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力向前的边凡并没有停下冲刺的脚步,而是向罗松所在的深坑一跃。
“不!不!”喉间被飞针贯穿,陈北尧愤怒的嘶吼再无之前气势,狂暴的灵力失去维持,青剑上的寒芒瞬间爆发开来。
“咔嗞咔嗞!”凝冰的声音在头上传来,边凡只觉得一股渗人心脾的寒意忽然涌入深坑,差点冻得他失去意识。
边凡挪了挪腿,一只脚卡在坑壁,另一只脚踩在罗松腰间,用以缓解勒得生疼的手指,万一绑在铁戒上的云丝一崩开,他刚捡回来的命可就又丢了。
“呃啊!小畜生,你干了什么!”被边凡一脚踏着,插入罗松腰间的铁藜刺得更深几分,加上忽然涌来的刺骨寒意,罗松差点昏死过去。
边凡没有回答罗松的怒质声,转而抬头看向上方,若是刚刚舍命一击没有成功,陈北尧出现在他上方,那他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所幸,等待数息之后,陈北尧的身影没有笼罩在他上方,待寒意稍稍退去,边凡才缓缓爬上坑壁,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跳。
除了陈北尧躺倒之处,方圆百米距离竟化作白茫茫一片,离陈北尧近处的十数米的事物更是凝成冰晶,在阳光底下甚至散射出道道虹芒。
边凡没有贸然靠近陈北尧,哪怕对方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叮!”边凡跑到远处,拾起一块碎石,打向陈北尧握剑的手,随着一声清响,陈北尧手中青剑横飞开来,而陈北尧本人也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再拾起一枚碎石击向陈北尧,不过碎石能击飞陈北尧手中青剑,但飞向陈北尧本人时却如同之前那般,仿佛碰到了屏障,纷纷粉碎落地。
边凡悄声绕到陈北尧身前处,只见陈北尧双手捂住喉咙,双目紧闭,鲜血流了满面。
“你在哪?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陈北尧躺在地上嘶吼着,双腿向四周胡乱蹬去。
“传讯符!”见陈北尧一只手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边凡眼瞳一缩,不再顾忌陈北尧是否在示弱诱敌,直扑了过去。
陈北尧身上的银甲虽然依旧闪着白芒,但对边凡整个人黏上来却没有什么反应。
边凡攥住紧陈北尧的手腕,使劲一捏,随着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陈北尧手中的玉符掉落在地。
玉符落地,边凡朝脚底一踏,莹润的玉符立即裂作碎片。
“嘶——”一道极其轻微的燃纸声响起,不知何时,陈北尧手中已然握着一张燃起的蓝符。
边凡暗道糟糕,运起灵力一脚踹向陈北尧,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但为时已晚,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边凡的身体入如同脱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
“咳,咳,咳……”一片硝烟弥漫,躺在碎木段里的边凡捂着闷痛的胸口,吐出几口淤血,若不是他在和陈北尧交手途中刚好晋入化灵,恰巧能凝成一层薄薄的灵衣,此刻的他恐怕再起不能了。
硝烟很快散去,身处爆炸中央的陈北尧却寸缕未伤,只是身上的银甲散发的光芒比之前耀眼得多。
“法器嘛……”边凡内心暗付一声,想起之前文竹清的教导,符箓能将普通人暂时化作修士,而法器却能将修士修为拔高一个大境。
现在想来,若不是陈北尧狂妄自大让边凡有机可乘,凭着青剑和银甲两件法器,即便边凡更早突破化灵,也根本奈何不了陈北尧。
青剑离身,银甲的破绽也被边凡看出,只要靠近陈北尧时不使用灵力,只凭本身气力,银甲是不会触发的。
不过陈北尧手中还有多少符箓边凡尚不确定,万一靠近之时陈北尧再引爆一张紫符就玩完了,紫符之威,他是绝对捱不住的。
“等!”边凡躺在一片狼藉之中,心中只有如此想法。
陈北尧受伤严重,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他只要等到陈北尧自己失血过多,昏死过去便行了。
“啪——!”陈北尧刚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玉瓶,便被碎石打落在地,手指大小的丹药立即散落满地。
陈北尧发出无比愤怒的嘶吼,但也无济于事,双目失明,陈北尧根本无法判断边凡的位置。
边凡将手轻轻放下,没有灌注灵力,碎石果然能靠近陈北尧,不过这样的力度只能骚扰一番陈北尧。
“北尧,你怎么样了?解决掉了那小畜生了吗?”罗松的声音传来,不过比之前更要虚弱几分。
“快通知家族的人过来!”陈北尧的声音极为嘶哑,不知是不是没有领会到陈北尧的意思,坑底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使不上力气的边凡,奄奄一息的陈北尧,以及坑底不知生死的罗松。
偌大的荒林郊野再度陷入沉寂,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之前宁静祥和的气氛,而是无言的肃杀。
一刻,两刻……罗松已记不得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跌落坑底的阳光全都爬上大地,只留下他在阴暗的深坑中。
耳边忽然响起沉闷的脚步声,罗松费力睁开眼睛,抬头看向上方。
“你!”见到眼前此景,原本虚弱不堪的罗松彻底清醒过来,戴着面具的边凡此刻在罗松看来再也不是一个可以随手碾死的蝼蚁,而是活生生的地狱来的使者!
“北尧!北尧!”罗松喊叫出声,而被边凡提在手里的陈北尧满脸血渍,如同一滩烂肉,对他的呼唤没有半点反应。
“小畜生,你对北尧做了什么?”罗松瞪大眼睛,一时无法接受这般结果,他们三人居然都折在一个聚灵境的废物手里!
“放心,他还没死,不过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边凡冷声道,毫无感情的目光落在罗松身上。
“别,别杀我!你不是为那只半妖报仇的吗?人不是我杀的,是你手中之人杀的,你要找便找他好了!”眼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沉沦,罗松心神彻底崩溃了,嘴里疯狂喊道。
被边凡提在手上的陈北尧微微晃了晃脑袋,显然也听到罗松话语,只不过脖颈的伤势太严重,只能发出“嗬嗬”的低吼声。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身上还有许多宝物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不杀我。”罗松继续喊道,但那张面具下的瞳眸依旧保持着漠然。
“你想好了!你已经得罪了孙家,若是杀了我和北尧,你便会同时得罪山海宗和陈家!到时候你在临安城再无安身之处!”
“小畜生!你真的打算赶尽杀绝吗?到时候雨莎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不仅是你,和你有关的所有人都跑不了,哈哈,你们全都要死!”
边凡一言不发地看着罗松由乞怜到疯狂的转变,随后抬手遥指罗松。
随着“咻”的一记破空声,罗松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还保留着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与之前孙旭脸上的表情无异,似乎没想到自己会真的命陨于此。
罗松的声音骤然消失,陈北尧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在边凡手中的挣扎也强烈起来,不过因为失血过多,连保持清醒都极为困难,更别说挣脱边凡了。
“记住被你们杀害的女孩名字,叫做安羽,虽然你们都会下地狱,但下地狱之前,好好向她道声歉吧。”边凡毫无情感的声音响起。