
“咦，没想到陈师姐真的会相好之人。”
“虽然罗松师兄实力也很强，而且生得俊朗，但和陈师姐想比终究差了许多，不知道陈师姐为何会看上罗松师兄。”
“是啊，据说陈师姐年仅二十便晋入通灵境，而且修炼的更是火系术法，听说连炎煌宗都往咱们这儿跑了好多趟了，只为让陈师姐有心思时多加考虑。”
“陈师姐的天赋实力，放眼整个临安城都是一等一的，怕是只有炎煌宗那几名掌门弟子能与之相比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议论起来，对他们口中的陈师姐似乎有夸不完的赞词。
边凡没有理会几人的议论，紧握的拳头因为过于用力发出嘎吱的骨挫声。
姓孙，和陈北尧进林子，遇见应付不来的妖兽，一切经历和打听来的几近重合。
身后这人就是孙旭！也是害死安羽的凶手之一！
边凡的眼皮止不住的狂跳，心脏似有人拿着鼓槌狂敲一般，无形之手也差点抑制不住喷涌而出的愤怒。
“呼——！”边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压下此刻揪下对方头颅的冲动，对方有足足四人，而他只有一击的机会，一击不成，对方反应过来的话他必死无疑。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边凡不断告诉自己，就算在这里杀了孙旭，其余两人一定会警惕，到时候再找其余两人复仇会变得无比艰难。
在边凡内心不断挣扎冲突之时，一旁的四人没有停下热切的讨论。
“孙师兄你们都遇到那样的危险了，陈大少怎么没表示表示？”见孙旭脸上并无喜色，周旁一人有些不平道。
“别谈了，其实在里边有些收获的，只不过突然黄了，最后什么都没捞着。”孙旭脸上露出厌烦之色。
“师兄，你们之前逮到了妖兽？”那人不明就里，继续问道，孙旭眯着眼睛思索片刻，并没有立即回答的意思。
“这事可真的不能乱说。”片刻之后，孙旭才故作神秘地开口道，而这更引起其余三人的兴趣。
“师兄，我以道心起誓，绝不外泄给他人。”
“就是就是，我也以道心起誓，此事若从我口中传出去，今后修炼必生阻障。”
“好了，你们这群王八羔子，知道道心对咱们修炼有多重要吗？在这乱起誓？”孙旭不留情面地骂道。
三人干笑一声，脸上露出只待孙旭发话的表情。
“既然你们都拿道心起誓了，今后有什么苦果自己承担吧。”孙旭先是警示一句，随后示意三人向桌内聚拢，压低嗓音道：“其实，在林子里咱们遇见了一只半妖。”
“半妖！”一人显然被惊到了下意识地喊出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边凡这里也听得清清楚楚，只见那人被孙旭在头上狠狠敲了一记。
“小声点，想让全城的人都听到？”孙旭低声骂道，那人也知道自己失态，唯唯诺诺地认了错。
“之后呢？”另一人迫不及待地问道，孙旭沉吟一句：“罗松那家伙得背大锅，要不是他提出要拷问那半妖，咱们也许早就出了林子，根本就遇不到爪金熊了。”
“师兄，那半妖长什么模样？”
“嗯，外边看起来倒和咱们没什么区别，不过看模样应该是兔妖和人类所生吧，头上有两只兔耳，不过有一只被北尧削掉了。”
“是男是女？”
“女的，要是把耳朵遮住的话，倒也算个美女。”
“美女？”
“难不成你也对半妖有兴致？”孙旭嘴角挂上一抹蔑笑，“我看你们罗松师兄倒是对半妖挺有兴趣的，在那只半妖身上留下的痕迹最多的便是他了。”
“不会吧，难道罗松师兄他……”
“我说的是用刑，别想岔了，罗松那家伙可真的下得去手，也不嫌恶心。”孙旭忽然回想起罗松浑身沾血的模样，只觉得心底一阵不适，倒不是可怜那半妖，只是单纯觉得染上半妖的血很是肮脏。
“啧，我倒是想见见半妖长什么样子。”有人感叹一声，其余的人也附和起来，孙旭则是低声笑骂起三人来。
那一声声低笑落在边凡耳中犹如魔咒，无形之手疯狂束缚着踊跃的杀意和愤怒，乃至于边凡放在桌上的手止不住的颤栗。
“砰！”边凡忽然站起，桌椅碰撞发出一声激响，令一旁的山海宗四人一惊。
“小二，麻烦将酒菜送到我楼上客房。”一道嘶哑压抑的声音从边凡牙缝中挤出，随即丢下一两碎银后径直往楼上走去。
准备上菜的小二愣了愣，随后还是恭声应下，笑着将银子收进怀里。
“什么人啊这是？”被吓一跳的山海宗弟子看着边凡背影啐了一口，要不是宗门律令在外不得轻易生事，几人非得找边凡理论理论不可。
若是边凡此刻转过身来，众人定能看到边凡那张阴沉得可怕的脸，嘴角渗出的鲜血意味着少年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疼痛感最终令边凡清醒了几分，他担心自己再听下去，会实在忍不住当场杀了孙旭。
“客官，您的菜酒，有事您再吩咐。”边凡回到房间没多久，小二便将酒菜端了上来。
虽然现在能感受到味道，但边凡觉得当下与失去味觉时无异，只是快速将饭菜解决掉，保持足够气力。
之后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对边凡来说都是煎熬，明明仇敌就在楼下，他却无法当场复仇。
源于本能的愤怒和不甘不断冲击着他心底的防线，令边凡在疯狂和理智之间摇摆不定。
然而种种情绪在无形之手下只能徒劳挣扎，很快，边凡的眼眸再度回归空洞，只不过看起来远比之前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